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6477gw/16/ 魔導具科的學友(中) 翌日,達莉雅像往常一樣來上學。 互相打了招呼,看到她氣色已經恢復,達維德鬆了一口氣。 那天的實習,是將角兔(Horn Rabbit)的粉末附魔到小塊布料上。 據說這是為了改善觸感而進行的魔法附與。 角兔的毛皮粉末過於細緻,儘管被叮嚀過,還是有人忍不住咳嗽起來。 在達維德的隔壁,達莉雅依然是最快、最整齊地完成了附魔。 她既不刻意出錯來配合同學,也不放慢動作,只是平靜地完成作業—— 就在那一刻,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她已經是一名魔導具師了。 自己和達莉雅之間彷彿隔著一片玻璃,是因為自己這些人還太稚嫩。 那些以孩子氣的嫉妒和羨慕起鬨的學友們,她根本不需要去迎合。 不被他人左右,踏實地做好自己該做的事——一個獨當一面的魔導具師。 這樣一想,所有的事情都豁然開朗了。 對啊,就是這樣,不管周圍怎麼說都無所謂。 因為自己也是以成為一名獨當一面的魔導具師為目標—— 達維德下定決心,主動開口和她說話。 「羅塞蒂同學,我的布料總是弄得觸感好的地方和不好的地方斑斑點點的。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告訴我哪裡出了問題?」 她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隨即,她的神情變得認真起來,仔細看了他的附魔。 「嗯,阿爾迪尼同學的魔力比我多,所以粉末的量少一點,與其分次施加,不如一開始就用剛好的分量一次全部附與上去,我覺得這樣比較好。還有,布料與其四折,不如像捲筒一樣捲起來,從端口開始附與的話……」 在教導別人的時候,她說話的速度會稍微快一點。 按照她說的做了之後,竟然輕輕鬆鬆就成功了。 說起來,比老師教的還要精準易懂,這是怎麼回事。 照這樣下去,老師的嫉妒可能會轉向達莉雅—— 就在他猛然察覺的時候,老師面帶笑容地走了過來。 「說得非常清楚!羅塞蒂同學,教完阿爾迪尼同學之後,能不能也教一下其他同學?阿爾迪尼同學,你學完之後也請務必教教其他人。」 這位老師似乎把學生的進步放在第一位。 他為自己哪怕只有一瞬間的懷疑而感到羞恥。 大家起初都有些戰戰兢兢,或是帶著幾分別扭,來向達莉雅和他請教。 自己無法解釋的情況,就毫不客氣地換由達莉雅來說明。 在旁邊聽著每個步驟的注意事項來操作,有的人輕鬆就做好了,有的人明白了自己的不足之處。 明白了的人依次轉為教導他人,不知不覺間,所有人都學會了。 老師心情大好,學生們雖然還略顯生疏,那天的實習就這樣結束了。 從這天之後,班上再也沒有人說達莉雅的閒話了。 然而,她絲毫沒有得意忘形,一如既往,沒有任何改變。 該說學友們是變了,還是說他們回到了原本的樣子呢。 和達莉雅說話的學生多了。 也有不少人偷偷在私下向她道歉。 一起移動上課的同學增多了。 在不擅長的中距離跑步中,跑完的女同學們也會主動過去和她搭話。 她的笑容似乎比以前多了一些。 變化最大的是一部分男同學。 原本不打招呼的人開始打招呼了,也開始主動和達莉雅聊魔導具的話題。 隔壁語言的發音問題,由前排的男同學耐心地教她。 就連說過最難聽話語的藍髮男同學,居然給達莉雅送了紅茶茶葉。 說是家裡魔導具工坊喝的茶,碰巧多了一罐。 說實話,他心裡想:哪有什麼茶「碰巧多了」,你這傢伙。 每當提到她的名字,他都會不由自主地側耳傾聽。 「和羅塞蒂說說話,真的發現她很有趣。同為魔導具師的戀人,說不定也不錯……」 「首先得試著開口吧。不過,你,沒被她討厭吧?」 「她倒是還願意和我說話。送茶葉的時候附上了一封道歉信……但這樣的話,還是得找個機會邀她約會一次——」 體育課後的更衣室裡,聽到這幾個男同學的對話,他胸口隱隱作痛。 他反省自己察覺得太晚了。 這次說什麼也不能落後,達維德走向了那兩個人。 「不好意思,能不能讓我先開口?畢竟,和她認識最久的是我。」 「……也罷,就算是鄰座的情面。」 他不太明白這算哪門子情面,但藍髮的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達維德覺得,他其實並不是個壞人。 苦思了整整一天,翌日放學之際,達維德叫住了達莉雅。 「羅塞蒂同學,明天我和朋友打算去中央區新開的那家店,要不要一起去?」 鼓起勇氣,繼續說出店名。 那是一家在女性之間人氣很高的店,以精緻可愛的甜點著稱。 也被稱為王都新興的約會勝地。 達莉雅是男爵的千金。考慮到她應該不會接受兩人單獨行動,他也拜託了朋友一同前往。 「對不起。那家店,我接下來要和父親去的。不過,謝謝你邀請我。」 她面帶微笑地說完,快步走出了教室。 他垂頭喪氣地低下肩膀,藍髮的學友拍了拍他的肩膀。 「死心吧,對我們來說那道牆太高了。」 約會對象是父親——這在貴族的說法中已是最高規格的拒絕。 換句話說,她只與父親認可的人交往。 這樣一來,就必須通過那位羅塞蒂男爵——打算離開子爵家、入籍平民、尚無正式工作的自己,是沒有立場開口的。 話說回來,那位藍髮的他是男爵的次子。 已確定要進魔導具工坊當學徒,但離獨當一面還差得遠。 向羅塞蒂男爵提親,他同樣還不夠資格。 而且,「謝謝你邀請我」——這意味著如果是朋友的話願意和你說話,並非厭惡,並非完全的拒絕,正因如此才更加難受。 不,也許還有繼續下去的可能。 自己現在的身高還比她矮了一根手指的距離。 如果長到比她高,再找到工作的話——再問一次,應該是被允許的吧。 「還沒開口就結束了,是我。這樣的話,明天就當作失戀聚餐出去吃一頓吧?達維德。」 「好啊。我來介紹一家拿手的店給你。」 不知不覺間,達維德和那位藍髮的他成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