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4395il/85/ 85.向鍊金術師的委託與「分離」 喝下溫熱的茶稍作歇息後，尤里烏斯的模樣稍微冷靜了下來，總算能夠進入正題了。 「那麼女士，您希望作為鍊金術師的我為您做些什麼呢？」 「我希望你能製作蒸餾裝置。」 「蒸餾嗎？」 「是的，尤里烏斯大人似乎也喝過，恩卡地方目前正在進行釀酒的研究。作為其中一環，我們也把製造高酒精濃度的酒納入考量。雖然我們自己也能做到某種程度，但若要以振興產業為前提，製造出能有效率地蒸餾相當份量的裝置，果然還是想把設計託付給專家。」 在鍊金術中，蒸餾是非常普及的技術。就算說他們總之會試著將所有物質都蒸餾看看也不為過。 「如果目的是提高酒精濃度，用『分離』不也是可以的嗎？」 「不好意思我學藝不精，能否請你說明一下關於『分離』的事呢？」 聽到這陌生的詞彙而歪著頭詢問後，尤里烏斯肉眼可見地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心情大好。這是比塞雷涅還要孩子氣得多的舉動。 「呵呵，好的。『分離』是鍊金術師的基本技術，指的是從某種物體中將特定物質區分出來或加以濃縮的技術。舉例來說，準備將鹽混入水中完全溶解的鹽水，再用魔力重新將水和鹽分開，就是這樣的手法。雖然對鍊金術師而言是基礎中的基礎，但這出乎意料地困難，而且深奧得很呢。能否分離水和鹽，就是鍊金術師的第一道難關。鍊金術之所以會被命名為鍊金術，與這項『分離』有著很深的關聯，據說是因為過去從看似普通的石頭中提取出閃耀物質的模樣，看起來就像將石頭變成了寶石一般，才由此開端的。『分離』的絕對條件是必須理解該物質，因此能將鹽水『分離』的人卻無法『分離』其他物質的情況也是很常見的，能夠『分離』的物質數量越多，就越是衡量優秀鍊金術師的一種標準，不過——」 看著尤里烏斯滔滔不絕地講述著令人擔心他到底在哪裡換氣，塞德里克用手按著額頭。看來只要扯到專門領域或感興趣的事情，這就是他的常態。 若要從鹽水重新提取出鹽，只要把水蒸發掉就行了。但據說若是用鍊金術，就能在保留水分的同時從中將鹽提取出來。 無論如何，從他的說明中也能充分理解「分離」是一項非常有用的能力。如果能夠去除雜質並單獨分離出純粹的物質單體，其應用範圍可以說是相當廣泛。 ——純金、純鐵，說不定連鈦或鎳都能提取出來。 「鍊金術也會使用魔力嗎？」 「當然，沒有放著這麼便利的力量不用的道理。象牙之塔的鍊金術師全都辦得到。」 確實，這個世界存在著魔法。在轉生前的前世，鍊金術也與神祕學及超自然現象有著深厚的關聯，因此實際存在魔法的世界裡的鍊金術與前世有所不同，仔細想想或許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但是，即便能做到相同的事，梅爾菲娜所追求的，卻是就算沒有魔力或不是鍊金術師，任何人都能達到相同成果的「技術」。 「雖然我覺得這是一股非常吸引人的力量，但我要的是讓沒有魔法或鍊金術的人也能持續操作。為此我纔想製作蒸餾器。請問這會很困難嗎？」 「啊，原來如此。女士並不是想做稀有價值高的東西，而是想製作能夠某種程度上大量生產、普及到大眾手中的東西對吧。」 不愧是象牙之塔的第一席。他的腦筋似乎轉得很快，尤里烏斯像在思考般將手託著下巴，如同方纔梅爾菲娜所做的那樣，微微歪著頭。 「我明白了，就來試試看吧。話說回來女士，難不成您擁有『鑑定』的『才能』嗎？」 雖然是疑問句，但他那彷彿深信不疑的語氣讓她不由得提高了戒備。 「鑑定」本身對貴族來說並不是那麼罕見的「才能」，出身高位貴族的梅爾菲娜擁有這項「才能」也不足為奇。然而她不明白話題為何會突然跳到那裡，眨了眨眼。 「是的，我確實擁有。但是，你是怎麼知道的呢？」 「啊，果然是這樣呢！其實提高酒的酒精濃度在鍊金術師之中並不是罕見的需求喔。畢竟人類是極其喜愛酒精的生物嘛。」 「確實，或許是這樣呢。」 畢竟甚至有學說認為啤酒的起源與麵包同等、甚至比麵包更早。 與鹽、水、麥、肉或蔬菜這些東西不同，酒並不是人類活下去不可或缺的物品。 即便如此，就算說人類的歷史是與酒相伴而生也不為過。人類就是如此渴求著酒。 既然說利用「分離」就能提高酒精濃度，那麼會有鍊金術師研究這種手法也是必然的，說不定象牙之塔的魔法師或鍊金術師早就掌握了高濃度酒精的用途。 「但是，鍊金術師以外的人類，原本是不會想到喝酒後之所以會產生輕飄飄的幸福感，其原因正是『酒精』的。」 「…………」 「當然，關於酒精濃度的強弱，是所有喝酒的人都知曉的事。但是酒精這種物質，是喝酒酩酊大醉並產生幸福感的原因物質，若將其濃縮就能製造出更強烈、更有效果的酒。這種思考方式已經屬於鍊金術的範疇了。然而在非鍊金術師的人之中，偶爾會出現察覺到這一點的人。那就是『鑑定』的持有者。」 「啊，原來如此……也就是定義那究竟是『什麼』的才能，對吧。」 「沒錯，女士果然擁有極佳的直覺與天賦呢！人們對於眼前之物為何，往往憑著看見的印象就自以為瞭解了，想要探究其本質的人並不多。在喝到那款愛爾啤酒時我就確信了。苦味、酸味、餘韻，全都是經過計算的，釀造這款酒的人是將既有的愛爾啤酒分離後，再進行了重構。這是半吊子的鍊金術師所無法企及的其中一個解答啊！」 「您太誇張了。那也是反覆試錯摸索出來的。」 「正因為沒有人去做這種試錯摸索，愛爾啤酒幾百年來才會一直都是把麥汁放置發酵做出來的、又酸又帶有黴味的平民飲料啊，女士。而且，我原本還在想究竟是哪座神殿釀造出來的，沒想到竟然是國家北端的領主大人。從得知這件事的時候起，我就一直非常期待能見到女士呢！」 從尤里烏斯的口氣推測，唯有神殿能釀造出精緻的愛爾啤酒，其理由就如梅爾菲娜先前所想的那樣，是因為神殿裡有許多擁有「鑑定」這項「才能」的人，看來這並非錯誤的想法。 而鍊金術師知道這件事，出身高位貴族的梅爾菲娜卻不知道，這代表此事在某種程度上是被刻意隱瞞的吧。 尤里烏斯說過「分離」是成為鍊金術師的第一道難關。當然，自稱鍊金術師的尤里烏斯理所當然也擁有相同的「才能」。 「也就是說，我也有成為鍊金術師這條路囉？」 「我認為女士只是沒有系統性地學習過鍊金術，但您的思考方式和所作所為已經相當接近了喔。啊，對了。女士，如果不介意的話，要不要試著學學看『分離』呢？」 這個提議著實讓她大喫一驚。 雖然如果能熟練運用的話確實像是相當便利的能力，但在梅爾菲娜的認知中，這個世界的魔法或才能這類東西，使用起來微妙地不太順手，無法隨心所欲地控制。 雖然現在梅爾菲娜將「鑑定」運用得很方便，但在來到恩卡地方之前，她幾乎沒有什麼使用的機會。 「『分離』是那麼容易就能學會的東西嗎？」 「唔——對我來說並不是那麼困難的事。不過在拜入鍊金術師門下的人之中，怎麼也學不會而黯然離去的人也不在少數。這終究也是天賦資質的問題呢。——雖然這只是直覺，但我認為如果是女士的話，肯定馬上就能熟練運用的。」 雖然梅爾菲娜心想這到底是憑什麼依據，但尤里烏斯彷彿對此深信不疑般，像是覺得很有趣似地露出了微笑。 「總之，凡事嘗試看看都是好事。畢竟所謂的研究，本來就是不斷重複著挑戰與失敗的過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