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772/ 第644話:欲速則不達4 隔天,結果昨天終究沒能去與赤爐的同伴會合。 向父親聯絡之後,他因為想知道詳細情況而對我進行了連珠炮般的質問。 除了擔心之外當然也有混亂,看來是因為我的聯絡過於簡短而給他添了麻煩。 因此我也耐心地一一回應,相應地耗費了不少時間。 話雖如此,當然也是因為我硬是將哈利奧拉塔的事保密到底,才額外花費了時間。 「呼」 在可以眺望水庫湖的研究所裡,泰斯塔對我不自覺漏出的嘆息有了反應。 「可是發生了什麼令您心頭蒙上陰影的事態?還是說您感到疲倦了呢?音樂祭辦得有聲有色。在此之上,聽說您在畢業製作上也傾注了極大的熱情呢」 雖然感覺他在四處打探,但大概是從珀和阿修爾那裡聽說的吧。 畢竟他在宅邸裡的動靜似乎探查不到,而只是打探鍊金術科情況的話我也沒必要吹毛求疵。 我可沒打算說出疲勞的原因是因為被父親刨根問底地盤問。 當然,深知正是因為自己做錯了事才會如此,這本身也是心理負擔的一部分。 而且,我也勸撫父親說泰利正在努力所以不要太過大驚小怪呢。 最後我還和接替父親的齊瀏海進行了各種協商。 那時候,我也因為做事太草率而被好一頓數落呢。 「你忘了我弟弟正在向東方派兵的事嗎?」 在我能說的範圍內透露之後,泰斯塔似乎早就知情般點了點頭。 果然皇子派兵一事在這頭也能聽聞風聲呢。 而且考慮到出發的時間,現在差不多也該想像得出已經抵達戰地了吧。 「是在下一時失察,失禮了。…………帝都的藥師公會那邊,在下已吩咐過只要有所要求便盡力予以配合協助」 這老頭若無其事地賣起人情來了。 因為實際上到底貢獻了多少我並不知曉,所以我可不想隨便留下什麼把柄。 話說回來,我對弟弟過於溺愛這點已經被他徹底摸透了吧? 不過我今天一定要去調查赤爐,為了製造火車而展開行動。 為此我也打算盡快從這座水庫湖折返回去。 「是嗎,關於對帝國軍的協助,待事情平息之後,宮廷自會根據貢獻給予相應的處置吧」 我用與我無關的口吻結束了這個話題。 實際上軍事也是國政,那種事情要是憑我的裁量來做些什麼只會引發問題。 畢竟那種插手國家治理的意圖,隨時都有可能被扣上篡奪帝位的帽子呢。 就算泰斯塔沒有那個意思,但我身處的立場必須連這種微小的萌芽都不能讓它被隨意摘除。 嗯,這麼一想反而更累了。 我只是想和同班同學一起,單純為了眼前的研究成果享受樂趣而已啊。 「看來您既疲憊又忙碌呢」 明明沒說出口,泰斯塔卻從我缺乏從容的樣子中察覺到了這一點。 要是在這時候懂得體諒人而主動退下,他就不會特意說出來了啊。 而且泰斯塔也絕不是那種會放過衰弱對手的溫柔之人。 他一副打定主意要將我挽留到時間上限的架勢,拋出了一個新的話題。 「不過,關於鍊金術科的學生,在下倒是有件事應當傳入您的耳中」 他瞄過來窺視我反應的樣子顯得很刻意。 但正因為他深知只要涉及鍊金術科我就無法置之不理,我便將視線轉向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是關於珀與阿修爾的未來的出路」 「唔,出了什麼問題嗎?」 這是個無法當作沒聽見的重要話題。 畢竟珀是平民,前途未卜。 而阿修爾則背負著連本人都不知曉的高貴血統,前途同樣渺茫。 在此之上,最近他似乎正與帝都醫生家系出身的崔奇斯熱烈討論著什麼。 藥學與醫學在方向上是不同的。 正因如此,我一直很在意他們到底打算怎麼做。 「不知您是否知曉,那位名為崔奇斯的學生最近正與他們探討除毒物之外引發疾病的可能性」 「如果是調查菲爾的病那件事我是知道的。但最近在聊些什麼我就不清楚了」 我自己這邊也是焦頭爛額,而且新生那邊也需要照應。 關於過敏症,涅克隆老師他們姑且有給出過看似合理的例子,按理說應該不至於走入歧途才對。 只要不一味往投毒暗殺的方向去想,在尋找實際病例上態度也很積極。 所以聽說在音樂會上他們熱烈地討論著什麼,我也很好奇進展究竟如何了。 「我還以為他們是在翻閱文獻尋找疾病的實際案例呢?」 「會將那種東西形諸筆墨的醫生可不多見呢。多半是憑藉自身經驗的積累來處理病患,並透過口傳與實踐來傳授。更何況,病患從未斷絕。雖說有人會留下算不上正式記錄的隨筆草稿,但將其彙集成書者實在寥寥無幾」 前世也有所謂『醫生不顧自身健康』的說法,看來在這邊也是如此。 聽他說,會做這種事的,往往正是像崔奇斯的老家那樣、親族廣泛從事醫療相關行業的人,為了共享知識才會留下記錄。 如此一來,崔奇斯及其他親族留存在記錄中的東西想必都已經調查過了。 更進一步說,崔奇斯本身是貴族,所面對的病患也是貴族。 貴族中體型容易罹患生活習慣病的人並不罕見,過敏症以外的疾病報告很可能將其掩蓋了過去。 「唉,那他們現在在做什麼呢?」 即使明知會落入泰斯塔的節奏,我也不能不問。 「實際上,聽說珀與阿修爾曾向身邊的人抱怨持續調查的困難、以及距離畢業的時間太過短暫。因此,傳入老夫耳中的消息是,他們談論著未來的打算,想著是否有什麼辦法能在畢業後一邊賺取金錢一邊從事鍊金術,同時還能採取對抗疾病的措施來拯救世人」 「這願望還真是堆積如山呢」 賺取金錢這點我能理解。 崔奇斯無法回老家,而珀和阿修爾原本就像是用金錢買來的試藥受試者。 在無依無靠的情況下就必須自食其力,既然學了鍊金術自然希望能派上用場。 況且這正是泰斯塔所期許的道路,考慮到背後的資助這也是不可或缺的條件吧。 至於最後的對抗疾病與拯救世人,不知是源於崔奇斯身為醫生家系的矜持,還是因為珀與阿修爾深知自己身為受試者因獲得藥物而得救的生命之沉重。 「那個,是想讓我來想辦法嗎?」 「不,是那三人聚在一起共同提出了一個想法。未來的展望已經有了。正因如此,為了能夠付諸實現,希望借用您的智慧」 光靠他們三人,就提出了能實現這堆積如山願望的方案,著實讓我吃了一驚。 看著這樣的我,泰斯塔臉上露出一副得逞的表情。 讓人有點火大。 不過,正因為是以身為藥劑師拯救世人為前提,所以就連泰斯塔也覺得如果真能實現的話很想將其付諸實踐的構想吧。 我擺了擺手指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泰斯塔因為時間充裕,也沒有賣關子地回應了。 「以鍊金術製造的酒精。那在製作藥物時也是極其有用的藥劑」 「是啊。在鍊金術中作為製造藥物的前期階段也會用到各式各樣的酒精呢」 既能消毒,也能作為製藥的素材,還能作為僅萃取所需成分的溶劑。 在藥術中也是一樣的,正因為過於重要,反而成了容易被輕視的消耗品。 「他們是打算做那個來賣嗎?行情大概是多少?」 「因為平時都是讓弟子們去製作,所以並沒有所謂的市場行情呢」 哎呀,居然是非賣品嗎? 不,仔細想想,既然只有自己使用的人才有需求,那麼市場本身自然也就不存在了啊。 「正因如此,他們說若是能像汀克酒那樣提升鍊金術水平並製作出專用器具,建立起就算不是醫生或藥劑師也能單純進行製作的體制,是否就能為醫生或藥劑師創造出更多磨練技術的時間呢」 泰斯塔有些為難地笑了笑。 雖然是必要的,知道製作方法也沒壞處,但正因為需求量大而被佔用時間導致連學習的時間都沒有,這似乎是醫療相關見習者身上常見的事情。 珀他們打算以代工的形式接手這些工作,為未來的醫療工作者騰出磨練技術的時間。 並且深信這將成為拯救世人的一份力量。 「人真是不得不服老啊。本以為是讓他們做的必要功課,但被這麼一說,確實並非所有事情都非得由醫生或藥劑師來承擔不可。若是能像汀克酒那樣被要求保持一定品質的話,由鍊金術師來負責、我們用金錢來代替購買也是完全可行的」 所謂像汀克酒那樣,也就是說他們大概是從拉特拉斯那裡聽說了如何活用鍊金術來製作的方法吧? 於是,珀等三人便斷定這也能應用在醫療用酒精上。 如果能像前世那樣實現工業化的話,既不需要醫師執照也不需要藥劑師執照的工人就能勝任。 最重要的是需求切實存在,且具備一旦成功就絕不會衰退的實用性。 若是從一開始就冠上鍊金術的名號,對今後的鍊金術科想必也會帶來莫大的助益吧。 對於能注意到這一點的三人,我真想為他們鼓掌。 「我知道了,珀、阿修爾和崔奇斯那邊我會去主動打招呼的。為了讓他們與莫莉等人合作,是不是成立個商會比較好呢?不,這部分還是等問過懂行的人之後再說吧。為了讓這作為鍊金術的一環獨立出來,我這邊會採取行動的」 「好的,那就拜託您了」 雖說泰斯塔肯定也是覺得大有可為才會提起的,但我手頭上的事情又增加了。 不過若考慮到鍊金術的未來,這也是必要的繞路。 結果,我又一次不得不告誡自己要欲速則不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