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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導具師達利雅不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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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宵闇之館與甜美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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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 宵闇之館與甜美之夢 漫畫《服飾師露琪亞永不放棄~從今天開始的幸服計畫~》(臼土きね老師)第五話,已於各大電子書網站上架。 敬請支援! 自遠徵返回王都數日後,多里諾來到了王都南方,某個被圍牆環繞的區域。 花街——奧爾迪涅之花、王國的背德、大人的遊樂場。 被賦予各式稱號的此處,今晚也依然人聲鼎沸。 供應各式酒水的酒館、歌舞徹夜不歇的舞臺、可用骰子或紙牌賭博至一定金額的店家、衣著華麗的男女為人斟酒的店鋪—— 櫛比鱗次的建築屋簷下,魔導提燈的光芒耀眼地搖曳著。 招攬客人的吆喝聲、與同行者交談的聲音、從店裡傳出的笑聲,以及,不知何處傳來爭吵的聲音。 這些聲音交織混雜,聽起來像一首獨特的歌。 來往的人群中,零星夾雜著戴面具的人。 由於花街從傍晚起便禁止馬車進入,貴族、知名商人,以及想隱藏身分者,多半會在區域入口前戴上面具。 多里諾也戴著只遮住眼部的黑色面具。 如此一來,因其可能為貴族,拉客者便不會強行抓住他的手臂。 於是,他目不斜視地,快步前行。 花街深處,一棟四層樓高、規模不小的宅邸,其屋簷下,散發著淡紅色光芒的魔導提燈等距排列著。 宵闇之館——此處以提供上等酒水與佳餚,以及善於傾聽、長於言談的「酌華」而聞名。 所謂酌華,便是為客人斟酒,有時也會共度夜晚的人們。 宵闇之館裡有男女酌華,年齡層也涵蓋一定範圍。 在入口前摘下面具後,一名門衛便為他開啟了門。 多里諾以熟練的腳步,徑直走入其中。 一樓設有接待櫃檯,以及一間沒有門的寬敞房間。那裡是個能讓多人一同享受酒水、佳餚與談話的場所。 今日,熱鬧的笑聲也從深處傳來。 「歡迎來到宵闇之館。久候多時了。」 站在接待櫃檯前,那位熟悉的男士便優雅地對他微笑。 儘管自己一個月只來兩次左右,但每次都因預約之故,而被記住了。 「您預約的貴客已在房裡了。請問餐點和酒水要如何安排呢?」 「交給你了。請配合她的喜好。」 說著,他將一枚金幣和三枚銀幣放在託盤上。 男士連看都沒看桌上的錢幣一眼,便回答道:「我明白了。」 王城騎士團的魔物討伐部隊,薪資相當優渥。 不僅如此,身為赤鎧的他,還能額外獲得一枚金幣作為危險津貼。 即便如此,這間宵闇之館也並非能隨意光顧的店家。 此處的收費,遠比其他有酌華的店鋪高昂。 然而,這是有原因的。 因為有善於言談、長於傾聽的酌華,所以價格高昂——這便是他們的宣傳詞。 實際上,此處的酌華絕不會洩漏任何談話內容。 他們會將客人所言之事,絕對保密,據說,他們是透過魔法締結了這樣的契約。 多里諾是從魔物討伐部隊的前輩那裡得知此事的。 因此,貴族、有頭有臉的商人,以及有話想說卻無法對旁人啟齒者——據說,許多這類有隱情的客人會來此光顧。 多里諾與年輕的引導員一同走向樓梯,朝著最上層的四樓走去。 在樓梯間擦身而過的酌華們,無論男女,皆衣著華麗,個個都美豔動人。 不過,德里諾在這家店裡,只會和一位女性共度時光。 「到這裡就好。剛才下樓的那位好像醉得不輕,請您陪他一下。」 「謝謝您。您的關心,我感激不盡。」 鞠躬的引路人腳步匆匆地走下樓梯。 上三樓時,有個腳步不穩的男人。從穿著來看,大概是酌華吧,但從濃烈的酒味判斷,應該是喝多了。 德里諾祈禱引路人能及時趕上,以免他滾下樓梯。 在宵闇之館,二樓以上的走廊很暗,稍遠處行走的人,臉也只能模糊看見。 儘管如此,德里諾憑藉還算管用的夜視能力和熟悉感,朝法比尤拉的房間走去。 走廊盡頭的門微開著——看來,他似乎和先客撞上了。 「所以,這個月三枚金幣就好,法比尤拉。」 「那樣不夠吧?」 「可是,六枚太多了。」 「那麼,以防萬一。我只要工作很快就能賺回來。梅納別在意。」 「——我知道了。我會心懷感激地收下。」 法比尤拉親暱的語氣,她關心、並給予金幣的物件—— 心底一陣刺痛。 雖然極度不願承認,不過,大概就是『關係不錯』,或是她的『好人』之類的吧。 「再見了」的聲音響起,栗色頭髮的男人從門裡走了出來。 德里諾立刻轉過身,在隔壁房間前假裝整理襯衫領子。 他從德里諾身後走過,就這樣走下樓梯。 老實說,在這種情況下,實在很難進入法比尤拉的房間。 然而,他還是設法走到門前,輕輕將手指放在門上,正要敲門—— 就在那一瞬間,門猛地開啟了。 「歡迎光臨,德里諾先生!」 金髮美女彷彿等候多時般,對他露出笑容。 陶瓷般白皙的肌膚,明亮的藍眼睛,塗著紅色口紅的豐潤雙唇。及腰的金髮優雅地捲曲著,每當她一動,便有甜美的花香飄散開來。 和口紅同色的洋裝雖然簡約,但多虧了她出眾的身材,勾勒出性感的曲線。 雖然仍帶著幾分少女氣息,卻是個美得令人目眩神迷的成熟女性。 法比尤拉——德里諾所知道的,僅僅是這個名字。 就連這個名字是否為本名,他也不得而知。 「好久不見。妳還好嗎,法比尤拉小姊?」 「嗯,我很好。德里諾先生很忙嗎?」 「啊,因為討伐巖山蛇,有點忙。」 多虧了黑髮朋友把一切都砍得稀巴爛,自己只有解體的份。 「巖山蛇是蛇形魔物吧?沒被牠纏住嗎?」 德里諾一邊回答法比尤拉的問題,一邊走進房間。 這裡像高階公寓的一室,他也早已看慣了。 不過,不常見的是桌上的花盆。冒出頭的綠色嫩芽十分可愛。 「在花店工作的朋友送了我球根。雖然不知道會開什麼花,但聽說是春天的花。」 法比尤拉雙手捧著花盆,把它放到靠牆的架子上。 對於那不知名的花,她小心翼翼地—— 德里諾心想,那花盆的送禮人,也許就是剛才那個男人。 「幫我送來的是以前在運輸公會的朋友——你們沒擦身而過嗎?就是那個栗色頭髮的男生。」 「啊——……是有個人從旁邊經過,但我以為是附近房間的客人,所以沒去看他的臉。」 原本不打算問的事,對方卻先解釋了,讓我慌了手腳。 儘管如此,我還是勉強回應了。 「我們是同一個救護院長大的。救護院要改建,所以向畢業生募款——去年的捐款雖然修好了漏水,但建築本身太老舊了,聽說院長室的地板走起來還會塌陷呢。」 那柔和的聲音,讓討伐魔物部隊的前輩騎士的話語再度浮現腦海。 『她們常會找各種理由來要錢,像是家人生病、欠藥費、出身救護院需要修繕費等等。但即便如此,她們有了別的物件,突然從花街消失也是常有的事。』 類似的忠告,他也從其他人那裡聽過。 儘管如此,多里諾還是照單全收了她的話。 兩人並肩坐在桌前的椅子上,他伸手摸索上衣的內口袋。 「這個,就當是捐給法比尤拉小姐待過的救護院吧。」 「這樣好嗎,多里諾先生?」 法比尤拉看著他遞出的金幣,藍色的雙眼睜得圓圓的。 如果有這枚金幣,這個月或許還能再見面一次。 他原本還想,如果可以的話,就以此為藉口,邀她到館外稍微好一點的餐廳。 自己和法比尤拉,只是客人與店員的關係。 一個是王城騎士,卻也只是個平民;另一個則是花街美姬,想必是貴族們爭相追求的物件。 他們的關係,也並非像沃爾夫和妲莉亞那樣,能獲得眾人支援。 前輩們的忠告,他早已有所覺悟。 然而,是否能因此而放棄,又是另一回事了。 愚蠢也好,受騙也罷。 儘管如此,他還是無可救藥地——喜歡這個人。 「那間救護院對法比尤拉小姐來說,就像是孃家一樣吧?既然如此,我就想支援它。」 「謝謝你,多里諾先生!」 法比尤拉笑得像花兒綻放一般。 光是能親眼看到這一幕,多里諾就覺得很幸福了。 正當他想繼續說話時,敲門聲響起。 法比尤拉出去後,推著載滿酒水和料理的餐車進了房間。 多里諾立刻起身,拉過餐車,幫忙擺盤。 接著,法比尤拉坐在他身旁,為他的杯子斟滿紅啤酒。 多里諾也為她的杯子倒酒,兩人為祈求日常的幸運而乾杯。 主菜是法比尤拉喜歡的炙燒鮭魚,淋上檸檬奶油醬。 另外還有炸海鮮和季節蔬菜、番茄義大利麵,擺盤色彩繽紛。 這些菜色帶點平民風格,或許是為了配合多里諾吧。 「啊……」 兩人邊聊邊吃,檸檬奶油醬卻不小心濺了出來。 他想擦拭袖子,情急之下,卻掏出了口袋裡的手帕。 但他不想弄髒那條手帕。 他慌忙想用桌巾,卻被察覺到的法比尤拉擦拭了袖子。 「你還留著那條手帕呢。」 她抓著他的袖子這麼說,讓他有些不好意思。 然而,他也不至於幼稚到需要在此刻隱瞞。 雖然不確定自己能否擠出從容的笑容。 「那是心愛的人送的,當然要隨身攜帶啊。」 看著羞赧一笑的法比尤拉,他忽然想起了妲莉亞。 鎧蟹遠徵後的慶功宴上,大家對手帕上的刺繡都抱以同情,認為是花街女子所贈。然而,只有她這麼說了。 『說不定,那是對方真心送的禮物呢。』 雖然當時他無法回應那小聲的呢喃,但那正是他心中的願望。 「德里諾先生,要不要再縫一條能用的?這次請在水藍色手帕上繡上名字。」 「妳能幫我縫的話,我會很高興。如果可以,用法比尤拉的名字。」 她稍微睜大了眼睛,但很快就答應了。 這樣一來,我的寶物似乎會增加。 「只有名字,還是全名,哪個比較好呢?」 「如果可以,全名。話說回來,我好像沒聽過呢……」 為了不被當成纏人的客人,他假裝不經意地問道。 「我叫法比尤拉・格里夫。我被一位曾是廚師的人在檔案上收養了。因為如果工作保證人欄位寫的是救護院,有時會被輕視。」 「原來還有這種事啊……法比尤拉妳的名字也是那個人取的嗎?」 「名字是救護院的院長取的。他對取名很有講究……像史黛芬妮亞、潔絲提莉絲之類的,都取得很講究。我是為了祈願,所以名字比較簡單。」 真是位會取貴族風格名字的人啊。 然而,比起那個,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祈願是什麼意思?」 「在奧爾迪涅,法比歐、法比尤拉這類名字很常見。據說這些名字通常是為了祈願體弱多病的孩子能健康長大而取的。」 「這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是院長告訴我的。奧爾迪涅王國建立時,有一位名叫『法比歐・莫爾泰多』的文官長,他在建國者中活過百歲,是壽命最長的一位。所以,如果孩子出生時體型很小或身體虛弱,就會取名『法比歐』、『法比尤拉』,祈禱他們能健康長大。」 「法比尤拉妳出生時也很小嗎?」 「大概吧……雖然在店裡是秘密,但我小時候在家裡吃不飽,所以身體非常瘦小。鄰居告訴了衛兵,我才被送進救護院——我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了,院長為了祈願我能健康長大,就給了我『法比尤拉』這個名字。」 法比尤拉卻平靜地講述著這段本該痛苦的往事。 她低垂的雙眼是深邃得過分的藍——讓他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察覺到他的視線,慌忙地露出笑容。 「沒事的。在救護院裡我吃得很飽,現在每天也能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我很幸福。」 幸福的標準也太低了。 既然如此,他想讓她真正地幸福——今天似乎特別容易醉。 「那麼,妳家裡現在怎麼樣了?如果有什麼困難,請務必告訴我。」 「謝謝你的關心。不過,家裡已經沒人了。我在救護院的時候,爸爸媽媽都因為流行性感冒去世了。」 「這樣啊……」 「對不起,說了這些話。我不該是治癒客人的,卻對德里諾先生抱怨起來。」 「——完全沒關係,請盡情說吧,法比尤拉小姐。」 德里諾調整語氣說道,她像個孩子般噗哧一笑。 *** 德里諾遇見法比尤拉,是他進入王城騎士團的那一年。 出身貧民區的德里諾,當他決定加入王城騎士團時,家人、親戚,甚至連鄰居都聚集起來為他慶祝。 不算寬敞的家裡餐廳擠滿了人,德里諾被大家拉來扯去。 「王城騎士團耶,真了不起!幹得好!」 他對著拍打他背部、哈哈大笑的叔父回以笑容,同時檢查著桌上剩下的酒。 這時,一個愛找碴的鄰居老頭,滿臉通紅地走了過來。 「果然啊,多里諾。我就說你一個人的髮色不一樣。」 「蛤?」 他以疑問的語氣回應,心裡卻明白對方在說什麼。 兩個哥哥的頭髮是藍色,而不是他這種深藍色。 而且,只有他擁有相當程度的魔力和身體強化。 家人雖然都擁有微弱的魔力,能使用水魔法或身體強化,卻沒有一個人會冰魔法。 多里諾一直以為自己是「返祖現象」。 因為有種說法,如果祖先中有強大的魔法使用者,其特徵可能會跨越世代重現。 儘管如此,這件事一直以來都被人在背後竊竊私語。 據說在多里諾出生前,母親曾多次前往王都外的孃家,照顧祖母。 而之後出生的多里諾,髮色不同,魔力也特別高—— 出於嫉妒與眼紅,無稽之談就此散播開來。 「說到底,還不是靠魔力。你之所以能透過,不就是因為你『真正的父親』嗎?」 啊,真是打從心底感到厭煩。 他真想施展身體強化,把這傢伙的一條手臂扯下來,但又不想因為這個笨蛋而毀了自己的人生。 多里諾將男人面前桌上的菜餚一一放到椅子上,然後輕輕握緊了拳頭。 「我也成為王城騎士團的一員了,所以下次再聽到這種惡劣的玩笑,對方就會變成這樣。」 多里諾面帶笑容,將桌子一掌劈成四塊。 從那天起,再也沒有人敢在多里諾面前,揶揄他母親的不貞。 慶祝活動在恢復了原有的氣氛後結束,但他卻怎麼也無法停止思考。 母親雖然是個會明確反駁的性格,但這件事對她來說肯定還是個麻煩。 父親沉默寡言,不會為了保護母親而大聲斥責。 父親有能力抓住醉漢的後頸將其扔出去,所以如果對方太過分,他大概會先動手。 就在這時,他在王城聽說了神殿的「真偽判定」——據說貴族之間,有種能透過契約魔法,只說出或寫下真實來證明的方法。 他聽說這不僅能用於交易關係,甚至能證明目擊證詞或不貞行為是否存在,心想就是這個了。 多里諾存了幾個月的薪水後,請資深騎士幫他寫了一封前往神殿的介紹信。 當他告訴母親有神殿的「真偽判定」這種東西時,母親最先關心的就是費用。 多里諾騙她說因為部隊的關係可以便宜一點,但我想大概被識破了。 真偽判定的當天,父親也一起去了。 在神殿裡,一位銀領神官對母親施展了魔法,母親當場否認了不貞,也回答說多里諾並非養子。 接著,另一位神官製作了一份看起來與價格相符的高階羊皮紙證明檔案。 花費的時間大約是魔物討伐部隊訓練場兩圈的長度。 他心裡暗自佩服神殿比食堂還賺錢,這是個秘密。 三人來到神殿的馬場時,多里諾的心情一片開朗。 下次再有人說些閒言閒語,他就能用這個徹底反駁。 據說,如果否定神殿的證明,不僅會無法再利用神殿,還會因為損害神殿名譽而招致各種可怕的後果。 「爸、媽,下次要是再有人說蠢話,你們就拿這個去搧他們。」 「不行啦,多里諾。這個盒子是皮革做的,看起來很貴耶。」 他得到了非常符合母親風格的回應。 當兩人相視而笑時,父親微微垂著頭,動了動嘴唇。 「……我,一直都很不安……」 聽到那擠壓出的話語,多里諾感覺到內心深處也傳來一聲清脆的斷裂聲。 難道我從未相信過母親嗎?難道她從未把我當成兒子嗎?——然而,面對母親的笑容,我什麼也說不出口。 我笑著在神殿的馬場與他們道別,說自己跟朋友有約,要他們夫妻倆好好相處。 湛藍的天空在我眼中也變得混濁。 我不想見任何認識的人。 不如去風月場所喝個爛醉,把一切都忘掉吧——我生平第一次踏入了花街。 就這樣,我想起了前輩提過的「宵闇之館」,便朝那裡走去。 在場的幾位陪酒姑娘中,我點了第一個對我微笑的金髮姑娘。 她就是法比尤拉。 在這裡,無論說什麼都不會洩漏出去,這讓我感到無比安心。 多里諾像喝水一樣灌著酒,一邊向她傾訴著至今為止的一切。 他出身於下城區,卻擁有魔力,進入了高等學院,並加入了王城騎士團的魔物討伐部隊。 母親被懷疑不貞,讓他氣憤不已;以及在神殿進行了真偽鑑定—— 那些原本想裝作瀟灑的話語,不知不覺變成了抱怨,最後化為一聲聲嘆息。 在一旁傾聽的法比尤拉,時不時輕輕點頭,並為他斟滿了酒杯。 不知不覺間,酒杯裡的酒變成了水,多里諾這才回過神來。 面對著比自己年輕的女性,自己簡直就像個鬧脾氣的小孩子。 他感到有些羞恥,卻還是抬起頭,一雙美麗的藍眼睛正凝視著他。 「多里諾先生,你真的很努力呢。」 她沒有說他可憐,也沒有說他遭遇很慘,只是說他很努力。 啊,我努力了。 從小就一直努力著。 如果能進入高等學院,或許大家就能接受,這只是偶爾會出現的返祖現象。 如果能加入王城騎士團,或許大家就能明白,這都是我努力的結果。 如果不再被說三道四,那麼,即使與父母、兄長們同為一家人,也不會因為只有自己會冰魔法而感到孤單寒冷—— 然而,抱持著這樣的想法一路走來,結果卻是意識到,自己已化為一塊永不融化的冰。 「多里諾先生,你真的、真的很努力了……」 冰冷的臉頰被溫暖的指尖輕輕包覆,隨後,他被她拉近了懷裡。 那一夜,多里諾在法比尤拉的懷裡盡情哭泣。 從那之後,他來過這房間多少次,已經數不清了。 起初,他常抱怨訓練的艱辛和討伐魔物的難纏,但現在,他們更多的是聊些開心的事。 當他談起王都外的草原花朵、一望無際的麥田有多麼美麗,以及軟墊松鼠有多麼可愛時,她總是會雙眼閃爍著光芒,專心聆聽。 只要時間和錢包允許,他就會來這裡,但突如其來的魔物討伐任務,也常常打斷他的計畫。 「希望下次的預約不要再和魔物出沒重疊了——」多里諾心裡這麼想著,起身準備離開。 這時,法比尤拉拿來一個黑色的布袋。 「喏,這是春夏款的繡背衣。抱歉,我只縫了兩件……」 「不,兩件也很謝謝妳!」 袋子裡是深灰色的內衣。背後繡著金色的絲線,看起來就像金髮一般。 繡上的字樣是法比尤拉的名字。 隊上的前輩也說過,這精緻得足以販售的繡工,恐怕是出自專業繡師之手——即便如此,對他而言,能從她手中收到這份心意,便已意義非凡。 「法比尤拉妳的刺繡真的好厲害啊。穿上這個,感覺對付魔物都能連戰連勝了。」 「你這麼說,我很高興呢。下次我會再多縫幾件的。還有手帕也一起。」 她對他露出的笑容,美得無可比擬。 人們做夢時,很少會察覺到那其實是夢。 從夢中醒來,多半會將夢境本身遺忘。 多里諾明白。 自己現在,正身處半夢半醒之間。 即使總有一天會醒來,也絕對不想忘記——這樣一個甜美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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