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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話　爺爺的往事

吃完午飯的孩子們陸續離開了食堂。
離開食堂的孩子們對我說著「大叔，謝謝你」或是「大叔，非常好吃喔」。
沒有一個人叫我「大哥哥」，這讓我的心隱隱作痛……。
在孩子們離開後，我往鍋子裡一看，果不其然，燉豆豬肉被吃得乾乾淨淨，鍋子裡連一顆豆子都沒有剩下。
院長爺爺的那份也沒留下來。
我一邊收拾鍋子一邊告訴他這件事，爺爺則說：「只要那些孩子能吃飽就好。」
爺爺平時應該和孩子們一樣，每天都只吃馬鈴薯和硬麵包吧。
我將事先分給自己並收在道具箱裡的燉豆豬肉拿出來給了爺爺。
「這樣好嗎？」
「反正我回去之後也得做飯，只有剛才那些量是不夠的。」
我一邊說著一邊看向費爾他們，爺爺也露出認同的表情說：「啊，確實如此。」
我又拿出了幾個在羅森達爾孤兒院做的圓長麵包交給爺爺。
爺爺以與年齡不符的食慾，大口大口地將燉豆豬肉往嘴裡送。
「喔喔，這太好吃了。難怪那些孩子會爭先恐後地要求續盤。」
「謝謝誇獎。不過，因為只能用手邊有的食材快速製作，所以並沒有做出什麼了不起的東西。」
「能吃到有肉、蔬菜還有豆子的料理，對我們來說簡直是豪華到不行的餐點了。能吃到肉的機會一年大概也就幾次而已。」
「一年只能吃到幾次肉……」
唔，我家明明是每天、甚至每餐都有大量肉類的。
孩子們太可憐了，讓我甚至感到有些罪惡感。
既然有這麼多肉之迷宮產的肉，我想這裡就分一點給他們吧。
「那個，我前陣子去了肉之迷宮，所以分一些當時的肉給您。」
「什麼，真的嗎？！」
爺爺身體前傾地追問。
爺爺太興奮了。
血壓會升高喔。
「請冷靜一點。請先把飯吃完吧。」
「喔，喔。」
爺爺以不顯老的身手，大口大口地將飯吞進肚子裡。
「好了，吃完了。那麼，關於剛才的話題……」
「好快。那我就把餐具回收了。」
「不，比起那個，快接剛才的話題。」
「我知道啦。是肉之迷宮的肉對吧。迷宮豬肉和迷宮牛肉都有，兩種我都可以分給您。」
「喔喔，那真是太感謝了。」
「數量要多少呢？如果太多可能會腐爛吧。」
這裡不可能有像我之前獲得的那種像冰箱一樣的魔道具……。
除非有持有道具箱的孩子在場，否則就另當論。
「平常確實如此。但沒問題，我有秘策。」
「咦？有持有道具箱的孩子嗎？」
「怎麼可能。持有道具箱的孩子早被親戚高興地領養走了。那種孩子怎麼會來到孤兒院。」
確實。
聽說持有道具箱的人絕對不會愁沒工作。
「那秘策是什麼？」
「哎呀，跟我來吧。」

◇　◇　◇　◇　◇

接著我們再次來到了院長室。
「在這裡稍微等我一下。」
被爺爺這麼要求後，我等待了數分鐘。
「可以進來了。」
被喚到後，我走進了房間。
費爾和朵拉醬也跟著進來。
在包包裡睡覺的隋和朵拉醬也就罷了，光是有著巨大身軀的費爾在，就讓房間感覺很擁擠。
費爾本人似乎也覺得侷促，身體扭來扭去，縮成一小團。
『費爾、朵拉醬，這裡很窄吧。要去外面等嗎？』
我用念話傳達後……。
『我拒絕！』
『我也斷然拒絕！』
『誒，很窄吧？』
『雖然窄，但比外面好。我已經受夠了應付那些小鬼頭。』
『沒錯。要是出去，那些小惡魔絕對會再次聚集過來。』
費爾和朵拉醬一邊說著，一邊露出不悅的表情。
『知道了知道了。雖然可能會很擠，但請稍微等一下喔。』
我這麼一傳達，費爾和朵拉醬便說著『知道了』，隨後擺出與我無關的樣子坐著。
「抱歉帶了這麼大的傢伙來。」
「 fuhahaha，看來被那些孩子蹂躪得相當慘啊。即使是芬裡爾也贏不了那些孩子的氣勢嗎。」
「哈哈，看來確實如此。因為大家都很精神。」
「嘛，那也算是他們唯一的長處了。話說回來，我的秘策就是這個。」
爺爺一邊說著，一邊向我展示了一個看起來有些眼熟、略顯陳舊的布製袋子。
「這是……難道是魔法袋嗎？」
「啊，果然看得出來啊。這是我冒險者時代獲得的東西。雖然我想對你應該不用擔心，但以防萬一。這件事我對大家保密，所以不能讓他們知道詳細的藏匿地點。」
原來如此。
所以才會讓我先在房門前等一下。
魔法袋的話我也持有，雖然我沒打算對它怎麼樣，但如果正常出售的話，確實是能築起一筆財富的寶物。
我也能理解他謹慎的心情。
根據爺爺的說法，這個魔法袋是他在冒險者時代於某個迷宮中獲得的。
大小屬於中型，時間流逝速度被壓制在正常的十分之一左右。
「冒險者時代這東西幫了我很多，在這裡也幫了大忙。」
爺爺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拍了拍魔法袋。
這裡孤兒院的主食可以說是馬鈴薯和硬黑麵包。
雖然說透過大量採購來降低成本並確保數量，但無論馬鈴薯和黑麵包能存放多久，終究是有極限的。
於是這個魔法袋就派上用場了。
透過將廉價大量採購的馬鈴薯和黑麵包儲存在魔法袋中，每天設法維持運作。
「所以，肉請盡量多給我吧。裡面還有一半左右的空間。」
既然爺爺這麼說，我就接連取出迷宮豬和迷宮牛的肉塊。
「喂，喂，夠、夠了！」
「咦？已經夠了嗎？」
「不不不，這太多了吧。我這邊的魔法袋已經裝了很多了，你到底獵了多少啊……」
多少什麼的，大概是我們三人組獵到讓整個樓層被清空的程度吧，哈哈哈。
「還有很多喔，真的只要這樣就夠了嗎？」
「這樣已經拿到相當多量了喔。」
是嗎？
我只是給了約二十公斤左右的迷宮豬和迷宮牛肉塊各十塊而已。
因為在肉之迷宮裡，費爾、朵拉醬和隋是以要把所有生物獵光的氣勢在狩獵，所以這真的只是一小部分，還有很多。
「不用客氣喔。」
「不是客不客氣的問題，再多下去我就開始擔心魔法袋了。」
「不過，一位持有魔法袋的前冒險者，為什麼會來當孤兒院的院長呢？」
我的情況完全是因為費爾他們才獲得的，但爺爺應該不同。
無論是自己發現還是購買，如果不是相當有實力的冒險者且賺到了錢，是不可能獲得這種東西的。
雖然爺爺說過他以前是A級冒險者，但我想他當時應該是非常厲害的高手。
「這個嘛……」
看到爺爺露出有些困擾的表情，我心想糟糕了。
因為對話的流程不自覺地問了，但這問題太過私人了。
「抱歉問了這麼冒犯的事。請不要在意。」
「不，沒關係。畢竟已經是快三十年前的事了。」
爺爺說這是很常見的故事，然後向我講述了他成為這間孤兒院院長的經過。
那是爺爺三十出頭時的事。
對於冒險者來說，爺爺較早成家，當時他有妻子和一名十歲的兒子。
然而，由於從事冒險者職業非常繁忙，爺爺經常不在家。
在累積經驗成為A級，作為冒險者意氣風發的那個時期，爺爺的活動尤其繁忙。
聽說當時他每天與組隊的同伴一起出發冒險，覺得照這個趨勢下去，S級也不是夢想。
「我和同伴接了委託，離開家約三個月後回去，發現兒子已經去世了……聽說是因為流行病而猝然離世……」
他被妻子責備得很慘。
爺爺也說那是理所當然的。
「我自己也無數次地想，為什麼當時我不在那裡……如果我在的話，或許能籌到錢讓孩子接受教會的治癒魔法。如果我在的話，或許能透過人脈設法弄到特級藥水。如果我在的話，那孩子，我的兒子，是不是就能活下來了。」
但那些都只是假設。
兒子已經去世了。
這件事導致他與妻子的關係惡化而離婚。
雖然同伴邀請他再次作為冒險者一起行動，但爺爺說他完全無法生出那樣的心情。
失去兒子後，年輕時的爺爺度過了一段沉溺於酒精、失意不堪的日子。
而療癒他的，是附近的水之女神教會。
「在那之前，我並不是水之女神的信徒。只是偶然走進了附近的教會，而那剛好是水之女神的教會。但那裡的司祭是一位好人，他既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我的故事，只是靜靜地聽我訴說。」
據說這成了他重新振作的契機。
從那之後，他開始熱心地前往教會。
接著，當教會營運的孤兒院院長因年事已高而退休時，他主動請纓接任了院長。
「雖然兒子去世了，但仍有在困境中生存的孩子。我想如果能稍微幫助那些孩子就好了。或者說，這是我的一種贖罪，也是自我滿足吧。」
沒想到爺爺有這樣的過去……。
無論是贖罪還是自我滿足，能產生這種心情本身就讓我打從心底覺得很了不起。
如果我處在同樣的立場，我也能這樣想嗎？
總之，我希望爺爺能加油。
還有這裡的孩子們。
我從道具箱中拿出了兩個裝滿金幣的麻袋。
「這個是捐款。請將它用於這間孤兒院。」
「你，這……」
「我是S級冒險者嘛。賺得還算不少，請讓我做這些吧。」
「呵……這樣啊。既然如此，那我就毫不客氣地收下了。」
「首先請想辦法處理這棟破舊的建築。應該有漏水吧？」
「嘎哈哈，你看得出來嗎。雖然不算值得自豪，但確實漏水漏得厲害。」
「那麼，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營運請加油喔。」
「喔。……穆科達先生，這份恩情我一生都不會忘記。謝謝你。」
爺爺這麼說著，深深地向我鞠躬。
什麼嘛，爺爺居然知道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