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6189kt/146/ 146. 指南針與黃金天秤 「卡洛斯大人、艾蓮諾拉大人，好久不見了。天氣變得暖和許多了呢。」 「卡米洛大人，好久不見。是的，王都已經完全進入春天了呢。」 進入商業公會並被帶往休息室後，無需等待，商業公會的副長卡米洛·雷茲尼克便前來拜訪。兩人先是簡單地打了個招呼，接著他便坐在艾蓮諾拉與卡洛斯的對面。 「因為我們公會長目前正在國外，所以由我代理出席。今天請多多指教。」 「喔。」 「我們也請多多指教。呵呵，我們像這樣聚在一起，感覺也隔了好一段時間呢。」 艾蓮諾拉代替了重重地點頭的卡洛斯，輕聲說道。面對百戰百勝的商業公會副長卡米洛，卡洛斯那多少有些冷淡的態度恐怕無法讓他動搖分毫，但他還是恭敬地低頭致意。 「畢竟礙於公會的性質，若非這種場合，也很難在正式場合見面呢。」 「這次的事情，無論是對商業公會還是冒險者公會來說，恐怕都會成為大問題吧。」 她託著臉頰，輕輕吐出一口氣，這並非只是裝腔作勢，而是出於「又做了不得了的大事」的那種心情。 奧雷爾商會寄來今日說明會通知是在前兩週的事。在如此緊湊的行程下，身為冒險者公會長的卡洛斯竟然會出席，這本身就是極其罕見的例外；而一旦聽說說明會要展示的是那樣的商品說明，身為副長的艾蓮諾拉也無法不帶著隨行人員前往。 「如果被說成是『只要有水，隨處都能準備出安全的飲用水』的商品說明會，那確實會很驚人呢。只要實用性確實且具備大規模營運的可能性，內務局肯定會介入，而在那之前，開發者想要尋求強大的後援並完成意匠權註冊的心情，也是極其自然的。」 而且，艾蓮諾拉並不懷疑其實用性，在場的各位也是如此。 這是奧雷爾商會在已憑藉多項產品建立實績後的研發新品。艾莉亞對抗財務局並爭取到稅率的活躍表現仍歷歷在目，與其說是在討論，不如說這次已經進入瞭如何處理所展示的淨水裝置實用性背後的——那項新技術的階段。 「水系魔法師的人數有限，而安全飲用水的問題對兩大公會來說都是巨大的課題。」 「是的，對冒險者公會而言，在培育新人時，水的問題是無法切割開來的。若是新人，要在隊伍中招募到水系魔法師是非常困難的事。」 從業商人的註冊人數較多的商業公會，情況應該也差不多。確保安全的水源，光是這件事就關乎性命，且確保水源需要耗費相當程度的精力與金錢。 說明會的概要中提到，從個人可攜的大小，到以一定人數共用為前提的固定型裝置，開發工作都已經完成了。 「這對國家而言也不例外。如果技術是真的，內務局肯定會採取強硬態度。」 面對卡洛斯的話語，艾蓮諾拉輕輕點頭，卡米洛則露出困擾的微笑。 「雖然實力確實可靠，但要對抗內務局，對新興商會來說負擔恐怕太重了。當然，就商業公會而言，只要意匠權註冊完成，我們並不排斥保護技術，但溫哈特家也很有可能因此面臨壓力。」 一旦淨水裝置的實用性得到證明，之後的話題顯然會從小規模運用擴展到共同體，進而發展成支撐城市的供水事業。 意匠權的獨佔銷售權為五年，而直到技術公開為止還需等待十年，內務局可不是那種能悠哉等待的組織。 奧雷爾商會肯定會被要求為了公眾利益而提供該技術。 即便最終他們能獲得的利潤，與因壟斷技術而原本能獲得的利潤相比僅僅微乎其微。 「奧雷爾商會大概會被各種斡旋，要求交出技術吧。就我個人而言，我希望能選擇與他們建立穩健且良好的關係。」 這是艾蓮諾拉不加掩飾的真心話。 第一次見到奧蕾莉亞時，覺得她是一個性格相當軟弱的少女，這也是她不加掩飾的真心話。 不只是她，這類發明者偶爾也會出現。 他們所創造的東西非常有用，其構思甚至足以改變社會的一角，儘管如此，發明者本身並非那種樸素且渴望出風頭的性格，也沒有那麼大的慾望。只要能對大家有幫助就好，他們會毫不吝嗇地拿出能帶來鉅額利潤的點子，而利潤則會被更精明的資本家或商人壟斷，本人僅在歷史的一角留下微小的名字。他們就是這樣的人。 如果沒有艾莉亞，奧蕾莉亞很有可能也會變成那樣。 即便在奧雷爾商會成為眾人話題的現在，奧蕾莉亞的性格依然沒有什麼突出的地方。完全看不出她會喜歡爭鬥，也看不出她有野心，應該是那種「只要能做出自己喜歡的東西並對大家有所幫助就足矣」並露出笑容的人吧。 「卡米洛大人。」 「在。」 確認卡米洛因再次被點到名而脊背微挺後，艾蓮諾拉展現出優雅的微笑。 在此刻展現貴族式的微笑，是她刻意為之。 「我也已經與公會長談過了，在今天的說明會結束後，若奧雷爾商會完成了意匠權註冊，冒險者公會將優先考慮奧雷爾商會的意向。」 原本在這種場合明確說出自己的立場與意圖是非常罕見的。卡米洛雖然露出驚訝的神色，但看到卡洛斯雙臂交叉卻沉默不語，他應該也意識到艾蓮諾拉的話代表了冒險者公會的決定。 這即便不說出口，也是一種「你們打算怎麼做」的詢問。 「原來如此……」 「與各國步調一致固然重要，但我們公會不能因為受限於國家的意圖，就做出犧牲冒險者利益或商人權利的行為。我認為，這反而是一個表明立場的好機會。」 冒險者公會與商業公會，都是跨越國家的龐大組織。 其本質在於推進冒險者與商人的活動並保護其權利，對於那種要求權力機構放棄權利的行為，介入仲裁也是工作之一。 溫哈特家是萊文特王國的貴族，而奧蕾莉亞的婚約者沃倫雖已脫離了籍，但仍是名副其實的現任國王之子，這會產生怎樣的影響尚不可知，但既然奧雷爾商會竟會以淨水裝置說明會的名義，刻意向商業公會而非僅僅是冒險者公會發出邀請，那麼判定他們需要對抗內務局的強力籌碼也是合理的。 「這要看今天的說明會如何，但奧雷爾商會已是商業公會內部話題度極高的商會。拋開賣給國家這種事不談，光是坐視不管，恐怕都會影響到公會的聲譽。」 「是的，正是如此。」 希望能平穩解決，這大概是所有組織的真心話吧。 然而，磨得再好的劍，僅僅用作裝飾也毫無意義。 倒不如說，若只是被裝飾著並蒙上灰塵，恐怕會在不知不覺中變得不再鋒利。 「冒險者公會的指南針與火炬，是為了冒險者前進的道路。」 「商業公會的豐饒小麥與黃金天秤，是為了全體商人的利益。」 兩人如此互應，並露出了微笑。 「說明會都還沒開始，我們似乎有些操之過急了呢。」 「凡事做好萬全的準備總是沒錯的。特別是對生意人來說更是如此。話說回來，真令人期待說明會呢。這將會對各種流通環節投下震撼彈吧。」 面對卡米洛的話語，艾蓮諾拉堅定地點了點頭。 想像著年輕冒險者們的擔憂能再次減少一項，並無憂慮地成長，那是充滿希望的景象。 「我也有些不顧年紀地感到興奮了呢。」 作為貴族，以及站在公會之上的立場，雖然親口說出這番話有些罕見，但那確實是艾蓮諾拉的真心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