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450/ 閑話75:索蒂里奧斯 搞砸了。 等察覺到情況不對時,已經太遲了。 以織物覆蓋的座椅,沒有醒目的裝飾。 這是我坐過的馬車當中最低限度的一種。 雖說是事態危急,但要是在上車之前,能注意到韋倫塔斯子爵家是否會派這種馬車來接我這一點就好了。 「窗簾……拉不開?」 即使身處封閉的車廂內,從搖晃的程度也能知道馬車正在趕路。 因此我想確認現在到了什麼地方,便試圖拉開窗簾。 然而窗簾就像被黏住了一樣紋絲不動。 就在那一刻,我意識到自己搞砸了。 在完全封閉的馬車之中,夕陽透過確實存在的窗戶照了進來。 雖然昏暗,但我借助窗外透進的光線,凝神望向窗簾的邊緣。 「這是……釘子嗎?」 果然很反常。 不,為了不讓窗簾被拉開而釘死,這根本就是異常事態。 我思考著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卻百思不得其解。 以家中的急報前來迎接的,是我認識的車夫。 韋倫塔斯子爵家是我未婚妻韋恩的家族。 由於家族之間締結了如同契約般的婚約,他們沒有理由做出這種形同綁架的舉動。 會遭到這種對待的理由,充其量也就是惹未婚妻不高興罷了。 「要是韋恩的話,絕不會做出這種事。她明明說過會在學園等我,如果真要做出這種事,她反而會自己親自採取行動吧。」 在音樂祭慶功宴開始之前,我為了去見阿茲羅斯,與身為韋倫塔斯子爵千金的韋恩道別。 她強烈要求在慶功宴期間要和我一起度過,看她那副模樣,根本不像是知道我會像這樣離開學園。 我一邊思考一邊低下了頭。 隨即又有更進一步的異常映入眼簾。 「難道說……連內側的門把都被拆掉了嗎?」 引起我注意的是馬車的車門。 伸手觸摸確認後,確實沒有門把。 手指摸到像是被硬生生填補上的孔洞,果然表明門把已被拆除,顯示出意圖將我囚禁於此。 這已經是不折不扣的綁架了。 將我關在馬車裡的意圖毋庸置疑。 「喂,停下來!」 我立刻朝著駕駛座的通訊小窗大喊。 那是用來向車夫下達指示的窗口。 我在搖晃的車廂內移動,將手搭在駕駛座的小窗上。 「可惡,連這邊都被弄成打不開了嗎?」 有什麼東西卡住了,駕駛座的小窗根本打不開。 我被徹底關在馬車裡面了。 「把這裡打開!你們到底在想什麼!?」 我之所以拉高嗓門大聲質問,一方面是因為馬車車輪的噪音干擾。 但另一方面,我也抱著一絲期待,希望有人聽到我的聲音後會起疑。 這裡是盧基烏薩利亞的學園都市。 這是一座被城牆環繞的城鎮,雖然繁榮,但土地有限。 所以如今還在市區街道上的時候,周圍不可能沒有人在。 正當我如此大聲嚷嚷時,感覺到馬車似乎有停下來的跡象。 「聽不太清楚!請稍等一下!」 車夫終於有了回應。 從聲音聽來,確實是我認識的對象,毫無疑問正是韋倫塔斯子爵家的車夫。 既然有了回應,應該是打算好好談談吧。 事實證明我想得太天真了。小窗才剛打開,就像是香水瓶之類的東西便猛地伸了進來。 緊接著,液體毫不留情地朝著車廂內噴灑而出。 「什麼!?啊……這是…………!」 才剛吸入一口,舌頭立刻麻痺了。 接著身體失去了支撐力,等回過神來時,我已經躺倒在地板上。 伴隨發出的聲響,我察覺到自己倒了下去,但身體卻完全失去了知覺。 不妙,眼睛快睜不開了。 意識也以極快的速度遠去。 「呼,這藥果然有效啊。真是的,明明花了一整年時間,居然只提出這種不可靠的方法。」 車夫用我從未聽過的粗暴口氣發著牢騷,緊接著傳來窗戶關上的聲音。 隨後又響起似乎是上鎖的聲音,馬車再次顯得十分匆忙地動了起來。 我倒在地板上,無能為力地任由意識中斷。 而當我下一次醒來時,人依然倒在地板上。 只是身體似乎被五花大綁,動彈不得。 「唔唔!?」 而且嘴巴也被布給塞住了。 仔細打量自己的身體,連外衣都不見了。 只穿著一件襯衫和長褲被扔在地上,大概是為了奪走用來防身的各類護符吧。 連縫在上衣裡的魔石都被搜了去,真是眼尖。 接著腳底傳來地板的觸感。 看來連藏在鞋子裡的機關也被識破奪走了。 他說過花了一年時間,說不定每天都在觀察我把機關藏在什麼地方。 「少爺,還請您別做無謂的抵抗。您也不想吃苦頭吧。」 車夫卸下了以往那副老好人的面具,散發著暴力的氣息如此說道。 食物和水一天只提供一次。 只有在那時候嘴巴才能獲得自由,但也無濟於事。 我曾試圖套取情報,但他卻威脅如果只想說話就不給飯吃,並把食物收了回去。 既不好吃,我也根本不想喝。 然而肚子會餓,而且在無法走出馬車的情況下,也需要體力來承受劇烈的搖晃。 能走出馬車只有一天一次為了解決排泄的時候,因此用餐成了我判斷目前時間的指標。 「可惡!這裡也是嗎!?到底怎麼回事?」 車夫偶爾會發出在車廂內都能聽見的怒吼。 看來是出了什麼預料之外的狀況。 每當這種時候,我的伙食就會被扣掉。 由於馬車持續前進,我想恐怕連車夫自己也沒吃吧。 即使藉由排泄的名義走到外面,也是在一片漆黑的夜晚。 不過,即使只憑著星光與起伏的山巒,我也能明白自己大概已經離開了盧基烏薩利亞。 「為什麼一個人也沒有!?」 車夫的心情顯得很煩躁。 每前進一步,事態似乎就讓他的焦躁愈發加劇。 而這種情況在離開盧基烏薩利亞之後發生了轉變。 不知為何他和人交談的次數變多了,扣留我伙食的情況也減少了。 只不過,車夫從原本的焦躁,逐漸顯露出更多像是被逼入絕境般的惶恐。 「喂,曝光了嗎?到底怎麼樣了?照原定委託繼續進行就可以了吧?」 車夫在與某人交談時,絲毫沒有察覺到馬車內的我正把耳朵貼在車門鉸鏈附近偷聽。 大概是受了某人的委託才策劃這起綁架的吧。 而且還籌備了一年,潛伏進韋倫塔斯子爵家。 如今真正付諸實行,似乎卻接二連三地出現差錯。 這大概是因為長期潛伏在貴族宅邸中,無法密切聯繫所帶來的弊端吧。 而且明明已經移動了相當長的一段距離,聯絡卻依然沒有傳達到位。 「我知道啦!失敗就是死路一條。只要把少爺送過去就行了吧!?」 我隱約察覺到了車夫被逼入絕境的理由。 要是綁架我的事情敗露,犯人當然得用性命來償還。 雖然公開處刑已經廢除很久了,但要把人置於死地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在公開審判裁決之後,偽裝成意外死亡或病死,手段多得是。 只不過看來在他們同夥內部也是同樣的下場。 雖然這是不可原諒的行徑,但我也不免覺得他有些可憐。 說實在話,他的時機挑得太糟糕了。 「所以說派護衛過來啊,聽我說!我八成被盯上了!已經穿幫了啦!」 從某個時候開始,車夫便不斷發出這樣的懇求。 然而原本以為是同夥、負責物資補給的人,卻以不想牽扯進去為由拒絕了他。 說不定他們只是配合行動,實際上屬於不同的組織。 類似互助性質的……公會嗎? 雖然無法確信對方的情報,但我對於追蹤這輛馬車的對象卻心裡有數。 「接近了,我覺得他正在逼近。老子這種直覺一向很準的,可惡!」 車夫在夜晚這麼說著,連睡覺都顧不上似地警戒著周圍。 聽著他焦急的話語,我反而放寬了心。 一方面也是因為伙食減少,連思考都覺得麻煩了。 只不過,我心中也有著確信。 「因為阿茲羅斯看到了啊。」 偏偏挑在我跟阿茲羅斯見面的時候執行計畫,這就是他們氣數已盡的證明吧。 那個機敏過人的男人,絕不可能坐視不管,絕不可能毫無動作。 在特萊安的港市時也是如此。 當場把脫困所需的黑曜石扔了過來,一看到機會就理所當然般地現身在犯罪組織的藏身處。 在羅姆魯西的時候,明明與他無關,他卻在別人開口詢問之前就想好了眼前問題的解決方案。 既然如此,我只要為了逃跑機會來臨時不遭受無謂的傷害或消耗體力,不去刺激情緒不穩定的車夫,靜靜等待那一刻的到來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