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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話:無法掩蓋的事實 5

作為對奪回宮殿有所貢獻的人物,尤拉席昂公爵出席也是理所當然的。
 雖然他曾一度以遏止軍隊輕舉妄動為藉口展現出阻撓的舉動,但結果上確實調動了軍隊並促成了宮殿大門的開啟,立下了切實的成果。
 如果不邀請做出如此顯著貢獻的尤拉席昂公爵,那麼那些貢獻在其之下、例如只是碰巧被捲入除了逃跑別無他法的人們,就更沒有理由邀請了。
 但是,我完全沒想到連索蒂里奧斯也會在場。


 由於遭到綁架本身就是一種負面傳聞,因此索蒂里奧斯滯留帝都一事是被對外隱瞞的。
 透過傳聲裝置與盧基烏薩利亞取得聯絡後,盧基烏薩利亞那邊也以索蒂里奧斯突發急病為由進行掩飾,並未將綁架事件公諸於世。
 因此帝都這邊也利用了沒被任何人看見這點,直接當作綁架事件從未發生過。
 至於抓到的賊人,則預定以與皇太后共謀叛亂的罪名予以處罰。


(也就是說,索蒂里奧斯在官方紀錄上甚至是不在帝都的。他是怎麼過來的呢?)
(此處是以皇帝為首的帝室成員專屬空間。身處於此並無問題)
(不只是因為原本就人煙稀少,更是因為出入此處的人都知道索蒂里奧斯其實就在這裡嗎?)


 正如賽菲拉所言,正因為這裡沒有不知情的外人,他才會出現在這裡吧。
 尤拉席昂公爵雖然會參加祝捷會,但索蒂里奧斯大概不會出席,正因如此趁著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宴會上時才能自由行動吧。


 而且視線所及的範圍內完全沒有衛士的身影。
 身為派系領袖卻沒有攜帶任何隨行貴族,這顯然是尤拉席昂公爵事先安排好的清場。
 現場真的只有尤拉席昂公爵和索蒂里奧斯兩個人。
 特意營造出這樣的場合,到底打算說些什麼呢?


 那段亂來的路程與花費的天數,似乎也是向盧基烏薩利亞方的士兵打聽得知的。
 一同行動的盧基烏薩利亞士兵目前由斯特拉泰格侯爵暫時代管。
 侯爵與盧基烏薩利亞本就有深厚淵源,彼此接觸並非不可思議的事。
 索蒂里奧斯被監禁、在被救出的別墅區時的應對經過,可以預想也已經被公爵全盤問了出來。


(在此之上想要道謝嗎?我明明跟索蒂里奧斯說過,當作第一皇子與此事無關就好,對盧基烏薩利亞那邊也交代過這套說詞。那件事也傳過來了嗎?)
(確認了尼諾霍特兩人的身分,並鎖定了住所。因此公爵確信了主人身為第一皇子的介入與斡旋)


 也就是說,雖然被告知可以無視,但身為大人、身為貴族卻無法視若無睹。
 在此之上我們又是政敵,是在覬覦帝位這點上最近的障礙。
 面對這樣的我,公爵無法公開道謝,所以才在這樣避開人耳目的走廊上等候著。


(就算一直不說也無所謂的。在奇怪的地方意外地講究死板?說起來,他接掌梅爾基昂公爵家時,也極其死板地把祕密全部攬在身上呢)
(對方似乎沒有開口交談的打算。只是為了以態度表明立場而佇立在此)


 這還真是麻煩透頂呢。
 既不打算化為言語道謝,在立場與自尊兩方面也都說不出口。
 所以公爵父子才會雙雙呆站在這種地方。


(對方開始感到有些急躁,希望您快點過去)
(哎呀,這下還真不好走過去呢)


 在察覺到我的同時,我們這邊也停下了腳步。
 所以對方似乎著急著希望趕快把這件事了結掉。


 賽菲拉說對方沒有交談的意思,大概只是想向我行個禮之類的?
 考慮到他們以往完全不做這種事,這確實稱得上是表達感謝的態度了。


 嗯,我也該乾脆點趕快解決,然後去父親那裡才對。


「走吧,伊克特」


 我一開口,判斷沒有危險的伊克特也邁步前行。
 不過伊克特調整了走在我前方的站位,隨時保持著能切入我與尤拉席昂公爵之間的防衛姿態在前方引導。


 我們走在不算太長的走廊上。
 隨著距離拉近,我不禁感到有些微微緊張。
 就在這麼想著的下一瞬間,尤拉席昂公爵父子動了。


(哇,嚇我一跳)


 就在我們接近到進入視線範圍的瞬間,兩人齊刷刷地單膝跪地。
 這份出乎意料認真嚴肅的行禮,加上先前的緊張感,讓我差點嚇得肩膀一抖。
 就在我驚訝得停下腳步時,他們隨即站起身來,整個過程僅在一瞬之間。


 嗯,兼顧禮節、感謝、敵意與立場,還真是辛苦複雜呢。


(這樣直接走過去就行了吧?)
(沒有問……)


 我邁開步伐準備走過去,但賽菲拉的話語卻莫名地頓住了。


 正這麼想著,身後便傳來了叫住我的聲音。


「…………阿茲羅斯?」


 那是聽慣了的索蒂里奧斯的聲音。
 尤拉席昂公爵似乎不明所以,呼喚著兒子的名字:


「索托?」


 但當我越過肩膀回頭望去時,索蒂里奧斯正完完全全地盯著我看。
 而且他從走廊邊緣走到了正中央,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我。


 這下……不妙了吧?


(賽菲拉?)
(完全被識破了)
(為什麼是現在?)
(由於動作與站姿的特徵,原本未曾連繫起來的共通點,在睽違一年以上重新看見主人的身姿時完全重疊吻合了)
(也就是說,是因為重新看到了我身為皇子的模樣嗎?)


 不管怎樣,這代表徹底曝光了呢。
 這時機也未免太巧了。
 而且既然對方已經確信,拙劣的藉口只會讓事態變得更加複雜吧。


 我放棄了掙扎,用手勢向伊克特示意什麼都不用做。
 深吸了一口氣後,我若無其事地轉過身來。


「在這裡談話不太方便,換個地方吧。伊克特,去向陛下確認一下」
「…………啥?」


 完全沒搞清楚狀況的尤拉席昂公爵死死盯著我,驚訝得合不攏嘴。
 說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用平時自然的語調和他們說話呢。
 看來因為跟我平時展現的第一皇子形象相差太大,讓他更加混亂了。
 要是能一直被騙下去原本會輕鬆得多,這點讓人感到有些惋惜呢。


 伊克特一邊提防著他們,一邊敲響了身旁的房門出聲請示。
 在此期間,索蒂里奧斯在自己看穿了真相並得到我的默認後,整個人陷入了啞口無言的震驚之中。


「…………什、什麼?阿茲羅斯是指,鍊金術科的那個……?」
「阿茲羅斯,你這傢伙…………」


 尤拉席昂公爵終於反應過來的聲音,讓索蒂里奧斯也重新回過了神。
 只不過在這裡大吵大鬧可就麻煩了。


「可別跟我說你沒料到我會耍小手段喔」


 我特意用挑釁的口吻說道,不給對方找藉口的餘地。
 在此之上,在對方反駁之前,我張開雙手示意以吸引注意力。


「正因如此,我們來談談吧。不過我先聲明,要是你沒察覺到的話,我本來也打算什麼都不說的」


 意思是這可是你們主動挑起的喔。


「亞夏殿下,請往這邊走」


 伊克特取得許可後立刻返回。
 我迅速溜進了父親等候的房間內。
 似乎是為了我而屏退了左右閒雜人等,另一處出入口的門扉正好關閉。
 只不過,房間內泰利、華內爾和費爾也在場。


 他們察覺到似乎發生了什麼事,神情嚴肅地與泰利一同默默端坐著。
 既然他們努力維持著端莊沉穩的表情,讓弟弟們留在這裡也無妨吧。
 畢竟都已經十歲了,應該具備判斷狀況的能力了。


「亞夏,發生什麼事了?」
「陛下,非常抱歉。果然還是曝光了」


 回頭一看,在伊克特的引導下,尤拉席昂公爵與索蒂里奧斯走了進來。
 接著伊克特牢牢地關上了房門。


 除了我以外的帝室父子端坐著,尤拉席昂公爵父子則站立著。
 周圍在場的是熟知我真實性格的宮中警衛與騎士們。
 此外還有韋爾雷爾、赫爾柯夫,以及父親身邊那位留著妹妹頭的近臣。
 在徹底客場的環境中,尤拉席昂公爵父子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真相似乎難以消化,滿臉寫滿了濃厚的戒備。
 看到這副模樣,父親反倒笑了出來。


「是嗎,終於不用再刻意隱瞞了啊。哎呀,一直無法誇耀亞夏的優秀,朕心裡也是相當過意不去呢」


 父親簡直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
 不,他確實就是這麼說的呢。
 難道說我以前裝傻充愣、刻意修飾語調的事,父親其實一直很在意嗎?


「陛下,因為有些事情我還沒向華內爾和費爾說明,可以先從那裡開始解釋嗎?」


 父親把主導權交給我,優雅從容地坐著。
 因為我早已向他解釋過身在帝都的理由等事情,這份從容大概是來自於確立了絕對優勢的安全感吧。
 以往面對尤拉席昂公爵時,父親或許從未處於如此壓倒性的優勢地位過也說不定。


 無論如何,就我而言,對面那個始終沉默不語、狠狠瞪著我的索蒂里奧斯,散發出的氣場實在相當危險不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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