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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騎士歸來

王都北方,廣闊的白色高聳石造防壁將其環抱其中,王城便坐落於此。雖不算華麗,卻以防禦與實用為優先的構造,讓人感覺彷彿置身於走在時代之前的場所。


「沃爾夫!你還活著太好了!」
「斯卡爾法羅特大人,你平安無事!」
「你不會是鬼魂吧!」


沃爾夫穿過王城巨大的石門沒多久,儘管正下著雨,魔物討伐部隊的數十名隊員仍淋著雨等候著,對他高聲呼喊,將他團團圍住推擠。趁著混亂之中,甚至有人從背後踢了他的膝蓋窩。


魔物討伐部隊中,既有貴族騎士,也有平民騎士。
雖然身分有別,但由於每次任務都是以命相搏,全體的凝聚力極為深厚。彼此之間並非表面功夫,真心掛念對方的人佔了大多數。


部隊的身後,保持著些許距離,有騎士與士兵們、以及女僕等女性們的身影在旁觀看。
看來每個人都是特地前來確認沃爾夫是否平安無事的。


「讓各位擔心了,非常抱歉!」


沃爾夫在被夥伴們包圍的狀態下,放大嗓門向四周道歉。


被飛翼蜥(Wyvern)帶走整整兩天。
魔物討伐部隊的一部分隊員輪番出去搜索,但聽說幾乎已放棄了希望。
得知他們再過三天就要準備名譽葬禮,他只是不停地道歉。


「沃爾夫,你是怎麼回來的?」


隊中的友人用力抓住他的肩膀問道。
那裡原有的傷口,多虧了從達利那裡得到的藥水,已完全消失不見。


「在空中刺穿飛翼蜥的腹部,然後就這樣墜落了。」
「別用那麼平淡的口氣說這麼無謀的事!飛翼蜥後來怎樣了?」
「確認牠死亡之後,施展身體強化跑到了大道上。之後有人幫了我,承蒙好意還讓我喝了藥水,也把我送到了王都。」
「那太好了。這次我是真的以為完了……大家都很擔心你啊……」


那位深藍色頭髮的友人吸了吸鼻子,猛地抬起頭。


「總之!平安回來就好!」
「真的。沃爾夫雷德大人和飛翼蜥雙雙殞命,這可開不了玩笑啊。」
「看到你被帶走的時候,我就覺得,長得帥還真是苦命啊。」
「我還以為那隻飛翼蜥是雌的,感覺說得通。」


面對這些無可救藥的玩笑,部隊的隊員們哄堂大笑。
沃爾夫被周圍的隊員們不停地拍打肩膀和腦袋。


「我去通知出去搜索的人,讓他們聯絡說你平安了。啊,沃爾夫,你有聯絡家裡嗎?」
「還沒。」
「你是被飛翼蜥帶走的,家裡一定很擔心。我去替你傳個信吧。」
「幫大忙了,謝謝。」


沃爾夫在回話的同時,這才終於察覺到。
因為一直在想著其他的事,他完全忘記聯絡家裡了。


「外表先不說,你真的哪裡都沒有受傷嗎?」
「魔物的血讓眼睛模糊得很厲害。我想先去向隊長報告,之後再去醫務室。然後洗個澡,總之想睡覺。」


雖然在河裡洗過身體,但沒有用肥皂,感覺頭髮還是略帶著一股腥味。
只用清水洗過的衣服上,似乎也還殘留著血腥味。


「……有點糟糕,外套可能沾上了魔物血的氣味。」
「讓城裡的人幫你清洗就好了吧……嗯?那件外套不是配發品吧?」
「嗯,是借來的。據說是沙蜥蜴(Sand Lizard)皮做的外套。」
「沙蜥蜴(Sand Lizard)?折疊翻領的部分看起來不一樣吧。讓我看看。」


微瞇著眼的友人將沃爾夫的外套脫了下來。翻到背面仔細端詳,然後深深嘆了口氣。


「……表面是沙蜥蜴(Sand Lizard)皮,裡面是飛翼蜥皮啊。這也太奢侈了吧,一般不都是反過來嗎?」
「不愧是斯卡爾法羅特家,果然就是不一樣。」
「不不,這是借來的。」
「你在回城之前跑去哪裡了啊?不過,要是我也有在交往的女人,我大概也會先去她那邊的。」
「別拿不存在的事情假設,只會讓人覺得心酸而已。」


話題開始跑偏的時候,出身商家的隊員確認了外套的表裡,對沃爾夫說道:


「你最好好好還回去喔。這件外套是把飛翼蜥皮細細切割,再用附魔魔法貼合而成的,應該是相當昂貴的物品。」
「是這樣啊……」
「沃爾夫,這件外套是跟女人借的嗎?」
「不是,是送我來王都的那個人。她說是她爸爸的。」
「喂,你沒事吧?那件東西,就算那個『爸爸』刺了你,你也沒資格抱怨啊。」
「送你的那個人,是不是不知道那件外套的價值呢?」
「也許是吧……」


沃爾夫的腦海中,浮現出看起來略顯模糊的達利的臉。


她騎乘的不是普通的馬,而是八足神馬(Sleipnir)。
雖然她說讓他隨便說話,但她的談吐並沒有市儈之氣。
她對各種魔導具都十分熟悉。大概出身於相當不錯的商家吧。
她沒有留下聯絡方式,連一枚銅幣都不肯收便回去了。


不知道現在,那件外套的主人——她的父親,是不是正在狠狠罵她。這讓他很是掛心。


「這種外套隨手就借人的,是貴族吧?」
「不,她說自己是平民。」
「就算說是平民,也應該是頗有地位的商人,或者那種人家的家屬吧。」
「我不知道她的姓氏,但知道名字,所以去商業公會打聽看看好了。我也想好好道謝。」
「你有告訴她你是魔物討伐部隊的吧?」
「嗯,解釋過了。」
「說不定過陣子對方會主動聯絡你,說想跟你變得親密,結局就是這樣!」


友人用打趣的口吻拍了拍沃爾夫的肩膀。


「如果是那樣就好了……我還想跟她多說說話……」


伴隨著細微的喃喃自語,他像是在做夢的少年一般,輕柔地微笑起來。
這與「魔物的死敵」「黑色死神」「讓女人哭泣之人」等外號,完全背道而馳的神情。


夥伴們看到沃爾夫這從未見過的神情,全都愣在了原地。


「你沒事吧,沃爾夫!」
「沃爾夫雷德大人怪怪的……」
「隊長那邊你先去說!這傢伙我馬上帶他去醫務室!應該是魔物血液的不良影響,或者是哪裡撞到了!」
「這個,裡面不是沃爾夫了!」


此後,沃爾夫被直接押送到了醫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