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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話:朋友的憤怒 3

阿茲羅斯的真實身分被索蒂里奧斯識破了。
 雖然這不是立刻就會演變成嚴重事態的問題,但要想如以往那般親近相處就很困難了。


 以目前的狀況而言,從尤拉席昂公爵的角度來看,並非不能將其轉化為政治問題。
 畢竟堂堂皇子居然無法以本名入學,這本身就是異常事態。
 只要大肆宣揚理由是與身為父親後盾的盧凱奧斯公爵產生隔閡,就能加以利用。


(雖然他應該不至於不知輕重到做出那種事就是了)
(主人在梅爾基昂公爵家的秘寶一事上對其有虧欠感。報告:對方早已放棄將現狀進行政治利用)


 雖然賽菲拉如此告知我,但即便沒有那點,對方在這次的事件上也處於欠了阿茲羅斯人情的立場。
 而且在不知道是同一人的情況下,對方也是為了表達謝意才前來的。
 在那種情況下以我為由發動政治鬥爭,他應該不至於做出如此不知廉恥的行徑吧。


 當然要是他真敢這麼做,我也會當場說出理由其實是因為尤拉席昂公爵就是了。


「…………為什麼你總是能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索蒂里奧斯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這句話般說道,隨後甩開了我覆上去的手。
 與此同時我的衣領也被鬆開了。
 似乎比我想像中用了更大的力氣,被放開後我才意識到剛才有些喘不過氣來。


 然而索蒂里奧斯臉上依然浮現著怒容,臉頰也一片通紅。
 接著他用手指著我,像是質問似地問道。


「關於迪奧拉公主的事,你到底是怎麼打算的」
「迪奧拉?怎麼打算是指?」
「你原本不知道她入學了吧」
「啊,是那件事啊」


 被迪奧拉發現我化名阿茲羅斯入學,是在鍊金術科的教室裡。
 當時索蒂里奧斯也在場。
 那時迪奧拉也明確說過自己並不知道阿茲羅斯的入學。
 在此之上,她之所以為我的存在感到高興的理由,事到如今索蒂里奧斯也終於理解了。


 只不過並非僅止於此。
 索蒂里奧斯戀慕著迪奧拉。
 有求婚的意圖這點,我也聽他本人說過。


「你可以放心。我並沒有對迪奧拉說……」
「不是那個!」


 明明明明有未婚妻卻戀慕著別人、公爵家的正統性之類,理應是洩露出去會很麻煩的情報,索蒂里奧斯卻煩躁地予以否定。


 面對一頭霧水的我,索蒂里奧斯咬牙切齒。
 他像是忍耐著什麼似地抿緊嘴唇,隨後彷彿下定決心般重新瞪著我。


「我是問你,明明被迪奧拉公主思慕著,你到底打算怎麼樣!」


 迪奧拉喜歡我這件事,說起來在入學體驗時他就隱約察覺到了。
 在此之上,我還以阿茲羅斯的身分說過為索蒂里奧斯加油鼓勁的話。


 從索蒂里奧斯的角度來看,我以阿茲羅斯身分所說的話恐怕已經變得完全無法信任了吧。


「你難道是在嘲笑我嗎?」
「絕無此事哦」
「那你是打算怎樣……」
「那當然是我的真心話」
「少開玩笑了!如果你是認真的,那才真正惡劣到了極點!」


 他更加生氣了。
 但是索蒂里奧斯也一樣,既然意識到了貴族的束縛深重到讓他覺得不得不離開公爵家,那他也應該明白才對。


「因為,我根本不可能啊。這點索蒂里奧斯也是明白的吧?」


 我試著不加修飾直截了當地說出口,但從索蒂里奧斯的反應來看,似乎反倒火上澆油了。
 這回他粗暴地抓住了我的肩膀。


「你是認真這麼說的嗎?不,你難道根本就沒打算認真對待嗎?」
「迪奧拉是一國的公主。而我是皇子。這根本不是憑個人感情就能討論認真與否的問題」


 在立場上,無論如何都會引發繼承問題。
 這一點索蒂里奧斯理應也是明白的。
 他還不至於幼稚到那種地步。
 正因如此,他自己甚至都有打算放棄公爵家嫡長子的身分。


 對於我顧慮周圍耳目而沒有把話說得太明白,索蒂里奧斯不甘心地皺起眉頭。
 隨後抓住我肩膀的手勁似乎加重了幾分。


「…………迪奧拉公主的眼裡,明明就只有你一個人」
「嗯。但是,迪奧拉也是深愛著自己的祖國的呢」


 手勁剛加重了幾分,索蒂里奧斯的手便又放鬆了下來。


 迪奧拉深愛著盧基烏薩利亞,並為自己身為公主感到驕傲自豪。
 在這一點上,她是不可能割捨盧基烏薩利亞的。
 與並非嫡子的皇子結婚從而為國家招來紛爭,那種事情她是絕不希望發生的。


「就算與我有了什麼牽扯,也只會是一種負擔。更何況這根本無法收攏為個人層面的問題」
「即便如此,好歹也該有所回應……」
「我曾試圖拒絕過一次,但被阻止了。大概是想著在求學期間可以設立一段寬限期吧。所以我對於迪奧拉也好、索蒂里奧斯也好,都不會否定你們個人的心意與努力」
「這、種話!根本就是事不關己……!」


 索蒂里奧斯似乎無法接受,因我的回答再次燃起了怒火。
 老實說,現在的索蒂里奧斯很任性。
 甚至可以說是十分情緒化。
 但周圍的人似乎也能理解這一點,無論父親還是尤拉席昂公爵都沒有插話。
 大概是因為他們深刻了解政治聯姻、以及身分所背負之物不容拋棄的責任感吧。


 只是看向父親時,他卻是一臉為難的表情。
 感覺他隨時會說出「關於迪奧拉的事啊、雖然你是皇子但那種事怎樣都無所謂啦」之類的話。
 我迎上父親的視線並搖了搖頭。
 父親似乎領會了我的意思,嘴角用上了力氣,把差點脫口而出的話嚥了回去。
 我也看到察覺到父親異樣的波波頭侍衛輕輕嘆了一口氣。


(其他人是怎麼想的?)
(對於主人的三角關係感到驚訝。其他人與尤拉席昂公爵公子一樣,對主人過於冷靜的應對感到焦慮擔憂)


 那是說我的隨從們嗎?
 這可不是什麼情感尚未發育完全的問題哦。
 面對還未成年的孩子,我的罪惡感反而更強烈,而且身為心智年齡較長的我,總不能讓對方去進行一場看不清未來的豪賭吧。


「…………我希望她能獲得幸福。所以,若是做不到的話便不會去奢求。這難道是很奇怪的事嗎?」


 我一邊對索蒂里奧斯說著,一邊表明自己並非不在乎迪奧拉。


「…………為什麼偏偏是你啊」
「那種事我覺得還是去問本人比較好就是了」
「果然還是事不關己的態度啊」


 索蒂里奧斯在憤怒的同時也顯露出明顯的不悅。
 我移開視線,看見了尤拉席昂公爵。
 那邊不知為何也將視線從索蒂里奧斯身上移開了?


(尤拉席昂公爵怎麼了?)
(主人的『若是無法給予幸福便不會奢求』這句話,刺痛了他的心)
(咦,為什麼?)
(看來他是想起了過去迎娶了深愛的女性為妻,卻讓她早早離世的往事)


 說起來索蒂里奧斯是再婚後出生的嫡子。
 尤拉席昂公爵自身是皇帝的姪子,血統高貴。
 在此之上,他還是從父親那一代創立的新公爵家的實質第一代。
 甚至背負著眾多期許與包袱,一度被列為失去兒子的皇帝的繼承人候選人。
 考慮到索蒂里奧斯出生前的種種狀況,作為尤拉席昂公爵首任妻子的那位女性,內心的辛勞想必極其沉重吧。


 若會因此感到罪惡感與感同身受的話,那他其實是個相當重感情的人呢。
 正如日之姬學姊所說的那樣嗎。


(首任妻子是否幸福,那是否是一場只會將其拖入縮短壽命之苦境的婚姻……)
(等等。不用深究到那個地步啦。請給他留點個人空間)


 賽菲拉擅自揭露了尤拉席昂公爵深藏於心的私情。
 在緊急事態下我默許了讀心而沒有制止,她似乎以為這次也不會被制止。
 擅自把別人深藏在心底的私情公諸於世,還是希望她別這麼做。
 那樣不好。
 話說回來,要是換作我被這麼做我也會很討厭的。


 還有,現在必須集中精神應對眼前的人。
 近距離注視著我的索蒂里奧斯,察覺到我又在想別的事情了。
 我輕輕舉起雙手安撫索蒂里奧斯。
 這時,索蒂里奧斯的氣息拂過我的手背。


「果然不是我的錯覺嗎…………。索蒂里奧斯,你現在大概也很混亂吧。我欺騙了你是不爭的事實。所以你生氣是理所當然的。只是現在,你是不是應該先休息呢?從剛才起你的手和呼出的氣息就很燙。說不定正在發燒」


 聽了我的話,尤拉席昂公爵這才察覺到索蒂里奧斯的身體不適,連忙上前將他拉開。


 會站立不穩,果然是因為不像我一樣在趕路時受到健康照料的後遺症吧。
 索蒂里奧斯被指出後似乎也有了自覺,伸手摸了摸自己除了憤怒之外也一片通紅的臉頰。
 這樣一度冷靜下來後,體力似乎就支撐不住了。
 索蒂里奧斯帶著滿臉不甘的神情,不得不退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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