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799/ 第666話:旅行的準備1 泰利那邊暫時不會有聯絡。 因為為了移動傳聲裝置以及加強守備,必須提防周圍的耳目。 如果軍隊內部有間諜,泰利的騎士要是鬼鬼祟祟的話也會被探查底細,因此對方也傳來交接事項,表示由他那邊主動聯絡也先暫緩。 此外我也聯絡了父親那邊,但得到的答覆是暫時抽不出時間。 聯絡無法如願進行,讓我感到出乎意料地沮喪。 儘管如此,受到赫爾柯夫和伊克特的鼓勵去上學後,卻碰上了奇妙的狀況。 伊爾梅站在教室前方,而同班同學們則有如在上課的學生般端坐著。 而且黑板上寫著一眼就能看出是異國文字的字跡。 「呃……?妳在做什麼啊,伊爾梅?」 「哎呀,你來啦,亞斯。」 嗯,她手裡不知為何還拿著教鞭,那不是平時涅克隆老師拿著的東西嗎? 是老師忘記帶走的嗎? 「來,快坐下。我剛才正在讓大家記住精靈的基本語言呢。」 「啊,嗯。要去精靈之國的話,就算只會隻字片語也比較好呢。」 當我走進教室坐到位子上時,拉特拉斯湊到我耳邊低聲說道。 「好像是說想深入探究赤爐精靈的可能性,整個人就興奮發熱起來了。」 看來伊爾梅是因為裝載赤爐的車輪成功自行運轉立足,興趣便轉移到那邊去了。 烏亞也接著告訴我: 「我們雖然說了與其插手前途未卜的事,不如做能確實持續下去的事……」 烏亞他們原本打算催促完成畢業製作,但伊爾梅考慮到回精靈之國時的情況,便開始教授起精靈語了。 不過,她本人也是因為打算定下心來好好調查精靈的事,才會順勢轉換方向吧。 但因此教起精靈語,反而離畢業製作越來越遠了啊。 伊爾梅不在意我們在那裡竊竊私語,幹勁十足地向我問道: 「亞斯掌握了多少精靈的語言呢?」 「呃,我有學過精靈之國北部的語言喔。」 我一回答,艾菲便挑起了眉毛。 「去羅姆魯西留學時也說本來就會說,尼諾霍特那邊也是嗎?你到底在語言上花了多少心力啊?」 對已經確定在母國就業的艾菲來說,外語大概不是必修吧。 嘛,雖然這也有我身邊圍繞著國外出身者的緣故。 但基本上因為我是帝國的皇子,總覺得至少得記住主要國家的語言纔行。 所以海人、龍人以及矮人的語言,在教科書的範圍內我也多少懂一些。 不過因為沒有母語對象可以對話,發音和聽力方面有些困難就是了。 不過反正無論是什麼語言,現在賽菲拉都能為我即時口譯,所以根本不成問題就是了。 「在霍斯提利亞能通用的話,看來就沒問題了呢。」 看來我似乎過關被放過了。 只是,涅夫洛夫已經對不習慣的外國語大聲叫苦了。 「已經記不住了啦。辦不到啦~」 他們到底進行了多久啊。 可是伊爾梅依然幹勁滿滿。 看來稍微換個話題,把她的興趣轉移到別處比較好。 「比起語言,我更想了解霍斯提利亞的禮儀和習俗呢。」 我這麼一說,涅夫洛夫也豎起耳朵湊了過來。 「我想知道奇特的建築物!就像亞斯在羅姆魯西調查過的那種抽水塔之類的!」 「唔,雖然我不認為在技術層面上會輸給羅姆魯西就是了……」 伊爾梅對這突如其來的高門檻感到有些畏縮。 羅姆魯西大公宮殿的水利設施,可是相當頂尖精華的技術。 在將鍊金術視為禁忌的精靈之國,恐怕很困難吧。 正當我這麼想時,艾菲開口問道: 「以涅夫洛夫的情況來說,要學習水利不是應該去參觀高架水道橋嗎?」 「那個也離市區很遠呢。」 伊爾梅壓低聲音苦惱起來,氣勢很順利地被削減了。 看見這情形,拉特拉斯也像開玩笑似地順著話題展開: 「既然都去了,能不能參觀霍斯提利亞的城堡啊?回帝都的時候,總是能遠遠看見皇帝的宮殿呢。」 在帝都長大、過去曾跟隨身為旅行商人的父母到處移動的拉特拉斯,以這種口吻描繪著宮殿的威嚴。 但他之所以故意這麼說,正是因為深知宮殿和城堡之類的地方是很難接近的。 伊爾梅也搖搖頭表示不可能。 但認真思考之後,她提出了別的方案。 「城堡就算能看也只能看外觀呢。如果是教會的話,或許能帶你們參觀大聖堂喔。」 「精靈的教會嗎?雖然很有意思,但異教徒也可以去嗎?」 艾菲之所以這麼說,似乎是因為帝國周邊宗教的某些派系只接納同一派系的信徒。 嗯,我聽了艾菲的說明後露出「原來是這樣啊」的表情,結果被他投以「你怎麼會不知道」的眼神。 順帶一提,那個僅限信徒的派系清貧而嚴格,是畢業生基裏爾學長的母國定為國教的地方。 身在這樣的派系中,卻不分異教徒、異種族,也不問身分貴賤地照顧大家,基裏爾學長真是個純粹的好人吧。 「以我去過這邊教會的感想來說,兩者有著多到一看就能明白是融入了我們的文化所建造的共通點喔。」 「喔,那麼就不用重新去記禮拜的規矩了嗎?」 涅夫洛夫隨興地高興起來,但烏亞提出了疑問: 「為什麼會有精靈的影響?帝國和人類明明都不是精靈信仰吧?」 知曉內情的我和艾菲面面相覷。 我們在互相推託該由誰來說明。 結果,他以我剛才一直在被迫學語言為由,把說明推給了我。 「在帝國初期的時候,各地都有紛爭。當然,也包括與其他種族的爭鬥。而在那之中,有時會將戰敗國的人民當作奴隸帶到大陸中央部。」 這不單是人類的歷史。 其他種族也同樣做過這種事,既然是當時的常態,好壞就暫且不論。 不過我也聽說過,因為人類太過脆弱,當作奴隸使喚既不方便又不討喜,所以幾乎不會被當成奴隸帶回去。 也就是說,人類被淪為奴隸的例子,似乎遠比其他種族少得多。 情報來源當然是從非人類視角敘述事情的、我的家庭教師們。 「只是因為與異種族的身體特徵差異太大,據說很多奴隸都無法活得長久喔。比方說帶了像涅夫洛夫這樣的獸人過來,卻既沒有防暑措施,也沒有對飲食的顧慮;或是帶了像烏亞這樣的海人過來,水卻只供飲用,完全不顧慮乾燥問題之類的。」 聽了我的說明,拉特拉斯報以苦笑。 「那當然會死掉啊。啊,也就是說,能夠適應人類生活的就是精靈嗎?龍人怕冷,矮人怕光,所以行不通對吧。」 「看來就是這麼一回事呢。在戰爭頻繁發生的時期,精靈奴隸似乎被當作一種知識分子階層來看待喔。」 說「明明只是奴隸」這種話是錯的。 雖然奴隸沒有人權,但這個世界本來就是由出生的身分決定地位,根本沒有人擁有什麼人權。 用現代的說法,奴隸就是可以買賣的僕從那樣的立場。 感覺比較接近被視為主人的所有物、傢俱之一。 但和傢俱不同的是,奴隸本身可以靠賺錢或立下功績,為自己買下別的地位。 據說當時甚至有種風評,認為打從出生起就一直無法脫離奴隸身分的人,是沒有努力的懶惰鬼。 「最有名的是被稱為克里騰氏族的精靈,至今仍作為帝國貴族存續著。他們的開端是被帶到帝國的精靈奴隸,憑藉著那份知識與教養,在人類當中出人頭地。」 當然在成為貴族之前,他們先憑自己的力量脫離了奴隸身分,進一步取得市民權,並作為知識階層或名士打響名號,在此之上贏得聲望,取代了人類的名士。 那一族的後裔,就是身為財務官的沃爾德。 因為身為我宮中侍衛的雷凡不知為何單單在意他的名字,我去調查後才發現他是那一族的人。 向沃爾德本人打聽後,他也證實家族確實是這樣發跡的。 正因為是這樣的家族,雖然對於和平民結婚不會給予好臉色,但也絕非無論如何都要阻止。 只不過,沃爾德外表看似精靈卻無法使用魔法這一點,據說被視為很大的問題。 雖然我認為價值觀因人而異,但因為是自家人就對當事人的問題說三道四,我覺得不太對就是了。 「哎呀,亞斯你學過關於精靈與人類之間的淵源嗎?」 「沒有,只是碰巧有機會和具有那克里騰血統的人聊過天罷了。」 面對伊爾梅的詢問,我給出不痛不癢的回答,並把話題拉了回來。 「教會建築是深化了對大空洞與建材的造詣所凝聚的幾何學精髓。如果基本原理是向精靈學習的,那至今仍保有相似的構造也不足為奇。」 「嗯,不過就算是一樣的建築,給人的印象可能大不相同喔。該怎麼說呢,這邊人類的教會給人一種尖銳的感覺。史蒂夫學長以前畫過的、故鄉教會的畫,反而更像精靈那邊的建築呢。」 伊爾梅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斯特凡諾學長出身於能與精靈進行貿易的國家。 雖然同處於帝國這個文化圈,但似乎各不相同。 不對,前世明明只有人類存在,文化卻非常多樣,人類之間文化有所差異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突然有點期待去霍斯提利亞的旅行了呢。在裏比烏斯也去看看教會吧。」 對於我的突發奇想,伊爾梅似乎也提起了興趣而點點頭。 看來注意力已經被轉移開了,接下來就是開始說服她專心於畢業製作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