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這就為您翻譯。 *** ### 56. 赤熊牛排 開完流程會議後,妲莉亞開始著手製作登入魔導具的利益契約書。 她首先確認泡沫按壓瓶、五指襪和乾燥鞋墊的規格書,接著將五指襪的改良重點一併彙整加註,逐步完成利益契約書。 在負責確認的公會人員與公證人多明尼克分待左右,沃爾夫更在同桌對面一臉擔心地看著的情況下,妲莉亞埋頭猛寫三份合約檔案。 老實說,這項工作相當耗費心神。 原以為總算大功告成,卻在提交前決定利潤率時,和加布艾拉起了爭執。 妲莉亞主張「想讓更多人能使用,想減少香港腳的蔓延,所以要用最低的利潤率」,加布艾拉則認為「正因為是這種時候,才更應該確保今後的研究經費」,兩人為此展開了論戰。 妲莉亞尊敬加布艾拉,也很依賴她。至今為止她幾乎都接納了對方的建議,唯獨這點無法讓步。 沃爾夫和伊凡諾支援妲莉亞,多明尼克則偏向加布艾拉,但最終還是依照開發者妲莉亞的期望,決定採用較低的利潤率。 差不多就在這時,時間正好來到中午。 雖然下午的行程更加緊湊,但她已經累得什麼都不想思考了。 聽說午餐已由公會內部安排妥當,她便欣然接受了。 考量到沃爾夫的身分,想必也很難在附近的店家隨意用個午餐吧。 公會五樓,他們被帶去用餐的房間非常寬敞。 房裡的傢俱擺設,每一樣都是一眼就能看出是高階品,腳下的地毯柔軟舒適的程度也完全是另一個層級。 她心想這就是貴族專用的房間吧,但對身為平民的自己而言,這房間實在是讓人坐立難安。 過於寬大的餐桌上已經擺好餐具,甚至還有侍者隨侍在側,老實說,這讓她有些卻步。 「妲莉亞小姐,您還好嗎?」 她一坐到桌邊,也不知是否全寫在臉上,沃爾夫便擔心起她來。 「我沒事。只是到剛才為止有點手忙腳亂而已。」 她試著禮貌地掩飾,但眼前的青年臉上的擔憂卻更深了。 「沃佛雷德大人,我們有些話想在這裡談,恕我冒昧,能否請您讓侍者先將所有菜餚都送上來,然後先行退下呢?」 「嗯,沒關係。」 照理說,應該是等一道菜用完才上下一道,但在多明尼克的提議下,他們將每個人的餐點一次全擺上了桌。 幸好,桌子還有相當大的空間,所以這點不成問題。 侍者擺好玻璃杯後,行了一禮,便退出了房間。 「我們四個人的話,就沒問題了吧。沃佛雷德先生、妲莉亞小姐,在這房間裡,兩位可以像平時一樣相處,別這麼拘謹。下午還會很忙,放輕鬆點比較好。加布艾拉也是,一切就照公證書上寫的來吧。」 多明尼克將「沃佛雷德大人」改口為「先生」,並面露微笑。 伊凡諾為了協調下午的行程,已經前往辦事處,所以人不在這裡。 「我沒記錯的話,內容是『茲認定妲莉亞・羅塞堤為對等之友人,允許其自由發言,且不問一切不敬之罪』,是這樣吧?」 那名女子微微蹙眉,將視線投向沃爾夫。 「是的。妲莉亞是我的對等友人。」 「沃、沃爾夫!」 他的騎士模式突然消失,變回了平時的沃爾夫。 妲莉亞下意識地呼喚他的名字,等她發現自己也跟平常一樣直呼其名時,已經來不及了。 「……看來真的就如公證書上所寫的呢。」 加布艾拉臉上絲毫不見驚訝,她舉起了酒杯。 「沃佛雷德大人,需要由我來為您試毒嗎?還是要為您更換杯盤呢?」 「不,這樣就好。您的心意我領了。」 看著若無其事回答的沃爾夫,妲莉亞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件事。 沃爾夫的身分,有人為他試毒一點也不奇怪。反倒是在高塔上和自己一起用餐時,從來不用試毒,對他而言才是不尋常的吧。 他們用氣泡水舉杯後開始用餐,但妲莉亞卻覺得杯子沉重無比。 點綴著五彩花瓣的開胃菜、香草風味的沙拉、白腰豆湯等等,明明每道菜應該都很美味,她卻食不知味。 正當她喝著氣泡水,試圖轉換心情時,沃爾夫對著盤子說道: 「妲莉亞,這就是赤熊。」 「咦?是沃爾夫你丟出去的那隻赤熊嗎?」 「當然是不同隻,不過是同種的赤熊喔。」 青年懷念似地笑著回答。 主菜是赤熊牛排。 盤子裡盛著兩片切成半份大小的牛排。 「放心啦,妲莉亞。這是來自無人區的赤熊喔。」 我倒不是在擔心那個,不過被你這麼一說,的確有點在意。 要我吃食人赤熊,還是敬謝不敏。 「赤熊的味道是重了點,不過這份有先醃漬過,我想妲莉亞小姐應該也能接受喔。」 多明尼克邊說,已經邊動刀了。 「看來,我們這次吃到好貨了呢。」 「說得是呢,幾乎沒什麼腥味。」 我也慢了一步拿起刀子。 不愧被稱作赤熊,肉本身的色澤確實偏紅,但火候恰到好處,已經完全熟透了。 嚐了一口,肉質本身偏硬,但或許是處理得很仔細,很輕易就能咬斷。 很難說牠跟哪種肉相似,那股香氣與味道都相當獨特。 這就是所謂的熊肉味吧──我邊這麼想邊咀嚼,風味卻悄然一變。 熊肉的氣味微微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帶著夏日氣息的草木清香。 每咀嚼一次,肉汁就從深處回湧,我這才發現其中竟隱藏著如此濃鬱的鮮美滋味。 不知道是肉質本身如此,還是醃漬的功勞。總之,將肉切成小塊,一口口細細品嚐,連同那風味的變化,實在是美味無比。 猛然回過神來,才發現所有人都默默地埋頭咀嚼著。 話說回來,這肉的味道實在是讓人想來杯烈酒。 腦中不禁浮現上次那款東酒的辛口,真想在吃完赤熊肉後來上一杯,讓酒液順著喉嚨滑下。 在這個讓人恨不得逃之夭夭的下午來臨前,我居然還有心思思考這些,看來是還挺有餘裕的吧。 「果然還是需要偏烈的白酒……」 「黑愛爾也很搭喔。」 嘉布里耶拉聽見多明尼克的低語,斬釘截鐵地說道。 原來這兩位也這麼能喝啊──我一面心領神會,一面將視線轉向沃爾夫。 他喝光杯中的氣泡水,回望著我。 那雙金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遺憾。我對那份心情瞭若指掌,忍不住脫口而出。 「是東酒的辛口,對吧?」 「完全說對了。」 聽見我們的對話,多明尼克與嘉布里耶拉同時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赤熊還真是罪過啊,竟然讓所有人都想起酒來了。」 「偏烈的白酒、黑愛爾,還有東酒的辛口,是吧。等騎士團第一批貨交了之後,我們辦個慶功宴,把這些酒都備齊,再來配赤熊排嚐嚐如何?」 「好主意。」 「真令人期待。」 光是想到下午的行程就令人頭昏眼花,但為了下一個樂趣,無論如何都要撐過去──這味道就是如此地鼓舞人心。 (挑戰做了熊肉料理。過程雖然很辛苦,但非常好吃。據說熊肉的味道會因季節與食物來源而有很大的差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