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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話:旅途的準備2

一到學校,就看到伊爾梅的精靈語教室已經開課了。
 為了不讓話題從這裡暴走到精靈上去,我本打算把話題帶到用赤爐製作蒸汽機關上面…………。
 但在此之前,有人來到了教室。


「你們在幹嘛?喔,找到了啊」


 涅克隆老師看著我們問道,但隨即目光停在伊爾梅拿著的指示棒上說道。
 看來那根果然是失物呢。


 為了從伊爾梅那裡拿回指示棒而走近黑板的涅克隆老師,似乎是看見了精靈語,挑起了眉毛。


「啊,是去霍斯提利亞的準備啊。真難讀。是因為文字連在一起的關係嗎」
「這是草寫體呢。涅克隆老師不太習慣讀寫嗎?」


 伊爾梅一邊歸還指示棒一邊詢問,涅克隆老師哼了一聲。


「哼,我打從一開始就沒去過精靈的國家」


 這出乎意料的事實讓我也很驚訝,便試著用自己知道的精靈語問道。


「涅克隆老師,不會說精靈的語言嗎?」
「我會說,而且那裡應該用『是不會說嗎』,或者是『難道不會說嗎』才對吧」


 流暢到了足以糾正我那蹩腳精靈語的程度。
 然而讀寫卻很不熟練,面對這種落差,烏亞也詢問了其中的原因。


「既然會說,是因為有機會跟精靈對話嗎?」
「那是當然,畢竟我以前待在島上啊。有派船的國家大都會跑來。精靈船員也是」


 那裡似乎被稱為不凍之島,在冬天的航程中,想必除了齊米爾島之外就沒有其他補給的選擇了吧。
 也就是說他是透過實地對話學會的。
 嗯,跟坐在書桌前學習語言的我相比,掌握的途徑打從一開始就不同。
 這麼一來,他對精靈的瞭解想必有著與伊爾梅不同的視角吧。
 看來這麼想的不只我一個,拉特拉斯豎起了尾巴。


「涅克隆老師,跟精靈接觸時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嗎?」


 雖然感覺向身為精靈的涅克隆老師問這個有點奇怪,但本人出身於龍人的國家,而且也沒去過精靈的國家。


 涅克隆老師斜眼瞄了伊爾梅一眼後回答道。


「精靈是一種自以為是善人的自我中心種族。因為對自己是在做正確的事深信不疑,所以根本不聽別人說話,還會認定不順從身為善良的自己的傢伙就是邪惡。並且宣稱徹底攻擊、否定邪惡的存在是為了世界好的渣滓」


 由於太過全盤否定,我也無法立刻想出緩頰的話。
 更何況這還是身為精靈的涅克隆老師親口說出來的狀況。
 如果是別人的話,只把自己排除在外這種雙重標準會讓人傻眼,但涅克隆老師看起來明顯是在腦海中描繪著具體的某個人。
 而且他屬於明知自己在做壞事卻依然會去做的類型,所以也是深知自己同樣具備依從自身的善硬幹到底的性格才這麼說的。
 包含了自己在內,精靈都是自我中心的。


 不過不出所料,身為精靈當事人的伊爾梅皺起眉頭反駁了。


「這未免太極端了。而且我無法贊同批判為善之人的言論。更何況放任邪惡就等於是在損害善良。不予否定而任其放任自流纔是悖離人倫的行為,若是批判打倒邪惡這件事,就等同於自己宣告自身有見不得人的虧心事。在評斷他人為人好壞之前,才更應該先質問自己」


 即使被伊爾梅反嗆,涅克隆老師也只是嗤之以鼻。
 接著他看向我們,挑了挑眉毛。


 簡直就像在說「正如我所說的吧?」。
 確實伊爾梅的發言完全深信自己是善良的,並且語氣就像是把與此不符的涅克隆老師斷定為邪惡。
 在此之上,還把攻擊被視為邪惡的對象說得宛如使命一般。
 讓人感覺在那之中絲毫沒有傾聽被視為邪惡一方說話的寬容。


「和伊爾梅相處到現在,我明白涅克隆老師的話是極論。但在此之上,我也明白妳確實有走向那種極端的特質」


 我這麼一說,伊爾梅露出一副深感意外的表情,但我指著涅克隆老師給她看。


「伊爾梅,涅克隆老師也是精靈。自我中心、不聽人說話、自己覺得好的事情就堅持到底。有哪裡不對嗎?」
「挺敢說的嘛」


 涅克隆老師雖然這麼說卻沒有生氣的樣子,並將視線轉向伊爾梅。


 目前伊爾梅沒有出言否定,不過這大概是因為否定就會變成在肯定涅克隆老師吧。
 尋找措辭的伊爾梅,臉上露出一副覺得反對我對涅克隆老師的評價似乎也不對的、像是在想著失禮之事的表情。


「喂~,是有什麼糾紛嗎?我聽到好過分的壞話耶?」


 這時一臉困擾的弗拉迪爾老師從教室探頭進來。
 而且他似乎聽到了我的評價,正因為我在涅克隆老師面前出言不遜而驚訝地豎起耳朵。


 為了消除莫須有的誤會,我說明瞭發言的原委。
 頓時,繼承了精靈之血的弗拉迪爾老師也如同伊爾梅那樣皺起眉頭。
 只不過,他並非像伊爾梅那樣反駁,而是從變成那樣的精靈一方的視角為我們說明。


「我也只是生活過一陣子,而且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旅居移動。所以既無法肯定也無法否定。但可以確定的是,這確實是極論」


 他在這點上與伊爾梅意見一致的前提下,開始講起精靈國家最初的由來。


「你們知道精靈以前曾經是個帝國嗎?」


 面對弗拉迪爾老師的提問,涅夫洛夫精神抖擻地回答。


「我聽伊爾梅說過喔。說是有法衣貴族之類的,然後帝國分崩離析後建立了各個國家」


 雖然這件事我不知道,但其他人都在點頭,所以大概是我不在的時候聊到了霍斯提利亞的事吧。
 弗拉迪爾老師也一邊點頭,一邊糾正錯誤。


「在帝國瓦解後小國林立,並誕生了法衣貴族。所謂的法衣貴族,就是帝國時代的貴族倖存者,雖然沒有貴族爵位但待遇等同於貴族,嗯,也就是掌權者」


 法衣貴族在這邊的語言中指的是在裁判審判方面擁有權威的貴族,但仔細一問,他們原本是帝國貴族,本應承擔行政工作,卻隨著帝國崩潰而失去了貴族爵位,導致連工作都無法進行的人們。
 據說這是為了讓那些人雖然不是貴族卻能以貴族待遇繼續工作,精靈國家特有的制度。
 聽說至今他們仍作為法衣貴族,成為承擔實際政務的一大勢力。


 知道這種當地獨特的制度並沒有壞處。
 在我所知的範圍內,大概只知道精靈的帝國有新舊之分而已。
 弗拉迪爾老師說,被稱為新帝國的國家正是如今精靈氣質的根源。


「精靈的帝國該怎麼說呢,我覺得相當潔癖。正確地去做正確的事。然而隨著時代變遷,變得無法容納不正確的事物,最終自我毀滅了。正因如此,從那裡分裂出來的國家,便將自身的正確性作為國策」


 聽了這樣的話,拉特拉斯笑了。


「伊爾梅也說過類似的話呢。說建國是各國基於各自的正義而立國的,叫我們別一概而論統稱為精靈之國」


 但涅克隆老師帶著貶損的語氣回應道。


「這不果然是盲目信奉善良並強加正義嗎」
「你又說這麼極端的話了…………」


 弗拉迪爾老師像是在安撫似地說著並繼續道。


「既然是脫離了錯誤的帝國而建國,就必須保持正確。我感受到的是類似這種強迫觀念般的東西」


 面對瞭解當地的第三者視角的弗拉迪爾老師,烏亞也笑著點頭。


「那也是伊爾梅在被一概而論統稱為精靈之國而發怒時說過的話呢。說如果被認為是在肯定新帝國的話可是會被白眼相待的」
「咦,有那麼誇張?」


 我不禁反問,而伊爾梅礙於涅克隆老師在場,並沒有立刻承認。
 但既然沒有否認,就代表過去確實說過那種話,而且大概也正如涅克隆老師所說,對自認錯誤的對象會變得具有攻擊性吧。


 哎,仔細想想伊爾梅入學以來大概也都是那種感覺。
 錯的事情就會清楚說是錯的,而且為了糾正錯誤也不惜採取粗暴的手段。


「說到底就是恐懼自身成為邪惡的反作用力。說成排他性可就錯了」


 等弗拉迪爾老師像是打圓場似地下了結論後,我把心中所想的話說了出口。


「我還以為是因為伊爾梅出身宗教相關的家庭,所以特別嚴格呢」
「說到伊爾梅那就是精靈了吧。對那些傢伙…………唔唔唔?」


 附近的拉特拉斯、烏亞、艾菲慌忙三人合力捂住了涅夫洛夫的嘴巴。
 說起來,我忘了跟他們說已經有一部分穿幫給涅克隆老師知道了。


「啊,我和青色蜥蜴說話已經被看見了,而且涅克隆老師也有看到人魚在視野角落晃來晃去喔」
「什麼啊,你們全都知情嗎。不對,剛才說只是碰巧呢。也就是說,是你們找到了鍊金術科的精靈啊」


 涅克隆老師嘆了一口氣,又開始抱怨在自己就學期間明明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對此,身為教職員在我們發現之前也完全不知情的弗拉迪爾老師也大表贊同地點著頭,這點我就當作沒看見吧。


 之後,在談到最初是誰發現的話題時,我和艾菲互相把責任推給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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