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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話:欲速則不達5

雖說是欲速則不達,但有些事情趁早去辦也是毫無問題的。


 話雖如此,我下午到了學校,先去了一趟工坊。
 聽取了同班同學關於青蜥蜴的報告,並對赤爐內部進行了考證。
 接著進行了某種程度能佐證考證的實驗,到了學園放學的時間,我開口說道:


「因為有點事要回學園一趟,我就先失陪了」


 在這之後要做的是重新構思用於赤爐的合金,並不存在危險,因此拉特拉斯和烏亞輕鬆地回應道:


「話說回來昨天你突然就回去了呢。老師也很吃驚喔」
「還得跑兩趟,真麻煩呢。是不是該在來這裡之前先辦好?」


 嘛,畢竟昨天大家都在聊關於青蜥蜴如何如何的事,秉持著兵貴神速的原則一頭栽進了工坊呢。
 光是『存在誕生精靈的可能性』這點,就很想問問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如果不問得具體一點,對方是不會給出明確答覆的。
 想早點確認從青蜥蜴那裡打聽到的內容,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樣的。


 不過伊爾梅和涅夫洛夫絲毫不介意我昨天的突然回家,面面相覷地說道:


「反正都是自習,事到如今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老師也只是擔心阿茲突然回去了而已吧?」


 看來弗拉迪爾老師聽說是老家有急報,所以替我擔心了呢。
 也順便去老師那裡露個臉打聲招呼吧。
 雖然韋爾雷爾那邊應該有跟他說過,但以防萬一。


 在我收拾東西的時候,艾菲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地開口:


「既然那樣的話順便把青蜥蜴…………啊,不用了」


 我正納悶是什麼事,只見在赤爐前作業的艾菲鼻尖前,青蜥蜴歪著腦袋現出了身形。
 嗯,到底是什麼時候來的啊?
 大概是因為被叫到名字了所以才現身的吧?


 雖然我也很在意,但同班同學們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再次現身的青蜥蜴身上,我只好依依不捨地朝著學園走去。


「那麼,首先來確認一下崔奇斯的立場吧」


 我一邊走向鍊金術科,一邊自言自語。
 身為學弟的崔奇斯是帝國貴族兼醫生家系出身。
 換句話說,他在進入鍊金術科的那一刻起,就等於放棄了足以成為醫生的學業。
 而且那還是被迫遵從家族命令的選擇。
 因此在立場上,如果不解開當初被塞進鍊金術科的理由——也就是第四皇子毒殺未遂之謎,恐怕連家都回不去吧。


(唉,向他傳達可以脫離牽扯權力鬥爭之家族的現狀,如果他願意專注於鍊金術那自然最好。但若只是為了重返家族的跳板,就必須讓珀和阿修爾站到台前,可身分又是個問題啊)
(現狀下,除了理解主人所提倡的過敏症之外別無他解。若要活用其身為貴族的地位與教養,提議應將主人所知悉之事實詳細闡明)


 賽菲拉說出了不近人情的話。
 就算說了,能不能接受也全憑本人意願,而且在無法進行血液檢查的這個世界也無計可施。
 更何況,要證明過敏症的存在,對現在的崔奇斯來說也同樣十分困難。
 我那時候因為辦不到所以也僅止於口頭說明而已。
 真要做的話首先就得從尋找具備過敏症狀的人開始。
 而且為了具備一定的說服力還必須湊齊相當的人數,這對當初連宮殿都出不去的我來說是根本不可能的。


(如果崔奇斯能向家族進言,說不定能印證出答案。而且就算要製造醫療用酒精,也必須確認他是打算走研究路線,還是獨自以醫生為目標學習)
(這是展現鍊金術實用價值、打入既有技術與需求的良策。提議應專心致力於此)


 賽菲拉出乎意料地幹勁十足,這也是促使我昨天聽了之後今天立刻展開行動的原因之一。
 但正為了問清這些,我才想先確認崔奇斯所放眼展望的未來。
 不這麼做的話,就算三人合夥順利成功,事後也很有可能因為權益問題產生糾紛。
 要是半途而廢無法延續到未來的話,說不定又會像在羅姆魯西那樣留下弊病。
 那在前世也是與工業化密不可分的難題。


「因特雷吉學長」


 我像要無視那個聲音似地邁出了一步。
 但轉念一想,我停下了腳步。


「啊,那是在叫我啊。因為從來沒人這麼叫過我都聽漏了。抱歉呢,弟弟君」
「…………不,那麼該如何稱呼您才好呢」


 回頭一看,索蒂里奧斯的弟弟沃德就站在那裡。
 雖說距離拉克斯城校算近,但說是偶遇也未免有些牽強。


 看來今天想從崔奇斯那裡打聽情況是沒指望了嗎?


「叫我阿茲就行了。像索蒂里奧斯那樣叫我阿茲羅斯我也不會責怪你喔」
「那麼阿茲羅斯學長。如果您有時間的話,能否請您移步到這邊來呢」


 看來連談話用的房間都已經準備妥當了。
 今天的動向我可沒對任何人說過。
 竟然能在這裡把我堵個正著,究竟是……?


(以防萬一問一下,這純屬偶然吧?)
(本打算在主人下課時攔截,卻因主人是從校門方向走來而在內心有些慌亂)


 也就是說原本沃德是要撲個空的。
 既然不是完全掌握了我的行蹤,那就可以放心了吧。


 下次是不是該讓賽菲拉把他列為戒備對象,一旦出現在前進方向就發出警告比較好呢?
 對年紀比自己小的對象這麼嚴格或許有點過分,但沃德身邊圍繞的那些人實在讓人不敢大意啊。


「非常感謝您撥冗前來」


 被帶到位於拉克斯城校邊緣的一間房間後,沃德首先只讓我坐了下來。
 從桌椅齊全的樣子來看,大概是沙龍室之類的場所吧。


 而且室內只有我和沃德兩個人,並不像與索蒂里奧斯交談時那樣有隨從在側。
 只不過走廊的門前安排了一名看似警戒哨的學生。
 在這種情況下,他一開口就用對待皇子的態度向我致歉,大概是為了顧全禮節體面吧。


「我也還有預定安排,就省去無謂的客套吧。你似乎也是甩開了尤拉席昂公爵家的人過來的呢」


 我稍微試探了一句,只見他的嘴角微微一緊。
 看來是被我猜中了呢。
 但他似乎並不像索蒂里奧斯那樣拘泥於表面體面,連對我皇子儀態的說教都沒有就順著話頭接了下去。


「如果您能理解的話那就好辦了。而且關於目前我們家所面臨的繼承人問題,您也牽涉其中」
「我可不是自己想扯上關係才插手的,而且關於梅爾基昂公爵家的秘寶,我也沒打算考慮尤拉席昂公爵家的情況喔」


 正如我所言,那是我與索蒂里奧斯個人的約定。
 要是擅自把它當作繼承人的必備條件我也很困擾。


 沃德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彷彿不願放過我的任何一絲反應,隨後開口道:


「這件事只要當事者按照既定規則推進,本來就不會有任何問題。然而正因為每個人都優先考慮自己的感情,才演變成了牽涉家族與國家的問題。而在這之中,在下認為您是最為冷靜沉著的」
「等等,我也被當成當事人了?我在檯面上可什麼都沒做喔」
「因為確定身為當事人的三方,全都將第一皇子殿下視為無法忽視之人,視為當事者呢」


 不是沃德個人,而是索蒂里奧斯、韋恩、甚至連迪奧拉都把我當作當事人,怎麼可能把我排除在外——他是這個意思吧?
 看來就算我否認也無濟於事了。


「在此之上,若您是審視了自己的出身、立場與情勢後主動選擇退讓的話,那麼最冷靜沉著的確實就是您了。既不是努力改變現狀卻前途未卜,也不是面對不回應自己的對象焦躁地步步進逼,更不是連決定性的一擊都拿不出來卻一味抱持著情感」


 沃德的評價相當辛辣呢。
 而且在這樣評論兄長等人時,他的臉色憤慨地緊繃著。


「所以呢,你是想讓我成為你的同伴嗎?但是,如果你想實現你所期盼的最佳方案,該聯手的對象不是我,而是索蒂里奧斯才對吧」


 韋恩所揭露的、尤拉席昂公爵的篡奪帝位方案。
 被我這麼一點破,沃德憤怒的臉上頓時混雜著羞愧,慌亂了起來。


「那、那是,那個……是大約四年前,在宮殿裡目睹了兄長與迪奧拉公主幽會的韋恩在哭泣,所以我才……」


 也就是說不小心說了大話吹牛皮了嗎?
 還有大約四年前,正是參觀入學體驗的時候吧?
 那該不會是我第一次見到韋恩時的事吧?
 難不成那時候我根本沒進到這傢伙的眼裡嗎?
 話說回來,十歲左右就把篡奪帝位當作求愛的話術,沃德這傢伙相當豪膽啊?


「既然如此,你不是更應該去煽動索蒂里奧斯才對嗎?」
「就算那麼做,韋恩也不會露出笑容。實現當初為了讓她停止哭泣而說出的話,卻讓一心戀慕著兄長的韋恩以淚洗面,那種事我可不希望發生」


 四年前是因為喜歡的心情憑著一股衝動脫口而出。
 但過了四年依然喜歡著她,因此似乎學會了為對方著想的心意。


 而且,他似乎在摸索著讓索蒂里奧斯繼承尤拉席昂公爵並與韋恩成婚的方法。
 為此才找我搭話希望能攜手合作,是這麼回事吧。


「唉,怎麼說呢,如果你在這裡跟我大談對我有什麼好處、有什麼壞處的話,我早就直接離席了。但既然你說得這麼真摯,我也沒法視而不見了呢」
「韋恩對我說過,對第一皇子殿下耍小聰明只會自討沒趣」


 也就是說,韋恩也察覺到了沃德的選擇並給予了建議嗎?
 陷入愛河的少女說不定才是最強大的呢。
 這麼一想,促使沃德前來的這個狀況,說不定也是韋恩直接進攻索蒂里奧斯未果之後的『欲速則不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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