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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魔導具與魔劍

「達利先生,你喜歡魔導具之類的嗎?」
「非常喜歡。工作上也有接觸。」

不禁脫口而出了真心話,但對沃爾夫來說似乎是件開心的事。
那雙美麗的金色眼眸閃閃發光,注視著達利亞。

「那麼,能請你教我一些事嗎?我沒見過,民間的魔導具裡,有沒有劍這種東西?」
「我覺得應該沒有劍。如果是魔導具的話,有附魔的菜刀之類的。劍的話是鐵匠負責,要附魔的話應該是魔導師或鍊金術師吧。」

在這個世界,達利亞所知道的魔導具製作者,大致分為三類。

首先是魔導師。
以達利亞的感覺來說,就是魔法使用者,是擅長攻擊魔法和回復魔法等外部魔法的人們。
特別是擅長攻擊魔法的人,在國家的魔導部隊或冒險者等領域有很多活躍的舞台。擅長治癒魔法的人,也可以走神殿、騎士或冒險者之路。
依人而異,也有人會製作魔導具,自稱魔導具師的人也有。

其次是鍊金術師。
鍊金術師擅長以創造魔法製作各種物品,能夠製作出藥水、稀有金屬、魔像等各式各樣的東西。
也有很多人擅長附魔魔法,因此這一類也有人兼任魔導具師。

最後是魔導具師。
魔導具師的工作是利用材料和技術,有時再加上魔法附魔等方式來製作魔導具。許多人無法使用攻擊魔法或回復魔法,或是魔力較少。
遺憾的是,他們往往比魔導師、鍊金術師低一個層次看待。

當然,除此之外,也有學術相關人士或以興趣製作魔導具的人。
在這個世界,製作魔導具並不是什麼特別的事。

「附在菜刀上的魔法,都有哪些?」
「最多的是防鏽。還有免磨刀的,大概就是這兩種吧。」
「防鏽和免磨刀啊。如果能附在劍上,感覺很方便呢。」
「沃爾夫先生用的劍附有什麼魔法?」
「部隊的劍大多都有硬度強化。但這樣還是折了。」
「啊,說起來,你有帶劍嗎?」

達利亞擔心起來。說不定在森林裡弄丟了。

「刺進飛蜥蜴的時候從根部折斷了。所以就原樣留在那裡了。」
「這次的討伐是飛蜥蜴?」

說到飛蜥蜴,那是難纏的龍族,是擁有強韌翅膀和銳利爪子的魔物。
達利亞想起了沃爾夫肩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那大概就是飛蜥蜴的爪痕吧。

「對,是紅色的飛蜥蜴。打倒一隻,沒想到還有另一隻。把牠弄成重傷後,牠用爪子抓了我一把逃跑了。因為有我在,魔導師沒辦法施法,騎士也沒辦法使用強化弓,回到城堡之後大概要被訓斥還要寫反省文了……」
「哇……不過被爪子抓到,你還能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沒事,從下面用力刺進去,牠就輕鬆地掉下來了。倒是牠掉下來的時候我比較慌。我有施身體強化,又有樹木當緩衝,所以沒什麼事。」
「果然還是很危險……」
「不會,施了身體強化就不太容易受傷,也有治癒魔法厲害的人在,很少有人送命的。」

「很少」——但不是零,達利亞明白了這一點。

「換個話題,達利先生,你看過『魔劍』嗎?」
「在商業公會看過『炎之魔劍』。因為沒人能拔出來,只看到外側而已。」

魔劍,是讓達利亞感受到這個世界是奇幻世界的物品之一。
據說精靈、聖靈、英靈等有時會棲宿於武器或防具之中,這樣的東西遠比普通的更強,擁有特殊的力量。

以前曾有一把炎之魔劍作為商品進入了商業公會。
劍鞘和握柄都是紅色的,用加金的豪華紋樣裝飾著。可惜因為沒人能拔出來,所以無法看到刀刃。

後來決定拿去拍賣,起標價就是一百枚金幣,貴得令人驚嘆,這一點她還記得很清楚。
在熱烈的拍賣結束後,聽說買下的是一位知名冒險者。

「炎之魔劍啊,真想親眼看看……」
「沃爾夫先生常看到魔劍嗎?」
「最常看到的,是魔物討伐部隊隊長的魔劍吧。叫做『灰手』,刺進去之後就會燃燒,一口氣化為灰燼。這是血族固定的魔劍,由隊長的家族代代相傳,在這個國家很有名。其他人都拔不出來,拔出來的時候觸碰的話,隊長以外的人都會被燒傷。」

那把劍,恐怕是炎之劍的升級版吧。
而且,面前這位青年大概就是被灰手燒傷過的人。

「城堡裡還有兩把沒有主人的著名魔劍,因為相性不合,沒人能拔出來。我進騎士團之後也試過,兩把都拔不出來。」
「果然是魔力相性?還是需要什麼特別的資格?」
「城堡裡的魔劍,據說是看靈魂的高潔,還有強烈的使命感之類的。我這兩樣完全沒有,所以拔不出來是理所當然的。」

說完便爽朗地笑起來的沃爾夫,有種說不出的灑脫。

「我沒見過,但聽說其他國家有一把『會說話的魔劍』。」
「『會說話的魔劍』……對孤獨的一人旅行者,還有沒有朋友的人,感覺很方便呢……」
「達利亞小姐,這話說得不是有點過分嗎?」
「要是還能幫忙指路的話就更方便了。」

她想起了前世會說話的車用導航和智慧型手機的地圖功能,一時沒忍住就說出口了。

「那樣的話,比起魔劍,『會說話的地圖』不是更好嗎?」

確實如此。沃爾夫說不定出乎意料地適合當開發者。
達利亞帶著幾分好奇,試著詢問其他東西。

「有沒有會說話的盾牌,或是盔甲之類的?」
「盾牌倒是沒聽說過。如果有人藏著或許有吧。至於盔甲的話,要說會說話的,大概是無首鎧甲(杜拉漢)吧。就算這樣,我也不想穿那個。」
「沃爾夫先生,你見過無首鎧甲(杜拉漢)嗎?」

無首鎧甲(杜拉漢)。是奇幻世界特有的魔物。
雖然不想不小心遭遇,但如果能安全觀察的話,非常想試試看。不知道它是靠什麼原理行動的。

「去討伐的時候,洞窟裡有一個。牠說了『若珍惜性命便退去』這樣帶有警告意味的話,很有氣勢,但因為大神官隨行,淨化一次五分鐘就結束了。」
「感覺有點令人惋惜。那麼,無首鎧甲(杜拉漢)的外形是什麼樣子?裡面是什麼?」
「是沒有頭盔的,大型黑色鎧甲,手持長劍。感覺兩樣都是相當不錯的物品。還有,裡面是空的。神官淨化之後,城堡的魔導師很珍重地帶了回去,但鎧甲和劍上都找不到任何機關,讓他非常失望。」
「這樣啊……」

她非常能理解那位魔導師的心情。
機關和構造,果然是想弄清楚的。
動力到底是靠靈魂之類的東西驅動,還是純粹用魔法構建出了姑且稱為「無首鎧甲格」的人格?
就算變成普通的鎧甲和劍,也想把所有部分拆開來仔仔細細地看個透。可能的話,也想詳細檢查材質。

「要是我能讓達利亞小姐看到那副鎧甲就好了……」

因為自己陷入了沉思,似乎讓沃爾夫為難了。
這是今天第二次失態,達利亞用力地搖了搖頭。

「不,光是聽你說就已經很有趣了,非常感謝。可以成為工作的靈感。」

說到這裡,她猛然回過神來。
雖然聊得入迷,但考慮到沃爾夫的眼睛,還是早點去看醫生比較好吧。

「差不多該出發了。從這裡到王都還要花不少時間。」
「抱歉,聊得太投入了。」
「我也是,聊這麼久真對不起。」

把營火完全熄滅,從上面覆蓋泥土。把地面恢復成來時的樣子,再把放到馬車外的行李收回去。
沃爾夫的衣服還是半乾的,先掛在馬車上讓風吹一吹,盔甲則決定堆放到箱型馬車的後面。

兩人坐上車夫台,沃爾夫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他一直沒睡。一定相當睏了。

「要花些時間,到王都之前先睡吧。快到王都城牆的時候我會叫你,到時候再換衣服就好了。」
「沒事。大概是藥水的緣故吧,沒那麼睏。如果不打擾的話,可以再聊一會兒嗎?」
「當然可以。」

重新握緊韁繩時,達利亞想起了來時喝的白葡萄酒。
打開袋子一看,因為馬車顛簸起了些泡。
她有些後悔,午間本來打算自己喝這瓶,把紅葡萄酒全部給沃爾夫的。

「怎麼了?」
「喝了一半的白葡萄酒。完全忘了。」
「能給我喝一口嗎?」

雖然已經給了沃爾夫水和紅葡萄酒,但他兩天沒吃東西沒喝水。說不定喉嚨還是很渴。

「喝了一半的,真抱歉!渴的話,全部喝完都沒關係。」
「反倒是我一直在索取,真過意不去!其實……白葡萄酒是我的弱點。」

帶著一本正經的表情這樣說,然後從瓶子裡開始喝起葡萄酒的這個男人,讓達利亞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此後的行程中,兩人一直繼續著關於魔導具和魔劍的話題。
達利亞說著在王都流通於平民之間的魔導具,沃爾夫則說著王城裡的魔劍和魔導具。
彼此互相介紹對方不知道的東西,聊得熱火朝天,時間轉眼間就過去了。

快到王都城門時,先停了一下馬車,讓他到車廂裡換衣服。
可惜衣服還是半乾的。看起來有些涼,所以讓他繼續穿著外套。

沃爾夫最終一眼都沒睡。
不愧是騎士,就算聊得開心,也一直保持著對周圍的警戒吧。達利亞如此信服。

據說城門內側有一棟駐紮士兵的建物。
沃爾夫要先去那裡接受確認,之後再前往王城。
畢竟平民的馬車不可能直接進王城,所以就在這裡道別了。

把馬車停在建物前,突然下起了雨。
沃爾夫從車夫台下來,正要脫外套,她慌忙阻止。

「會著涼的,就這樣穿著吧。這是沙蜥蜴皮的,不透雨。」
「抱歉,我先借了。今天謝謝你,真的幫了大忙。告訴我住址,之後我去付錢。」
「不用了。你們在魔物討伐上幫了我們很多,就當作是一個平民的小小支持吧。」
「至少讓我在店裡請你喝一杯。」

這是要建立友情的邀約嗎?
和沃爾夫的談話非常愉快。可以的話,非常想再見面聊聊。
但是,就算有原因,以男裝欺騙他終究是失禮的事。
雖然很遺憾,或許就應該到此為止。

「在街上碰到的話就來打招呼。那時候就讓你好好請我。」

她故意輕鬆地說出這句話。
廣闊的王都,貴族騎士沃爾夫和平民的自己再次相遇的可能性,幾乎微乎其微。

雨勢更大了。沃爾夫說了些什麼,但聽不清楚。
就在那時,後方恰好來了一輛馬車。

「後面堵住了,就這樣!」

對沃爾夫感到抱歉,但她以馬車為由結束了對話,驅動八腳馬(斯萊普尼爾)前行。

「……再見,達利!」

那道呼喚自己的聲音,清晰地傳入耳中。
不知為何,只有沃爾夫那張美麗的笑臉,深深地留在了腦海裡。

對達利亞而言,這是充實而有意義的休假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