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4395il/390/ 390.荒野的異狀與各自的工作 喫完早餐後，便在清晨時分離開冬之城出發。途中穿插了幾次休息在荒野上前進，午餐則簡單喫些餅乾，搭配用魔法變出的水加熱後放入茶葉泡成的茶解決。雖然聽說只要走到成年男性腳程約半天路程的陣地，就準備了像樣的糧食與麥酒桶，但考慮到有瑪莉亞與柯妮莉亞在，便將今天一整天都撥作前往陣地的移動時間。 「前進的速度比想像中還要快，我想再走兩個小時左右就能抵達陣地了。」 聽到雨果這麼說，瑪莉亞點了點頭。身為騎士的歐古斯特與赫爾曼看起來相當習慣，而身為冒險者的雨果、葛楚德、泰瑞莎也沒有疲倦的樣子。由於大家適度地穿插休息，以不過度勉強的速度前進，因此對瑪莉亞來說負擔並不大，意外有體力的柯妮莉亞也是如此。 天空雖然陰沉沉的，但看起來沒有要下雨的跡象。說起來荒野本來就幾乎不下雨，似乎只有在普魯伊娜出現時才會颳起暴風雪。 實際上地面非常乾燥，用鞋底刮一下就會傳來粗糙且毫無水分的觸感。 「照這樣看來，就算帶拉行李的馬過來也沒問題吧？」 聽了葛楚德的話，歐古斯特、赫爾曼與雨果臉上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往年根本不可能出現這種狀況。在荒野中移動卻沒有任何人身體不適，這本身就是令人難以置信的情況了。」 赫爾曼也對這番話點頭贊同，將視線投向荒野。 「吹拂在荒野上的狂風會奪走體溫與體力，阻礙前進。別說是馬了，就連豬或雞都很難活著帶過來，去年光是準備活餌就費了極大的工夫。」 在這片荒野上，雞就算裝在籠子裡帶過來，似乎也會轉眼間就死掉。豬和牛則會害怕到動彈不得，因此必須載在貨車上由人力去拉。 在乾燥寒冷的狂風吹襲下做這種事究竟是多麼沉重的勞動，光是想像就知道肯定相當辛苦。 「說起來，鳥類好像很容易受魔力影響吧。我聽說過如果魔物出現，小鳥就會掉下來。」 「是的，那是魔物出現時非常顯著的跡象之一。鳥類對魔力極其脆弱，所以森林裡一旦出現魔物，有時甚至會大量死亡呢。象牙之塔雖然也很想研究鳥類為何對魔力如此脆弱，但無奈象牙之塔的魔法師本身擁有強大的魔力，絕對不會受到鳥類親近，而且據說魔法師如果養鳥的話，鳥的壽命會比平均還要短。」 「啊，所以尤里烏斯纔不接近烏爾蘇拉嗎！？」 烏爾蘇拉是瑪莉亞保護並獲得其親近後飼養的老鷹。平時半放養似地經常飛到瑪莉亞身邊，但回想起來，每當尤里烏斯在旁邊時牠就不會靠過來。 「我相當擅長精細地控制魔力，所以我想幾乎不會對烏爾蘇拉造成影響，但要是瑪莉亞大人的老鷹出了什麼差錯也很令人困擾呢。」 「瑪莉亞大人的魔力也算強的吧？那隻老鷹沒問題嗎？」 面對葛楚德直截了當的提問，瑪莉亞「啊哈哈」地笑了笑。 「我能夠使用魔力也是蠻近期的事情。我也是現在才知道這會對鳥類造成影響呢。」 「畢竟瑪莉亞大人身形嬌小嘛。」 看著泰瑞莎一臉理解地點了點頭，瑪莉亞曖昧地笑了笑，啜飲了一口茶。 「自從來到荒野之後，我也覺得有許多奇怪的地方喔。首先，說是荒野，草長得也太多了。」 「我也很在意這一點。」 「咦，是這樣嗎？我本來還覺得這裡挺冷清荒涼的……」 瑪莉亞也將目光投向空無一物的荒野。 整體上露出了光禿禿的褐色泥土，地勢平坦且視野良好。或許是因為每年亞力克西斯他們都走同一條路的緣故，前往陣地的路徑上留有長年被人踩平踩實的痕跡，但除此之外就只有稀疏地長著看似堅硬的雜草，別無他物。感覺就像是如畫一般的荒野。 「跟去年相比，草增加得相當多。雨果，你事前勘察時也是這樣嗎？」 「……老實說，那時候風很大，我沒有餘裕仔細觀察周圍的景色。那個，我想也是因為我去年才第一次參加討伐，所以比起以往對變化較為遲鈍的關係。」 面對歐古斯特略帶嚴厲的語氣，雨果有些畏縮地回答。 「當時確實有在颳風吧？」 「是的。但是現在回想起來，可能比去年好一些。我本以為是因為時間比去年還早的緣故……」 「畢竟這是除了討伐時期以外無人踏足的土地呢。要掌握跟那時候相比有何不同確實很困難吧。」 歐古斯特對赫爾曼打圓場的話點了點頭，但投向荒野的視線卻顯得相當不悅。 「總覺得無法讓人安心呢。如果是預想內的情況也就罷了，現在這裡簡直變成了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的場所。」 「比起颳著大風，現在這樣不是比較輕鬆嗎？」 遺憾的是，似乎沒有人贊同瑪莉亞的話。歐古斯特沒有露出無奈的神色，而是耐心地向她解釋。 若是狀況與平時不同，就可能出現與以往不同的威脅。有可能因為沒有風而大意擴大行動範圍，結果遇上像平時那樣颳起強風而進退維谷，也有可能在那時颳起比平時更強勁的風。 這全是因為他們為了確保一行人……特別是瑪莉亞的安全，隨時都在思考著各種可能性吧。 「這樣啊，並不是輕鬆就代表好事呢……對不起，是我太欠考慮了。」 「考慮安全問題是我們的工作，我們認為這正是您信任並交託給我們的職責所在喔。」 「嗯。」 ——我也要好好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 自然而然地，並且強烈地這麼想著。 ＊ ＊ ＊ 正如預定計畫，在那之後又走了兩個小時左右便抵達了陣地。現場已經搭好了男性用與女性用的兩頂帳篷，裡面甚至各設置了三張牀鋪。 晚餐決定在男用帳篷裡享用。將放了大量風乾火腿與根莖類蔬菜的鍋子放在暖爐上加熱，端出了麵包、瓶裝的肝醬，以及過濾成泥狀的豆子與乳酪抹醬。兩者都在帳篷用的壁爐上稍微加熱後變得柔滑，鹹味與麵包非常相襯。 「裝在玻璃容器裡的食物真是厲害呢。而且又很好喫。」 泰瑞莎讚嘆似地說完後，便對舀了一大勺豆子抹醬塗在麵包上的葛楚德提醒道：「姊姊拿太多了啦！」。 「不管是褐色還是淺褐色的，我都是第一次喫，但兩種都好好喫喔！」 「因為梅爾菲娜大人說過攜帶口糧的營養容易不均衡，交代過要多拿出些各式各樣的食物來招待大家。」 即便沒有風吹，荒野依然寒冷，到了夜晚更是寒氣徹骨。由於太陽開始西斜、氣溫驟降，熱騰騰的湯喝起來格外美味。 圍著魔石燈大家一起用餐，有著不同於領主宅邸的另一種親近感。 「自從梅爾菲娜大人設計出這種帳篷用暖爐之後，討伐也變得輕鬆許多呢。」 「是啊，現在雖然不知為何風平浪靜，但荒野平時風真的非常大，用火相當危險，所以喫麵包配風乾火腿，再加上麥酒是司空見慣的事呢。」 「有時一個星期就能結束，但時間一長也有可能花上一個月。時間拖得越久，就越渴望能喝到熱湯。」 「啊啊，五年前的討伐格外艱辛啊。那時候因為妻子回孃家了，沒有人在等我，反而落得輕鬆就是了。」 赫爾曼一邊用湯匙舀湯，一邊感慨萬千地說道。 據說歐古斯特和赫爾曼都是世代效忠亞力克西斯家族的騎士，成年後便立刻開始參加討伐。即便沒有風還能喝到熱湯，但在這種狀態下維持一個月感覺也相當難受。 「時間那麼長，都不會輪流替換嗎？」 「新兵如果身體不適變得無法派上用場時會送回冬之城，但人員說不上充裕，更重要的是沒有人能代替閣下，身為下屬實在很難開口說想休息呢。」 「這樣啊……說的也是呢。」 亞力克西斯看起來很講求合理，感覺會說不在意換班的事，但事情並不是隻要他這麼說就能照辦的吧。 除了瑪莉亞、柯妮莉亞與尤里烏斯以外的五個人似乎要輪流守夜，葛楚德與泰瑞莎喫完晚餐後便立刻上了牀。 因為睡眠不足而成為累贅是最要不得的事。熄滅魔石燈後帳篷內一片漆黑，轉眼間就傳來了柯妮莉亞均勻的呼吸聲。 無論是在城鎮的旅店、公爵家，還是身處荒野的帳篷裡，她總是依然故我。 想到這裡便覺得莫名安心，瑪莉亞也漸漸沉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