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367/ 第306話:大公國競技大會 1 在雷克桑德爾大公國的這座城市裡,舉辦競技大會正是支撐整座城市運作的根本基石。 「說穿了,這裡就是個就算大鬧一場也不會給鄰近地區添麻煩的鄉下地方。雖然號稱是鄰近古戰場的歷史名城,但這一帶到處都是古戰場就是了。」 艾菲一邊為我們帶路,一邊說著這裡除了競技大會之外根本沒什麼好看的。 「規模最大的鬥技場——大鬥技場,是挪用以前的圓形砦堡改建而成的。另外隨著競技大會的普及,又增設了兩座圓形鬥技場,被稱為中鬥技場。至於自古流傳的摔角、舉重,以及面向觀光客的餘興表演,則會在六座小鬥技場舉行。」 正如艾菲所言,競技大會專用的設施似乎就佔了整座城市面積的一半。 街道整建得十分完善,四處可見經營生意的商賈。 這世上原來也能建立起如此成熟的觀光產業——眼前的景象無疑就是最好的成功範例。 「人一多,起衝突鬧事的事件自然也會跟著增加。雖然平時的取締就比以往更加嚴格,但若是因此掃了大家的興致也是步爛棋。那六座小鬥技場,同時也是為了讓那些血氣方剛的傢伙宣洩精力而設的。除了有主辦人明確掛名的大會之外,其他小鬥技場可千萬別隨便跑去觀戰喔。很有可能會演變成場外大亂鬥。」 換言之,之所以特地設立六座小鬥技場,也是為了維持「不得在市區內鬧事」這條不成文規定。 只要在那裡以競技為名義,私鬥 brawl 也會被默許,所以要觀光客別被捲入其中。 艾菲雖然給了我們必要的叮嚀,但身為被引導方的我也有件在意的奇事: 「你身為參賽選手,不用去調整狀態之類的嗎?」 「冥想、保養使用的法杖、咒語的最終確認……該做的事確實不少。不過自從接觸了鍊金術之後,我在發動魔法時腦中想像的偏差就變小了。」 聽到艾菲的回答,與我們會合的韋爾雷爾點頭贊同道: 「人類的魔法,是藉由建構術式來補足其他種族與生俱來的感官與肉體所捕捉到的魔法精妙之處。正因如此,一旦咒語所引導的過程與結果產生絲毫偏差,魔法就會瞬間無法發動。而鍊金術則是透過親手製作、親眼所見並理解結果,因此才能大幅減少想像上的偏差吧。」 韋爾雷爾以他自己的方式,向我們闡述了魔法與鍊金術之間的關聯性。 話說回來,這種想法……該不會是從我的做法中推想出來的吧? 畢竟他不可能想到我是帶著前世使用家電的感覺在施展魔法的嘛。魔法師本來就會藉由法杖或魔法藥水來輔助並穩定魔法。 順著這個邏輯,透過鍊金術讓過程與結果達到一致,或許確實與藉由咒語使用魔法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確實,如果沒有透過鍊金術重現,我也很難想像上下對流產生風的運動方式呢。」 「我自己也是在親眼見識了冰塊形成的過程之後,感覺稍微抓到了一點訣竅。」 看來身為異族的伊爾梅與烏亞,在魔法的精準度上也受到了正面影響。 見狀,涅夫洛夫有些坐立難安地問道: 「咦?那我難道就沒有這種東西嗎?靠鍊金術增強魔法之類的。」 「涅夫洛夫你已經夠強了啦,而且肉體能力本來就是與生俱來的,根本強求不來吧。」 拉特拉斯雖然這麼說,但我倒覺得並非毫無辦法喔。 「只要理解肉體是由什麼構成的、怎樣才能變強,以及為了變強需要哪些要素——只要理解這些就能做到囉。」 所有人瞬間齊刷刷地朝我看過來。 看著韋爾雷爾的耳朵都垂了下來,看來這對魔法師而言是絕對無法輕易斷言的領域。 難道是我聯想到前世電視上運動員的特輯,思考著該鍛鍊哪裡的肌肉、如何強化心肺功能之類的,把事情想得太理所當然了嗎? 「啊——呃——在這裡也沒辦法做實驗,等回學園之後再說吧。」 畢竟不能透露前世的事,而且我對運動生理學其實也沒那麼精通,無法詳細說明。 這種時候還是用物理力學來矇混過去吧? 前世我曾在科學實驗節目上看過一個「用三號電池跟人比腕力」的實驗。 將裝有人體手臂模型的直徑三十公分小圓盤,透過三號電池驅動的馬達旋轉,模擬比腕力的動作。 如果只是直徑三十公分的小圓盤,連成年女性都能輕易獲勝。 然而一旦將圓盤更換為直徑兩公尺的巨大圓盤,瞬間連成年男性都無法撼動分毫。 這就是關於旋轉半徑與施力效率的力學原理。 「你這傢伙,是不是又打算搞什麼奇怪的花樣了?」 「沒事沒事。話說艾菲,你這說法也太過分了吧?」 這種關於旋轉的力學原理,當初在計畫用鋼纜打造「天空之道」時我也跟泰斯塔他們提過。 況且這個世界也有鐘樓存在。 換句話說,齒輪旋轉時所產生的力量變化,在部分領域應該已經是已知知識才對。 教給鍊金術科的學生們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大概吧。 正當我思索著這些事情時,肩膀忽然被撞了一下。 「非常抱歉。」 我反射性地開口道歉,對方卻咂了一聲嘴;但當看清我們的模樣後,對方反而主動往後退縮了幾步。 那張我也有印象的面孔,是拉克斯城校魔法學科的學生。 而且正是當初試圖連同我與涅夫洛夫一起對艾菲施放魔法、手段卑劣無比的那個學生。 「逃跑了呢。不過,臉上的表情挺讓人介意的。」 「那張臉絕對沒在想什麼好事喔。」 正如烏亞與拉特拉斯所言,那傢伙嘴角掛著陰險的笑容飛奔離去。 身為入學前就認識他的艾菲頓時皺起了眉頭。 「情況可能不太妙。畢竟這裡是老家地盤,那傢伙能動用的人手也很多。」 雖然當初惹出事端被訓斥了一頓,但比起對第一皇子動手的艾菲,對方的處分顯然輕得多。 以現狀來看,即使同在老家地盤,站在艾菲這一邊的盟友似乎少得可憐。 就在我們討論著要不要繼續觀光的期間,那個卑劣的學生折返了回來。 身旁還帶著一名二十多歲的青年。 「西摩斯兄長。」 「又是你嗎,艾菲。我明明千叮嚀萬囑咐叫你別再惹事生非,你到底有沒有聽懂?」 當艾菲開口打招呼時,身為兄長的西摩斯隨即皺起了眉頭。 而且不知對方跟他說了些什麼,艾菲一上來就被當成了罪魁禍首。 然而單憑這短暫的交涉,伊爾梅便深深嘆了口氣,看向那名學生: 「這樣看來,阿克拉校魔法學科那些輸了之後悔恨痛哭的學生都還好得多了呢。」 「確實。因為知道自己會輸給鍊金術,所以才只能耍這種卑劣的下三濫手段嘛。」 以涅夫洛夫來說這番話顯得格外帶刺,大概是因為他曾被對方用卑鄙手段偷襲過的緣故吧。 一被提及鍊金術,那名學生頓時扯開嗓門尖叫起來: 「我才沒有輸!輸掉的分明是那邊那個家族之恥!」 「在勝負已分的瞬間,從背後用魔法偷襲獲勝者——這種行為本就會被斥為卑鄙,被視為等同於戰敗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艾菲自然也開口反駁。 然而西摩斯只是用一副「給我好好反省」的眼神瞪著他,完全把艾菲的話當成了耳邊風。 雖然事情是我挑起的,但看來哈馬特子爵家確實被迫吞下了不少苦頭呢。 話說回來,仔細想想,因為艾菲惹出的風波,雷克桑德爾侯爵派系那邊似乎也動了起來。 而在身為正統嫡子的第二皇子泰利正式出訪此處的當下,這趟訪問或許也包含了為我的事件進行善後的交涉外交。 這樣一來,惹禍的艾菲跑來參加競技大會自然會引人反感,甚至被視為毫無反省之意。 不過若是錯過了這次機會,艾菲恐怕就很難再獲得以魔法師身分得到認可的公開場合了。 (雖然對艾菲有點過意不去,但就當作是為泰利累積出訪外交的政績吧。) 掌心傳來一陣溫熱,看過去,賽菲拉開始提議「何不藉此引出大公國方面的失態,以此證明鍊金術絕不遜於魔法」之類的話。 我完全沒有這個打算,於是直接握緊拳頭無視了它。 「既然你堅稱自己沒輸,那要不要現在在這裡跟我較量一場?還是說你以為對上鍊金術科就贏得了?」 艾菲用一副完全不認為對方敢接招的敷衍語氣如此說道。 原本就是習慣對人頤指氣使、以孩子王姿態壓制同齡人的艾菲,揚起下巴俯視對方的神態不知為何莫名帶著一股反派的氣場。 被挑釁的學生心裡也明白單憑魔法根本贏不了艾菲。 但要他跟伊爾梅或烏亞一對一也是自尋死路,涅夫洛夫的體型又顯而易見地龐大,他也親眼見識過拉特拉斯那驚人的敏捷。 「哇,看過來了。這是消去法啊。」 「就用現在手頭上的東西決勝負!我怎麼可能會輸給鍊金術這種旁門左道!」 確實,我至今為止除了使用道具之外沒展現過什麼本事,魔法的威力與多樣性也比不上艾菲。 「雖然我不太擅長魔法,但也只能硬上了呢。在小鬥技場進行比試應該沒問題吧?」 我故意向西摩斯尋求許可。 畢竟學園裡的學生大半都是王公貴族的子弟,西摩斯對待我的態度也不會像對艾菲那樣嚴厲。 「無論結果如何,這都只是與學園無關的個人切磋。」 「好的,我就當作觀光順便為大家加油吧。當然若是有危險,身為成年人我也會負責施以救護的。」 面對劃清界線的西摩斯,韋爾雷爾笑著給予了回應。 「偏偏選了最麻煩的傢伙…………」 在大人們的交談身旁,我隱約聽見艾菲小聲地如此嘀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