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403/ 第336話：短暫歸還 1 因為這趟觀賞慶典的遠行，我意想不到地時隔一年重返了帝都。 只不過這次進入帝都的方式並不是搭乘馬車。 畢竟以我表面上下級貴族的身分，實在不可能一直與皇子同乘一輛馬車。 況且如果我就這樣大搖大擺地搭乘前往宮殿的馬車回去，化名為阿茲也就失去意義了。 而且感覺我自己也很可能會很自然地就直接搭車回宮去…………。 「不過話說回來，原來皇子的隊列從旁人眼中看來是這種感覺啊。」 「是啊，確實如此呢。」 我獲准與韋爾雷爾共乘一匹由他操控的馬，從客觀的角度注視著皇子的隊伍。 身側緊緊跟隨著騎馬護衛的伊克特，對外的名目則是因為有熟識的韋爾雷爾在場。 為了防止遭遇襲擊，我也慎重地拜託賽菲拉嚴密警戒周圍。 當然，我也交代過她要連同馬車與隨行人員在內，一旦發現任何危險就立刻通報並採取應對措施。 在這樣的警戒中望去，那輛華麗豪奢的馬車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士兵們策馬列隊並轡前行的模樣更是壯觀無比。 最重要的是，光是這樣走在路上，就引人注目到了連附近的民眾都紛紛跑出來圍觀的程度。 「原來我以前坐的都是這麼引人注目的東西啊。」 「難道搭馬車沒有比騎馬更舒適嗎？」 伊克特有些不解地開口詢問，但引人注目到這種地步，實在會讓人湧起一股羞恥心呢。 一想到以前正因為坐在裡面而被那麼多人盯著看，就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這件事先放一邊，還是得注意一下言行。 「護衛先生不需要對我這個學生這麼客氣喔。不過能有這種特別的體驗，我也覺得挺有趣的。」 因為直接抱怨會對現在坐在裡面的泰利太失禮，所以我含糊其詞地帶過。 而且周圍還有其他同行行進的人在，面對伊克特時我還是得裝出公事公辦的疏離態度。 韋爾雷爾因為是教師身分倒還好，但伊克特如今依然是皇子的宮中警衛。 這讓伊克特看起來似乎有些垂頭喪氣。 但這種表面工夫還是必不可少的。我將目光轉向前方隱約可見的帝都城牆。 在帝都大門前，已經能看到接獲前哨通報而在此恭候列隊的士兵們。 泰利的隊列在數天前加入了從帝都出發前來接應的增援兵力，因此顯得更加聲勢浩大。 再加上為了配合泰利的抵達，帝都甚至將其中一座城門設為禁止通行，所以周遭完全沒有其他的通行民眾。 「那邊似乎已經聽聞了消息，斯特拉泰格侯爵發來了傳喚。」 進了帝都城門之後，重新打起精神的伊克特裝作在與韋爾雷爾交談的樣子向我們低聲報告。 在帝都城門為了核對人員身分而停下時，有人悄悄靠近了伊克特。 斯特拉泰格侯爵會傳喚本就在預料之中，因此伊克特就這樣繼續護送泰利前往宮殿。 至於被捕獲的十名法金組成員，為了防止彼此串供或被殺人滅口而被分別拆散，各自關押進了配備牢房的設施之中。 「順帶一提，像這種城門內部也設有簡易牢房喔。如果是更小型的城門，甚至會在牆上垂掛鐵鍊用來直接銬住犯人呢。」 「咦，是這樣嗎？」 我和韋爾雷爾聊著這些瑣事來打發時間，是因為我們在身分上屬於與皇子隊伍不同的編制。 雖然泰利那邊有幫我們出面擔保身分，但排在皇子甚至犯罪者之後接受盤查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准予通行。但是，切勿擅自離開所申報的住所。數日內將會派遣人員前往進行問話，屆時務必如實回答，不得有虛假隱瞞。」 城門的衛兵嚴肅地交代了一番後才放行。 對方穿著整齊筆挺的制服，顯然是相當高階的軍官親自接待，這似乎已經算是給予了特殊待遇。 我一邊思索著這些，一邊時隔一年踏上了帝都的土地。 當然，我是不可能直接回宮殿去的，於是我被帶到了韋爾雷爾在帝都的住處。 據說是他為了畢業後回國居住而一直租下來的租屋處。 一樓住著負責管理房屋的寡婦房東，他則是把整個樓上全部租了下來。 「那麼，負責來問話的人就是你囉？」 過了一天，面對前來進行問話的對象，我主動開口打了招呼。 默默將目光轉向韋爾雷爾的，是身為皇帝的父親身邊的那位齊瀏海近臣。 他侍奉父皇已經超過十年，在政務上的地位理應相當崇高，如今卻與伊克特一起以普通問話人員的身分現身。 「我已經請樓下的管理人出門迴避了。這個房間也由我施展了讓風向固定流動的魔術，因此在走廊上是絕對無法偷聽到的。」 「既然如此，請容屬下先為殿下平安歸來致上賀忱。陛下心中亦萬分掛念，特地吩咐屬下務必親眼確認殿下安好。」 聽了韋爾雷爾的防護措施後，齊瀏海近臣這才以對待皇子的禮節開口說道。 看來為了確認我的安全，父皇特地派了這位親信前來。 「宮殿那邊想必也很混亂吧？還好嗎？」 「第二皇子殿下毫髮無傷地歸來，並且切實擒獲了行凶的執行犯，宮中為此歡欣鼓舞呢。」 「啊，焦點在那邊啊？」 「正如殿下所料，從哈德良第一王女身邊接獲消息的特萊安貴族們，目前確實在宮殿中鬧得不可開交。」 「是以彈劾盧凱奧斯公爵的形式嗎？」 「正是如此。」 這麼看來，策劃這起事件的幕後黑手，真正的目標果然還是盧凱奧斯公爵啊。 雖然令人憤慨，但若論政治上的重要性，盧凱奧斯公爵確實比泰利更具分量。 而且除掉泰利，對身為外戚的盧凱奧斯公爵來說也是沉重的打擊。 不過對於因為這種荒謬理由而飽受驚嚇的泰利來說，簡直是無妄之災。 「大致的要點第二皇子殿下已經向宮中稟報。在此之上，請容屬下向殿下說明我們所調查到的、尼維爾・威金特離開帝都後的動向。」 看來他打算向我報告自去年夏天特萊安王國的騷動之後，這段時間以來調查到的情報。 「難道說，當初把尼維爾・威金特留在那裡，是個失策嗎？」 「或許有這個可能，但就屬下所聽聞的狀況來看，當時的應對並沒有錯。」 聽到齊瀏海近臣語帶保留的話，韋爾雷爾覆蓋著綠色毛皮的獸耳敏銳地豎了起來。 「在那個當下，尼維爾・威金特手頭沒有關鍵情報已經是顯而易見的事實。為了盡快從守備薄弱的雷克桑德爾大公國脫身，確實需要一個能轉移敵方注意力的誘餌。」 確實，如果不把尼維爾・威金特留在那裡，雷克桑德爾大公國必定會用盡千方百計強行挽留泰利。 只是問題在於，我們藉此撤退至盧凱奧斯公爵領的路線也被敵方算準了。 而且哈德良第一王女這股他國勢力也被利用了進去。 「那項計畫，絕不可能只花了一兩年就能準備周全的。」 「是的，因此殿下能毫髮無傷地平安歸來，比任何事情都更加重要。」 齊瀏海近臣看來也曾預想過這次事件可能發生的最壞情況。 只要能成功避開那種結局，就不該奢求太多了吧。 「哈德良王國一行人歸國之後，尼維爾・威金特便離開帝都返回領地。隨後，他聲稱要展開一場『尋找自我之旅』而一路南下。」 雖然耳邊聽到了令人發噱的自戀台詞，但現在還是先無視吧。 「接著，在兩位殿下參加入學考試大約一年前，他曾造訪過某座城鎮。」 「難道說……就是入學考試途中發生綁架未遂事件的那個地方？他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和法金組勾結了？」 那是一起凶手夫婦因孩子被扣為人質而被逼鋌而走險的凶案。 多虧賽菲拉及時察覺，最終以未遂告終。 然而結果是犯人夫人自盡，丈夫也遭到疑似法金組的賊人殺人滅口。 那是一起至今仍查不出幕後黑手的懸案。 「也就是說，問題並不在於被盯上的那位千金小姐身上，而是從那時起他們就已經開始行動了。」 「是的。為此我們重啟調查，逐一詢問了四散各處的犯人夫妻的前傭人們，結果得到了曾目擊到疑似尼維爾・威金特的年輕貴族的證詞。」 「換句話說，他有可能從那個時候起就與法金組聯手作惡了。既然查到了這點，對尼維爾・威金特的監視情況如何？」 「當然有派人盯梢，但與其說他沒有露出狐狸尾巴，倒不如說他似乎並沒有與法金組進行直接的接觸。」 據齊瀏海近臣所言，目前鎖定的聯絡人，是一名因負責運送糧食而頻繁出入的低階商人。 「沒想到那個尼維爾・威金特竟然會有這種人脈呢。」 「是的，由於他從不掩飾自己的貴族至上主義，我們原本認為他絕不可能將重要事務託付給身分低微之人，因而降低了調查的優先順序，結果導致處處落於被動。」 才剛將該商人列為聯絡人進行標記，緊接著就發生了這次的事件。 尼維爾・威金特身邊雖然也有眼線監視，但他表面上的舉動就只有觀賞競技大會、以及試圖與特萊安王女攀上關係而已。 在恐怖襲擊發生之後，在混亂之中追蹤線索就被迫中斷了。 「大概是法金組在幕後暗中操控吧。因為指揮系統完全不同，尼維爾・威金特正好成了一個絕佳的誘餌。」 「是的，而且尼維爾・威金特的罪行如今已經在帝都傳開。為此，威金特伯爵家立刻將他逐出家門，將一切定調為地方領主的個人擅斷行為予以切割。」 「切割得可真快呢。難道他們原本關係就很差嗎？」 畢竟鬧出了那麼大的風波與凶案，情報比我們更早傳回帝都也是理所當然的。 但即便如此，威金特伯爵家的反應速度也未免太過迅速了。 「伯爵家有提出求情減刑之類的請求嗎？以前那些前近衛貴族家可是為了這種事死纏爛打了很久呢。」 「目前在為他四處奔走求情的只有皇太后一人。她因溺愛孫子，正四處給舊時的人脈廣發信件大聲呼籲。特萊安方面也跟著一同起鬨，確實有些惱人就是了。」 身為前特萊安王女的皇太后，在擔任皇妃的時代曾與盧凱奧斯公爵敵對，最終遭到幽閉。 在哈德良使節團停留在宮殿時，她曾暗中策劃試圖牽線搭橋，但被盧凱奧斯公爵徹底粉碎。 當時在暗中穿針引線的是哈德良第一王女，而負責牽線的正是尼維爾・威金特。 「其實我原本在想，這次的幕後黑手會不會就是皇太后呢？」 「是的，屬下等人起初也做此推測。然而據審訊得知，法金組背後另有雇主，且早已將他們視為棄子。而皇太后目前除了為尼維爾・威金特求情之外並無其他動作。她一向有看重自身血脈的言行，因此這番舉動也稱不上特別反常。」 「這麼說來，尼維爾・威金特純粹只是個用來混淆視聽的幌子？」 齊瀏海近臣點頭表示認同這個推論。 因此若要調查入學考試時的涉案情況，確實需要拘留尼維爾・威金特。 但就這次的事件而言，若是將精力全放在他身上，反而會正中敵人的下懷。 「殿下能夠擒獲能夠開口招供的法金組成員，是一項極為重大的戰果。」 「要是讓他們就這樣逃之夭夭，我也會很不甘心的。而且要是讓人以為刺殺泰利之後還能全身而退，引得其他人也有樣學樣可就麻煩了。」 至少執行犯大半身亡，倖存者也全數落網。只要這個消息傳開，往後應該就不會再有人敢輕易嘗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