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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6.感謝與威士忌蛋糕

隨著新茶一起端上來的，是一塊茶褐色的方形蛋糕。


已經被切好並分別裝在各自的小碟子裡，才剛退去多餘熱氣而顯得鬆軟，上面還撒了杏仁與烤核桃作為配料。


或許是因為蛋糕本身還帶有溫度的緣故，鮮奶油是另外盛在小碟子裡附上的。


「這是很適合冬天的嶄新蛋糕喔。雖然之前有和艾德一起試做過，但端給領主宅邸的大家享用也是今天第一次呢」


首先什麼都不沾，直接將蛋糕一口送入嘴裡。剎那間，一股強烈衝擊般的甜味與芳醇的香氣便在口中滿滿地擴散開來。


這與平時蛋糕那種奶油與牛奶的香氣截然不同，可說是非常濃鬱奢華，且屬於成熟大人的風味吧。


「真是不可思議的風味啊……彷彿是將熟成到變酸前一刻的葡萄酒香氣更加強化了一般，但卻是我第一次聞到的香氣」


亞力克西斯喃喃說道，隨即用紅茶潤了潤口，接著又喫了一口，這次連同堅果類一起送入口中。他似乎相當中意，慢慢地咀嚼品嚐著。


「非常甜，甚至讓人覺得喫一點點就足夠滿足了，但搭配紅茶的話感覺能喫下好幾塊呢。這些堅果的表面也有一層甜甜的外衣呢」
「脆脆的很好喫呢」


焦糖化的杏仁與核桃，為這款非常香甜的蛋糕增添了絕佳的點綴。若搭配附在旁邊的鮮奶油，反而會讓甜味變得溫和順口，更能凸顯出蛋糕本身的風味。


「柯妮莉亞覺得如何？」


向不像平時那樣活潑、正安靜地喫著蛋糕的柯妮莉亞搭話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綻開笑容。


「剛才明明還是那麼嚴肅沉重的氣氛，蛋糕卻太過美味，讓我整個人都感到幸福起來了。我真的太單純、太沒用了呢」
「喫到美味的食物本來就會感到幸福，而且能與別人分享這份幸福也是件令人高興的事喔。我一直都很期待聽柯妮莉亞的心得呢」
「嗯，我也想聽」


瑪莉亞微笑了起來，柯妮莉亞也抿起嘴脣露出一抹微笑。


「蛋糕本身在主廚製作的作品中，外表算是相當樸素的，但放進嘴裡時的印象卻無比鮮明強烈呢。裡面的葡萄乾就像用水泡發過一樣濕潤柔軟，卻一點也不水爛，散發著極其濃鬱的風味，能明顯感受到它提升了整個蛋糕的風味。明明非常甜，卻又帶有一種像是肉桂或丁香那樣、極為強勁的香料般的味道」


她說著說著似乎漸入佳境，臉頰微微泛紅。雖然她是個貪喫鬼，但由於今天的蛋糕味道相當濃鬱，她也是用叉子切成小塊，一點一點細細地送進嘴裡。


「而且還能感受到像是喝了好幾杯葡萄酒後的微熱感，所以我想是不是使用了酒呢」
「沒錯，我開了來到恩卡地區後第一個秋天所釀製的蒸餾酒桶。之前在帳篷裡有讓亞力克西斯試喝過對吧？」
「是跟那個同一桶的酒嗎？不過感覺印象大不相同呢」
「放在橡木桶裡陳釀的話，就會逐漸熟成且風味越來越濃鬱喔。不過相對地，桶子裡的酒也會以驚人的速度減少就是了」


蒸餾酒在桶中陳釀的年份越長就越加圓潤成熟，但另一方面，因為被稱為天使的分享的桶內蒸發，作為成品的量也會逐漸減少。


在恩卡地區開始釀造的蒸餾酒，目前才剛邁入第三年，但即便如此也已經流失了大約一成。


「這款蛋糕因為現在是剛烤好的，所以酒精成分殘留較多，喫起來可能會覺得有點辛辣。酒精濃度也偏高，不勝酒力的人有時可能會醉倒，所以瑪莉亞要小心點喔」


在這裡連小孩子理所當然地喝麥酒的情況都很常見，整體而言對酒精的耐受度偏高，但東洋人體內缺乏酒精分解酵素的比例相對較高。瑪莉亞也點著頭，一邊大口將蛋糕送入嘴中。


「烤好後靜置幾天的話，酒液會更深入滲透進蛋糕裡，同時酒精也會揮發掉，變得非常香甜喔。那樣也非常好喫呢」


「現在就已經這麼甜了，還會更甜嗎」
「該說是甜味的種類不同嗎……這個我想只要喫過一次就能馬上明白了」


塞德里克與柯妮莉亞似乎都有些按捺不住期待地微微晃動著肩膀。正因為剛度過了一段緊張的時光，能藉由美食讓人鬆一口氣，梅爾菲娜也感到安心了許多。


「酒和蛋糕都會隨著時間產生變化啊」
「是啊。待會兒也請單獨品嚐一下酒吧。我想你一定會喜歡的」


亞力克西斯很中意恩卡地區的麥酒，似乎也挺喜歡喝酒，但品嚐完全成品的蒸餾酒肯定還是第一次吧。


為了不讓他像某次那樣睡著，或許先從加水調淡或調氣泡水開始喝會比較好。


「啊啊，我很期待」


說完，亞力克西斯將碟子放在桌上，挺直了背脊。


「聖女瑪莉亞」
「咦、是？」
「雖然這本該在見面時第一時間說的，但對於這次荒野的淨化，奧爾多蘭公爵家謹向聖女瑪莉亞，也就是妳，致上最深切的謝意」


如此說著站起身來，亞力克西斯行了正式的騎士禮。


「討伐普魯伊娜是公爵家長年以來的義務，而將其徹底根除更是整個北部永無休止的夙願。妳拯救了今後本該喪生的數百、數千名騎士與士兵的性命。以此處的所有人為證，今後奧爾多蘭家在此起誓，將世世代代竭盡全力實現妳的願望，只要妳有所期望，便永遠作為妳個人的後盾」
「咦、那個、請問」
「瑪莉亞大人。請站起來，並回答『我接受』」
「那個、可是」


瑪莉亞似乎因為歐古斯特的話而更加困惑，將求助般的目光投向這邊，梅爾菲娜也對她點了點頭。


「瑪莉亞，這一切都取決於妳的意願喔。只要是妳不希望的事，拒絕也是完全沒關係的」


沒事的，隨著梅爾菲娜接著說道，瑪莉亞神色慌張地放下手中的碟子，急忙站了起來。


「那個、非常感謝您。我、我接受！」


看著雙臂緊貼在兩側、立正站好說出這句話的瑪莉亞，亞力克西斯抬起頭來，微微一笑。


一直以來總是擺著嚴肅面孔的亞力克西斯露出這般柔和的表情，這才讓人想起他也還只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自此時此刻起，妳的敵人便是奧爾多蘭家的敵人，亦是整個北部的敵人。作為妳的劍、妳的盾，妳隨時都可以倚靠我們」
「嗯……那個，謝謝你」


雖然劍與盾聽起來都相當沉重，但瑪莉亞依舊帶著困惑的表情，認真地點了點頭。


至今為止雖然都是由梅爾菲娜以個人朋友的身分，在某些場合則非正式地以妹妹般對待來保護瑪莉亞的立場，但有了奧爾多蘭家正式的庇護，必定會成為她的力量吧。


最重要的是，這並非王宮、教會或神殿將她視為聖女所給予的無條件承認，而是憑藉著她自身的能力與行動所贏得的信任為基礎的。
耿直純粹的正義與行動力、體貼關懷他人的心靈，以及強大的淨化能力。


相遇時她是那麼地虛弱憔悴，哭著說想見家人、想要回家。在那之後她也無數次面臨挫折，而梅爾菲娜一路看著她每次都重新站起來、積極向前努力的身影。


――來到這個世界的人是瑪莉亞，真的太好了。


她是個充滿精神、勇往直前，讓人自然而然會打從心底希望她能獲得幸福的少女。


她一定能夠邁向美好的未來。


在無比甜美的威士忌蛋糕香氣中，梅爾菲娜不由得這麼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