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4395il/440/ 440.充滿希望的話題 喫完稍晚的午餐，眾人再次聚集在執務室時，梅爾菲娜挺直了身子，以平靜的語氣說道：「這只是一項提議。」 「亞力克西斯。赫爾曼夫婦能不能暫時交由我來安置呢？尤其是身為妻子的娜塔莉，現在正處於緩和懷孕期間魔力過多的臨牀實驗與觀察階段，我不希望帶給她多餘的壓力。」 以目前的狀況，娜塔莉每隔幾天就必須接受一次魔力過多的治療。 現在絕不能讓她離開領主宅邸，而且也不希望讓她聽到像是先行處分身為丈夫的赫爾曼，或是把她與孩子一同降為農奴販賣身分等消息而感到壓力，梅爾菲娜用有禮的言詞向亞力克西斯說明著。 「懷孕期間的精神負擔，往往不僅會對母體造成不良影響，也會影響到肚子裡的孩子。為了能準確觀察病情的後續發展，我也是打算盡可能讓她遠離那些事物。」 這是以亞力克西斯為首、北部至今以來一直承受的極其敏感之問題的根基，以及關係到未來的對話。 哪怕只有一點點，她也希望能毫不偏離地傳達出話語中的真正用意。 「只要確認娜塔莉能平安生產，以及生下來的孩子是否平安無事，我認為之後就能採取更能從根本大幅解決如今北部問題的方法了。」 赫爾曼的魔力與其耐性相當高。若是母子都能平安順利生產，肯定能成為抱持類似問題之人們的救贖。 亞力克西斯微微點頭，隨後若有所思地用手指輕撫著太陽穴附近。 「但是，那個解決方法應該只有聖女才辦得到吧。把所有懷抱問題的人都交給聖女處理，難道不會有問題嗎？」 面對「咦？」了一聲、驚訝地看向這邊的瑪莉亞，梅爾菲娜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 在告訴大家梅爾菲娜自身的問題已經大致解決之前就演變成了那種發展，之後的氣氛也讓人實在難以啟齒。 她打算改天等雙方都冷靜一些，且只有兩個人獨處時再好好說明。 「關於那件事，我們稍後再談吧。——不久前，我試著『鑑定』了瑪莉亞的魔力，發現了幾件事情。」 她稍微有些強硬地把話題拉了回來。 這目前還只是梅爾菲娜的構想，向身邊的人提起也是頭一次。 「瑪莉亞的魔力——也就是聖女的魔力，與這個世界的人類所使用的魔力顯然是截然不同的東西。如果把這個世界一般所說的魔力稱為顯性魔力，那麼在這裡我們姑且將瑪莉亞的魔力稱為隱性魔力吧。這兩種魔力非常相似，而且隱性魔力似乎擁有能夠抵消顯性魔力的力量。」 因為非常相似，所以能引起風、變出水，引發與利用這個世界的魔力所產生的相同現象。 而且除此之外，透過讓瑪莉亞的魔力與其碰撞，還能中和這個世界的魔力，消除因魔力過多而引起的中毒症狀。 這與魔力本身會對生物帶來不良影響的性質，在方向性上正好完全相反。 「雖然以前因為她是聖女《瑪莉亞》而停止了思考，但在瑪莉亞能夠喚醒尤里烏斯大人那時起，我也許就該察覺到了。從魔力過多的身體中去除魔力的不良影響，並不是透過魔力進行治療，而是用隱性魔力去抵消顯性魔力。」 對於梅爾菲娜的話語，眾人的理解與感受或許各有不同，但每個人都用認真的眼神注視著這邊。 在座全都是親近且無拘無束的熟人，但面對眾人全神貫注的熾熱視線集中過來，她終究還是感到了一絲緊張。 「隱性魔力能夠抵消顯性魔力。而且，空魔石可以注入魔力作為能源來利用對吧？那麼，面對與這個世界『非常相似的魔力』——也就是瑪莉亞的魔力，說不定也能做到相同的事情呢。」 「聖女大人的魔力極為強大，影響範圍也很廣。如果夫人的考察是正確的，而且又能將魔力注入魔石中的話，我認為是有可能的！」 看到尤里烏斯探出身子、氣勢洶洶地彷彿隨時會說出想立刻嘗試看看的模樣，梅爾菲娜苦笑了一下；此時塞德里克俐落地站起身，從尤里烏斯身後按住他的雙肩讓他坐好。 「冷靜點。梅爾菲娜大人話還沒說完呢。」 「我知道啦。我只是稍微有點興奮而已嘛。」 尤里烏斯似乎也沒有要打斷對話的意思，很快就安靜了下來。梅爾菲娜將視線轉向亞力克西斯，緩緩說道： 「現在，我們手邊有普魯伊娜的魔石。既然高濃度的顯性魔力會以魔力污染土地與水源，那麼只要設置注入了能抵消它的隱性魔力的魔石，說不定就能創造出可以治癒魔力過多的土地或泉水了。」 「………」 亞力克西斯露出嚴肅的神情陷入沉默，彷彿思緒一時跟不上來，但他同時也是一名政治家。在他的腦海中，肯定正飛速盤算著這個方案若是實現將會帶來的影響與各種可能性。 沒錯。現在這一切都還只是可能性階段的討論。 然而，這可以說是一項極具希望的可能性。 「因為這是前所未有的事，在現階段對於過度承受隱性魔力的人體會產生什麼後果，我們也一無所知。就如同承受過多顯性魔力會導致魔力過多症一樣，充分存在著引發某些問題的可能性；即使短期間內沒事，若是長期持續接觸，也可能會出現其他不良影響。比起大人，小孩子往往更容易受到劇烈影響，甚至也必須考慮到當下的人雖然沒事，但其所生下的孩子卻可能受到嚴重影響的情況。——因為在以前的世界裡，悠久的歷史中也發生過很多這樣的事情。」 人類的歷史，同時也是一部與公害及藥害對抗的歷史。 輕易採納自以為有效的方法，從長遠來看反而引發了更嚴重問題的案例並不罕見。 這是關乎人體與性命的大事。無論多麼慎重，都不為過。 「無論要做什麼，都還需要經過驗證，我認為需要相當數量與品質的臨牀實證。就算設置了注入隱性魔力的魔石來淨化土地與水源，一旦傳開來，想必會有大量人潮湧入那片土地，甚至可能出現企圖轉賣該地土壤與水資源的舉動。由於這方法實在太過有用，甚至有可能引來王室、神殿或教會出面徵收沒收的動作。」 雖然對方應該不至於公然與奧爾多蘭公爵家為敵，但即便如此，虎視眈眈覬覦的人肯定依然絡繹不絕吧。 這勢必需要進行政治交涉，也肯定得花費相當的心力。 「所以，我想這不可能到了明年問題就全部迎刃而解，但如果能妥善運用的話，應該能替我們爭取到時間吧。」 「爭取時間？」 面對亞力克西斯那生硬嗓音的詢問，她堅定地點了點頭。 面對瞬息萬變的局勢，亞力克西斯肯定也感到困惑吧。然而，這是一件充滿希望的事。 這是一件應該帶著更明朗的神情來談論的事情。 因此梅爾菲娜也刻意展現出在身為貴族不失體統的限度內、恰到好處的笑容。 「就算沒有聖女，我們大家一起找出解決魔力問題的方法。只要一旦有了具體的方法論，我想肯定會有許多魔法師和鍊金術師想要進行研究，所以給予他們支援，或是設立有系統的學術機構，或許也是個好辦法。」 過去教會的祭司曾問過她是否知道學校這個詞彙，但這個世界的知識、技能與核心技術大多是由開創者所壟斷，幾乎只傳承給長子或親傳弟子，集體學習知識或由多數人累積學識的概念仍然相當落後。 要打造出以往所沒有的——將自己的研究廣泛共享、並在眾多研究者之間激盪出嶄新創見的基礎環境，光是這樣就需要相當長的時間吧。 「這肯定會是一項漫長又漫長的『事業』吧。但我相信，這絕對會是一件具有相應意義與價值的事。」 然後，只要有朝一日能用過去式來訴說「以前的北部曾有過如此艱難的時代」，那就足夠了。 儘管倒下的人們與流淌的鮮血無法挽回，但願明天邁進的道路能被照耀得一片光明。 這不是作為聖女，而是作為貴族、作為誕生於統治者階級之人的行事之道。 「讓我們一起攜手努力吧，亞力克西斯。為了讓北部的任何一個人，都不再需要為了義務而失去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