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4395il/445/ 445.魔力的強度與告白的準備 「漂亮地從正中間斷成兩半了呢！哎呀呀，真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盲點。」 從瑪莉亞手中接過裂開的魔石，用指尖捏著翻來覆去仔細端詳後，尤里烏斯語帶興奮地說道。 他大概是覺得得知前所未見的新事物有趣得不得了，金色的眼眸閃閃發光，臉上浮現宛如得到有趣玩具的孩童般滿面的笑容。 「關於對魔石注入過多魔力會發生什麼事的實驗，象牙之塔以前也曾進行過，但反覆實驗的結果，都是在容量全滿後呈現『無法再注入更多』的狀態。不過原來如此，只要輸出功率太強就會變成這樣啊。這可是全新的發現呢！閣下，我可以拿一顆這個魔石嗎？」 一興奮就開始連珠炮似地說話，是尤里烏斯的習慣。在亞力克西斯大度地點頭同意後，尤里烏斯用手指捏起一顆空的魔石，舉到頭部旁邊的高度讓所有人都能看見。 「接下來我要試著全力往這顆魔石裡注入魔力。因為顏色鮮豔比較好辨認，就用火屬性的魔力試試看吧。」 說著，略帶混濁的透明魔石中便唰地融入了一抹紅色。亞力克西斯大概是戒備著會像瑪莉亞那時一樣碎裂，若無其事地用手臂擋在梅爾菲娜身前保護她。 塞德里克靠近瑪莉身邊，歐古斯特也靠近瑪莉亞身旁，同樣微微擺出了戒備的姿態，柯妮莉亞則像是在說著哎呀呀似地將手貼在臉頰上，悠哉地微笑著。 眾人屏息凝神，注視著染成紅色的魔石好一會兒，過了片刻，尤里烏斯饒富興致地瞇起了眼睛。 「嗯，果然無法再注入更多魔力了。看來以我的力量是沒辦法弄碎魔石的呢。而如果連我都辦不到，絕大多數的人類應該都是不可能做到的。」 雖然他看起來並不懊惱，但他喃喃自語著如果是更小的魔石說不定行得通，看來個人似乎還有再次挑戰的意思。向尤里烏斯借過魔石進行「鑑定」後，火之魔石的字樣浮現在腦海中。 「這樣一來大概能用個十年左右對吧。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讓我買下來嗎？」 無論是爐竈還是照明，火之魔石的泛用性都很高，備著絕不會喫虧。尤里烏斯似乎對已經結束實驗的東西毫無興趣，爽朗地笑著說直接送給妳吧。 「話說回來，聖女大人的力量果然很強大——在這種情況下，應該說是太過強大了吧。打個比方，就像是在雨水稀少之地的細小河川上堆砌石堰，做成將雨水蓄積在內側的裝置，結果卻下起了豪雨一樣。如果是在一定程度內還能承受得住，但一旦超過容許量，就會承受不住壓力而從內部崩潰吧。」 尤里烏斯打的比方若想像成水壩潰堤，就非常容易理解。因局部豪雨超出容許水位而導致潰堤，在前世也是偶爾會在新聞上看到的事件。 瑪莉亞擁有光是待在那裡就能消除負面狀態，僅憑心念就能淨化整片荒野的強大力量。 因為輸出功率過高，導致魔石無法完全承受——這完全是合情合理的。 「如果把聖女大人的魔力比喻成傾盆大雨，那魔石就像是這個茶杯吧。我想只要充分抑制輸出，或者使用容許量較大的魔石，成功的機率就會提高。如果是普魯伊娜的魔石，容量應該相當可觀。」 瑪莉亞像是被尤里烏斯的話嚇到似地縮了縮下巴。 「那種事太可怕了我不敢做啦。畢竟那個魔石可沒有替代品啊。」 「是啊。那顆魔石預定會成為計畫的關鍵，拿來姑且一試的風險太高了。先用更小的魔石練習，成功率至少要有七成纔行呢。」 「七成啊……」 瑪莉亞露出為難的表情，將視線移向依舊開著蓋子的盒子。原本有六個，現在已經用掉了兩個，所以理所當然地，完好無損的空魔石減少到了四個。 「空的魔石我這邊會準備，不用害怕失敗喔。不去做的話也抓不到訣竅，能不能請妳儘管多多嘗試看看呢？」 「嗯……我試試看。」 雖然點頭答應了，但大概也是因為剛才才聊到今後魔石的供應會減少、價格也會飆漲的話題，瑪莉亞的情緒顯然低落了下來。 「畢竟是新領域，這種調查與研究本來就很花時間嘛。不可能什麼事都能馬上成功的。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放輕鬆去做吧。」 特意用開朗的語氣說著，站起身來。 「茶也剛好喝完了，今天就先到此為止吧。」 瑪莉亞雖然有脆弱的一面，但反過來說復原得也很快。比起步步進逼導致接連失敗而焦躁，不如循序漸進比較好吧。 「我想稍微散個步。亞力克西斯，我也有點事想私下兩個人聊聊，要不要去溫室？」 「嗯，走吧。」 回答雖然簡短得近乎冷淡，但他立刻就站起身來向我伸出手。 並非正式護送的姿勢，而是牽著手步行的形式。雖然只有兩人獨處時偶爾會這麼做，但這並不符合貴族的標準禮儀，因此在人前還是會感到有些害羞。 「瑪莉、塞德里克。我們會在菜園那邊，有什麼事的話能通知我們一聲嗎？」 「好的，請兩位好好放鬆。」 「遵命。」 已經知道梅爾菲娜能操控隱性魔力的眾人，大概也能理解他們要談些什麼吧。看著大家溫和目送的態度，雖然心裡多少有些過意不去，但總不能因為害羞就一直把亞力克西斯蒙在鼓裡，這樣並不公平。 在調整輸出這點上，以前尤里烏斯也曾說過梅爾菲娜要厲害得多。最重要的是，瑪莉亞也一直在努力。身為委託人的梅爾菲娜，可不能裝作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該如何開口才好，明明一直都在思考卻依然沒有答案，使得腳步不知不覺比平時更慢了些，但亞力克西斯沒有絲毫不耐煩的樣子，配合著她的步調走著。 ——這種地方，意外地很有紳士風度呢。 亞力克西斯絕不會說出催促梅爾菲娜的話。他會不著痕跡地配合步伐，當她在尋找措辭時也會靜靜地等待。 ——如果是這個人的話，沒問題的。 越晚說出口顯然只會越尷尬，更何況他們今後所要成就的事，是一項試圖改變北部、乃至於整個世界面貌的挑戰。亞力克西斯也是其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夥伴。 因為個人情緒而始終不公開情報，終究稱不上是什麼良策吧。 外面開始飄起了微微的細雪，走進菜園後，積在裸露泥土上的白雪顯得耀眼無比。 雖然冷得吐出的氣息瞬間化為一片白霧，但相對地，牽在一起的手卻十分溫暖，彷彿從中獲得了勇氣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