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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話124:韋爾雷爾

亞夏大人入學至今已是第三年,預計明年即將畢業。
 屆時我也將辭去教職。


 與其說是懷念,不如說是一段令人眼花繚亂的教師生活。
 雖然其原因全在於亞夏大人就是了。
 真沒想到他在第一年就能戰勝拉克斯城校的魔法學科。
 多虧於此,我才能以打探動向為由,找到從魔法學科頻繁出入鍊金術科的藉口。
 只是我不禁苦惱,宮殿裡的生活對他而言果然還是太過拘束了吧。
 過去總是默默承受、毫無怨言、甚至連嘆息都化作笑容的亞夏大人,一旦隱瞞皇子身分以阿茲羅斯的名義活動,轉變之大實在很難不讓人這麼想。


「哈啊…………」
「幹嘛嘆氣嘆成那樣嘛~」


 面對陷入逃避現實般多愁善感氛圍的我,被稱為紫尾貴人的托雷用滿是埋怨的聲音說道。


「除了目前的狀況之外還能有什麼原因呢?」
「等一下,小韋(ウィー)?你那樣總比我們這邊好吧?」
「就是說啊,我們這邊可是被扛在小穆夫(ムフト)的肩膀上耶?」


 也被稱為黑尾與白尾賢人的伊爾與尼爾,在紺尾貴人穆夫特的肩膀上發著牢騷。
 長長的雪豹尾巴啪嗒啪嗒地拍打著穆夫特,但本人大概是仗著龍人表皮的堅硬吧,完全不在意,連腳步都沒停下。
 話雖如此,我自己則是被托雷緊緊摟住腰部動彈不得。


「你們幾個好歹也是教職員,別做出太奇怪的舉動啊。話也不聽就打算全速狂奔,要是被學生看到了你以為會被說成什麼樣。」


 小弗(ヴィー)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的上臂也被托雷牢牢抓著。


 不管怎麼說,所有人都是因為拒絕了穆夫特與托雷的喝酒邀約而被捕獲的。
 由於約托席佩被派到校外去了,這樣一來九尾之中腕力就屬穆夫特和托雷最強,一旦被抓住就根本逃不掉。
 老實說,用硬來的方式強拉人去喝酒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大家開開心心地一起去吃個飯而已,逃跑也太過分了吧~」
「「「一點都不開心。」」」


 面對嬉皮笑臉的托雷,我、伊爾和尼爾異口同聲地反駁。


 伊爾和尼爾剛才四處逃竄,就算聽說有酒也不肯答應,看來是真的完全沒有那種心情吧。
 聽亞夏大人說,在學園的競技大會上,他們似乎被約托席佩宛如偷襲般叫了出來,還被迫進行了切磋。
 大概是對別人的召喚變得神經質了吧。


「什麼嘛~像平時一樣由我請客,而且還是很好喝的酒耶,汀克酒(ディンク酒)喔。」


 面對托雷的話,伊爾豎起黑色的耳朵哼了一聲。


「好吃的東西就是要等有從容的心情時才能享受啊。我們現在可沒那種心情~」
「現在光是解析哈利奧拉塔的技術就已經累得要命了。而且還莫名其妙被催得很急呢。」


 尼爾也心情不悅地搖晃著白色尾巴說道,但由於這背後有著亞夏大人的影響,我悄悄移開了視線。
 在東方的戰亂中,使用了藉由外流哈利奧拉塔技術所製造的兵器,而為了將其無力化,伊爾和尼爾被當成了對外的藉口。
 然而因為沒有被告知實情,在他們看來大概留下了被王城無端催促的印象吧。
 就伊爾和尼爾的立場而言,現在也依然處於為了對哈利奧拉塔做出裁定而進行情報蒐集的狀態。


「哈啊…………」
「又嘆氣了嗎,小韋。若是有什麼煩惱的話,不妨說來聽聽吧。」


 面對因為無法言說而只能化為嘆息的我,穆夫特笑了笑。
 然而小弗卻半瞇著眼抱怨起來:


「不,這全都是你們的錯吧。每天都跑過來,鍊金術科本來就很窄了耶。」


 一去到鍊金術科,最近總能看見他們到處追著擔任講師的涅克隆老師跑。


 而且我也為了監視,幾乎處於每天到鍊金術科報到的狀態。
 雖然是為了協助以阿茲羅斯身分行事的亞夏大人,但穆夫特和托雷一見到面,就嚷嚷著要我介紹第一皇子殿下給他們認識。
 …………而且還是在本人面前。
 那種場面要保持面不改色實在很耗費心思,真是操勞不斷。


「啊,看到店了。話說回來不把我們放下來應該進不去吧?」
「毋須擔心,伊爾。我早就派人交代過了,無論是以何種狀態都能直接進去。」


 面對試圖趁機脫身的伊爾,穆夫特自信滿滿地笑了笑。
 從以前開始,他在奇怪的地方辦事效率總是特別快,這一點依然沒變。


 正如他所言,即使是懷裡抱著兩名獸人的龍人穆夫特這種無論怎麼看都極其可疑的模樣,非但沒有被攔下,反而被恭敬地迎接入內並細心引導。
 入店時周圍被清空了客人,不知這是店家的服務還是事先安排好的。
 亞夏大人只在鍊金術科周邊活動,九尾在學時期的傳聞也未曾傳到他耳中。
 小弗大概也不會向學生大肆宣揚可能帶來不良影響的年少輕狂往事,所以我只能暗自祈禱這種老大不小的愚蠢行徑千萬別傳入殿下耳中。


「咦~我還在想你們成天泡在鍊金術科是在搞什麼呢。那種設施居然是用鍊金術做出來的嗎?」


 尼爾豎起白色的耳朵,語調雀躍地附和著。
 明明剛才還說沒心情享受,幾杯黃湯下肚後心情就變得相當不錯了。
 他不再想著逃跑,而是聽著自春季歸來後的穆夫特與托雷講述的事情。


「正是如此,然而照理說應該在場的製作者本人卻完全不露面。簡直就像不存在一般,沒有任何人說過見過其身姿、或是與之交談過啊。」


 相較之下,穆夫特在一杯接一杯乾杯的同時,悶悶不樂地抱怨著進展不順的現狀。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畢竟越是實際見過面、知曉亞夏大人在暗中行動的人,嘴巴就閉得越緊。
 頂多只有在某些場合偶爾瞥見過一眼的人,散布著連情報都稱不上的瑣碎傳聞罷了。
 再加上他巧妙地隱藏在藥學權威泰斯塔老學者的光環之下,所以根本不會成為話題。
 其他被提及名字的,也只有亞夏大人稱之為內格、努涅斯的學者們,若非相關人士根本無從捉摸。


「本人確實是存在的啦。畢竟這裡就有一位勤快地到處蒐集學園情報送過去的傢伙在嘛。」


 小弗藉著酒意輕輕戳了戳我。
 說到底,身為魔法學科的我之所以頻繁前往鍊金術科,對小弗的藉口也是說因為亞夏大人很在意。
 表面上裝作關照涅夫洛夫同學的樣子,主要圍繞在亞夏大人所在的年級進行接觸。


 本人確實存在,而小弗至今仍不知道阿茲羅斯這名學生其實才是那個虛假的存在。


「總覺得~有點奇怪呢。你可是侍奉了那位皇子殿下十幾年了吧?小韋。」
「虧你侍奉了那麼久,嘴巴卻出奇地緊呢。他應該不像外界傳言的那樣愚鈍吧?」


 托雷和穆夫特向我試探起來。
 對此伊爾和尼爾也提到了亞夏大人。


「他雖然盡量不露面,但人確實是在的喔。我去問了尤拉席昂公爵家的公子,他說殿下精神好到令人討厭的程度呢。」
「第二、第三、連第四皇子都來了,我問今年第一皇子是不是也來了,結果被明確回答說沒有呢。」


 大概是指尤拉席昂公爵家的長子(索蒂里奧斯)吧。
 面對亞夏大人能用這種語氣說話的知心之交可沒幾個。
 當然,伊爾和尼爾藉由這番話察覺到尤拉席昂公爵公子與其有所交流,才故意說給懷疑其是否真實存在的穆夫特和托雷聽。


「唔嗯,盡量不露面,是嗎。那麼約蒂(ヨッティ,約托席佩)中意他的理由又是什麼呢?」
「就是說嘛,那種把自己藏得那麼深的人,根本不是約蒂喜歡的類型吧。」


 約托席佩雖然行事積極,但當然也具備相應的狀況判斷力與理性。
 雖說在某些方面確實容易訴諸蠻力就是了。
 與此同時,大家也知道她會挑選不能用蠻力接近的對象,因此不會隨便接近第一皇子,這算是合乎情理的推測。


 我也曾以為如果只是單純在學的話,約托席佩應該不會主動接近才對。
 然而卻發生了意想不到的關聯,以及正因亞夏大人才會引發其興趣的事態。
 當初聽聞時我在感到驚訝的同時,也對即使成為鍊金術科教師卻未能得知約托席佩一族傳承的小弗感到同情。


「喂,那是甚麼眼神啊,小韋。」


 察覺到我同情目光的小弗,不滿地看了過來。
 這既不能說,而且一旦說了也明白他肯定會把工作拋在一邊,這樣一來局面將難以維持也是顯而易見的。
 因此,明明是盧基烏薩利亞對鍊金術最感興趣的人,卻最沒有被邀請參與其中,著實令人感到憐憫。
 如果鍊金術科在未來十年內規模擴大、人員增加,達到即使少了他一人也無妨的程度,否則要讓他參與封印圖書館的事恐怕是不可能的吧。


 這裡就一邊轉移話題,一邊保持關聯性,將他們的興趣引導開來吧。
 正好有個能與約托席佩扯上關係的話題。


「我是想到,約托席佩明明透過我的同僚得到了第一皇子殿下的指點,達成了藉由鍊金法創造全新咒文的成果呢。」
「我、我也對那個鍊金法…………」


 小弗剛想說出口的,大概是自己也想插手卻被以『別忘了教師的本分』為由拒絕了吧。
 王城方面也深知亞夏大人對身為教師的小弗評價極高。


 只不過這樣的訴苦,立刻被伊爾、尼爾、穆夫特和托雷打斷了。


「啊,我知道。就是用鍊金術來施展魔法的那個對吧。」
「魔法學科那邊傳來很多說什麼理論根本不合理的聲音喔。」
「那是什麼啊?明明不合理卻能取得成果嗎?」
「約蒂會用咒文?這還真是前所未有的動向呢。」


 大家毫無顧忌地熱鬧爭論著,這種空氣感令人感到懷念與安心。
 在畢業之後,亞夏大人若是也能與鍊金術科的那群孩子們度過這樣的時光就好了。


 在醉意朦朧的腦海中,身為皇子的隨從浮現了這種毫無益處的念頭,隨後又悄然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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