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這就為您翻譯。 *** ### 88.情書與綠眸 「斯卡洛法羅特大人!」 「有什麼事嗎?」 演習的商討會議才剛結束,我走在走廊上,身後便有名女子叫住了我。 沃爾夫心想著真麻煩,但仍裝作面無表情地停下腳步。 一回頭,只見一名身穿淡黃色禮服的少女,手上拿著一隻信封不住顫抖。我對這張臉孔完全沒有印象。 身旁的多里諾輕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給了我一個一言難盡的眼神後,就先行離去了。 「斯卡洛法羅特大人,那、那個!……這個,能請您……讀一下嗎?」 「非常抱歉,我不能收下。」 我的即刻回絕,讓少女那雙藍色的眼眸瞬間濕潤了。 她大概是十幾歲的後半段,從那纖細身材上穿著的禮服設計與質料來看,應該是中階或高階貴族,而且還有能帶女兒或孫女進出王城的監護人。我不能隨便應付。 心想著她的隨從在做什麼,但走廊上只見少女獨自一人。 佩服她獨自前來送信的膽量,但她有想過這會對我的名聲造成什麼損害嗎? 光是被人看到我們在交談,就很容易引發各種麻煩。 而且,要是父母為女兒的醜聞嘆息,十之八九會單方面地遷怒於我。 然而,眼前的少女肯定從未想過這些吧。 「就算您不回信也沒關係。至少,能請您收下嗎?」 「給我的信件,請統一寄到斯卡洛法羅特家。因為我很忙,所以信件都是由家裡過目後,再向我轉達內容。」 為了盡快結束對話,我拐彎抹角地說:『信件會被檢查,有膽量就寄到斯卡洛法羅特家來。』 會把情書經由家族管道寄來的人,基本上不存在。就算真的有,家裡也只會原封不動地退回去罷了。 一般為人父母的,是不會想把女兒嫁給沃爾夫雷德這種出身伯爵家、卻沒有外部魔力、還醜聞纏身的男人。他們肯定會用盡全力反對女兒與我交往。 「怎麼可以寄到您家裡,那樣……」 少女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但我只想盡快遠離她。 比起那些主動示好的成年女性,這個年紀的少女往往更難纏。因為她們的執念和行動力都很強。 「我還在工作,先失陪了。」 我行了一禮,稍微繞了個圈,從少女身旁走過。 根據過往的經驗,要是走在伸手可及的範圍內,大概有兩成的機率會被對方抱住。總之,我得先確保自身安全。 背後傳來微弱的嗚咽聲,但我逕自加快了腳步。 「沃爾夫雷德前輩,不管怎麼說,這也太可憐了吧?」 才剛拐過走廊轉角,隊上的一名後輩便投來了譴責的目光。 看來,他聽到了方才的對話。 「至少收下信也……」 「家裡吩咐過,不準收。」 「是這樣嗎……」 「總之,你最好跟我一起離開這裡。」 我邊走邊說,盡量和那名少女拉開距離。 看著一旁滿臉不服氣地跟著我的綠髮後輩,沃爾夫打從心底感到厭煩地說道: 「要是收了信,惹上麻煩就不好了。」 「那種年紀女孩的情書,讀完不就沒事了嗎?」 「就是因為事情沒那麼簡單,才不能收。」 「啊啊,是那種寫著『請娶我為妻』之類的嗎?」 若是平時,我根本不會多說什麼。 但是,從昨天的跟蹤到剛才的情書,我的心情實在有點鬱悶。 所以,我忍不住像在發牢騷似地繼續說了下去。 「我收過那個年紀的千金小姐寄來的,強制參加茶會的通知、強制擔任晚宴護衛的通知,還有為了取得交往許可,要求我和她父親見面的信,連日期都寫好了。」 「還有那麼嚇人的東西嗎……?」 「不,那種程度還不算嚇人。嚇人的是,寫著不交往就要去死,或是信裡放了頭髮或指甲之類的吧。其他還有,寫滿好幾頁未婚妻壞話的、要我從未婚夫手中把她搶過來的,啊,還有寫明婚禮日期,要我去劫婚的……我連那位千金的長相都不知道。」 「……好可怕……」 看著眼神空洞的沃爾夫,後輩不禁打了個冷顫。 他想必沒料到會是這種程度吧。 然而,不能因為對方是少女,就以為情書裡寫的都是純純的愛意。有些內容熱情如火,也有些是必須敬而遠之的危險物品。 「最近的信我就不清楚了。基本上我都不收,就算被硬塞,或是寄到家裡,也會由家族直接退信。但即便如此,有時還是會被對方的家人或未婚夫怨恨呢。」 「……我明白了。這樣看來,也只能那樣應對了呢。要是隨便讓她有所期待,後果會更糟。」 後輩臉上的表情,已從譴責完全轉變為同情。 好的,這就為您翻譯。 *** 「現在回去的話,有可能會被剛才那位千金小姐纏上哭訴。如果她是你的菜,回去安慰她也行啊?」 「我有婚約者了,所以就免了。」 我試著諷刺地說道,結果學弟搖頭的速度快到幾乎要發出聲音。 「老實說,我聽說沃爾夫雷德學長非常受歡迎,本來還很羨慕的……」 「要是這樣你都羨慕,那拜託你跟我換。」 「對不起,我再也不會這麼想了。我誤會了。那個……因為我也聽說沃爾夫雷德學長玩得還滿兇的。就算有婚約者也毫無分寸,之類的……」 「跟有婚約者或戀人的千金小姐交往,那跟在會噴火的魔物面前跳舞沒兩樣吧。光是討伐魔物就夠我受的了。」 「說的也是。話說回來,學長就算不跟那種千金交往也很受歡迎吧。」 「我反倒想要和平啊。」 大概是最近常跟妲莉亞聊天的關係吧,我不小心就把真心話說了出口。 學弟瞬間僵住,接著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沒想到沃爾夫雷德學長是這麼認真又有趣的人……」 「雷歐納迪,所以你覺得我到底是認真還是有趣?」 「對不起,我覺得兩種各佔一半。啊,叫我卡克就可以了。」 「我知道了。你也可以叫我沃爾夫。」 稱呼從姓氏變成名字,也代表著想和對方變得更親近。 這一個月來,稱呼自己為沃爾夫、能直呼其名的人突然變多了。這或許是件小事,卻讓我感到非常開心。 「沃爾夫學長的身體強化真的很厲害呢。」 「謝謝。不過對我來說,反而羨慕卡克你會使用魔法。」 綠色的頭髮與綠色的眼眸。魔力量也相當充沛的卡克,簡直就是風魔法的寵兒。但他沒有去魔導部隊,而是待在魔物討伐部隊。 「也只有風魔法啦。我沒辦法用身體強化,所以不太能靠近魔物,還老是受一些大大小小的傷……我本來很嚮往能像父親一樣成為討伐魔物的騎士,但現實總是殘酷的。」 「你父親是部隊的前輩?」 「是的。不過他很久以前就退隊了,現在在家裡工作。他只要一喝醉,滿嘴都是討伐魔物的話題。同樣幾個故事輪流講,我大概聽了上百次有了吧。」 得知卡克的父親不是因為過世才離開部隊,讓他稍微鬆了口氣。 魔物討伐部隊的死亡率,在騎士團中是出奇地高。 「因為我父親很擅長,所以我以前也想要身體強化魔法,勝過風魔法。」 看來這世上多的是人想要自己所沒有的東西。眼前就站著一個願望與自己正好相反的人。 接著,他忽然想起來。 天狼手環的效果正是來自風魔法。他就是靠著它來增加跳躍距離、加快移動速度。既然對方會用風魔法,應該能拿來代替身體強化才對。 「卡克,你用風魔法應該能跳得滿遠的吧?」 「是的,還算可以。」 「如果你能控制風吹向自己的方向,是不是就能當成身體強化的替代方案?」 「吹向自己的方向,是嗎?」 「你現在跳躍的時候,應該是讓風從背後往前推吧。舉例來說,用類似的方式,只在揮劍時讓風加持手臂,或是隻加持在劍上。還有,逃跑的時候讓風從側面推自己,藉此往旁邊閃躲之類的。如果能這樣輔助動作,感覺會很方便……」 自從和妲莉亞一起製作魔劍後,他開始會去思考各種假設。 多虧如此,現在腦中也接二連三地浮現出各種「如果」,便不假思索地說了出口。 對實際使用魔法的人來說,這或許是相當荒唐的想法吧。眼前的卡克張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抱歉。我不太懂風魔法,所以說了些外行話。」 「沃爾夫學長!」 手臂突然被用力抓住,對方用響徹走廊的聲音大喊他的名字。 「請再告訴我一次!還有,我想要實際試試看,請陪我到練兵場去!」 「不是,我正要去吃午餐……」 「那我們花五分鐘吃完,然後去練兵場吧!」 午餐應該要悠閒地吃才對、連休息時間都沒有就要直接去下午的演習嗎,腦中浮現出各種拒絕的說詞。 然而,看著卡克那雙閃爍著光芒的綠色眼眸,他終究還是想起了妲莉亞。 事已至此,沃爾夫除了點頭之外,已經沒有其他選項了。 「太感謝您了!那我們馬上走吧!」 「等去過餐廳之後再說。」 看著卡克那燦爛無比的笑容,沃爾夫放棄掙扎,也回以微笑。 從這天起的好一陣子,學弟拉著沃爾夫雷德的手臂走路的畫面,成了眾人津津樂道的罕見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