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這就為您翻譯。 *** ### 122. 過招與階梯 沃爾夫與馬爾切拉一同來到綠塔後方。 在草坪盡頭的空地上,馬爾切拉開始做起簡單的伸展運動。 「好,就在這附近吧。沃爾夫先生會用身體強化對吧?我也會用一些,所以能不能只禁用攻擊魔法?」 「我沒有外部魔力。」 「這樣啊。那就沒問題了。」 「請等一下,我想先把臂環拿下來。」 沃爾夫取下天狼臂環,用手帕包好,放在附近的一塊石頭上。 雖然覺得不可能,但要是不小心對馬爾切拉用了,那可就不是開玩笑的了。 「那我也把臂環脫下來好了。要是不小心弄彎了,感覺會被伊爾瑪罵。」 馬爾切拉脫下鑲有石榴石的黃金訂婚臂環,放進褲子後面的口袋裡。 「我們來對練,只要任何一方背部著地就算分出勝負,這樣可以嗎?」 「嗯,就這樣吧。」 該放水到什麼程度才好?必須注意別讓他受傷才行──沃爾夫正這麼想著與他對峙時,發現對方微微皺起了眉頭。 「你剛才是不是在想該手下留情到什麼地步?」 「我是在想,要盡量避免讓你受傷。」 「誰要是受傷了,就去找妲莉亞借恢復藥水吧。」 身為妲莉亞的朋友,他還真是好戰。 或者,這在平民之間是很普通的事嗎?沃爾夫無從判斷。 部隊裡也有像多里諾那樣出身平民的人,但就算在訓練中交手,也從沒像這樣穿著便服對練過。 雖然也曾因被人找碴而打過幾次架,但感覺又不太一樣。 眼前的對手對自己沒有敵意,而且還是妲莉亞的朋友。自己絕不能讓他有任何一丁點的損傷。 「那麼,要開始囉。」 對方的身高比自己稍矮,但寬度和厚度都紮實許多,體重想必也重上不少。 他那張被太陽曬得黝黑的精悍臉龐和體格,絲毫不遜於魔物討伐部隊的隊員。 但是,沃爾夫從馬爾切拉身上感受不到敵意或殺氣,因此一時間有些猶豫該擺出何種架式。 「準備好了嗎?」 「隨時都可以。」 在他回答的同時,馬爾切拉動了。那出乎意料的速度,讓他感到一絲焦躁。 他用左手揮開對方從斜下方伸來抓衣領的手,並用右手抓住馬爾切拉的肩膀。 只要就這樣轉到他半個身後,再用掃堂腿絆倒他,他就會向後倒下,大概這樣就結束了。 不能太用力,免得害他受傷了──就在他這麼想的瞬間,馬爾切拉的身體下沉了約一顆頭的高度。 他立刻放開抓住肩膀的手,試圖向後躍開。 但這次,換成自己的手臂被對方輕易抓住了。 那股力量十分強勁,無法輕易甩開,於是他刻意將手臂向前送去。馬爾切拉立刻放開手,轉而抓住他另一隻手,將他的肘關節牢牢鎖死。 該就此打住,安穩收場,還是該發動身體強化掙脫,繼續對練下去,沃爾夫為此猶豫不決。 「果然,你還是不願意認真跟我打一場嗎……」 他輕易地放開了沃爾夫的手肘,只留下一絲輕微的痛楚。 那雙鳶色的眼眸,正極度失望地看著自己。 要放水──他對剛才還這麼想的自己感到羞愧。 剛才被手下留情的,是自己。 「抱歉,是我失禮了。能讓我稍微掂量一下你的實力嗎?」 他發動身體強化,朝馬爾切拉伸出雙掌。對方連問都沒問,便將手掌貼了上來。 兩人就這樣直接擺出單純比力氣的架式,但即使沃爾夫用上相當大的力氣,也沒能壓制對方,雙方幾乎勢均力敵。只是腳尖稍微陷進了土裡,把庭院弄亂了。 「原來如此,馬爾切拉先生,你還挺結實的嘛。」 「嗯,你也是。對了,不好意思再追加一條,要不要開放肩膀以下的打擊和踢擊?以不打斷骨頭為準。」 對方帶著獰猛的笑容說道,但沃爾夫欣然接受了。 看來馬爾切拉很高興能放手一搏。至於自己為何能理解他這種心情,沃爾夫決定暫時不去多想。 「好。不過,要是我沒拿捏好力道就抱歉了。萬一真的骨折,就只能去神殿了。」 「到時候,我們就一起被美女們訓話吧。」 「嗯。那麼,我上了。」 鏗!一聲極為沉重的硬物撞擊聲響起。 雙方都用身體強化互相衝撞的聲音,低沉而厚重。宛如兩根生木互擊般的聲響,接連不斷地迴盪著。 力量再多加一點也沒問題吧?速度再快一點也沒關係吧? 不知不覺間,雙方都一點一點地加重力道、提升速度。 馬爾切拉的拳頭,擊中了他用來格檔的手臂。 即使開了身體強化,那股力道和疼痛依然震徹骨髓,讓他的嘴角不禁揚了起來。 他踢回去的腳,同樣被馬爾切拉的腿擋了下來,感覺就像踢在一棵堅固的橡樹上。即使有身體強化,那股衝擊感仍舊「嘎吱」一聲,直達腿芯。 好的,這是為您翻譯的內容: --- 來自人類的近距離打擊、赤手空拳竟有如此重量、力道十足的踢擊。這是在隊上難得的體驗。與其說是訓練,不如說更像是打架,這對沃爾夫而言感覺格外新鮮。 沒有攸關生死,沒有需要守護的事物,更沒有旁人目光。 雖然有點痛,但比起疼痛,這場前所未有、宛如玩耍般的過招所帶來的樂趣,更是大勝一籌。 在反覆過招與閃避之間,兩人有種呼吸逐漸同步的奇妙感覺。 就在兩人想著「再一下、再一下就好」而持續過招時,一道響亮的布料撕裂聲,讓他們的動作停了下來。 「啊──抱歉。不小心勾到你的衣服了……」 「不,別在意。這件衣服的布料本來就很薄。」 看來是馬爾切拉的拳頭揮滑了,順勢捲到了布料。沃爾夫襯衫的胸口處,被華麗地撕開了一大道口子。 回過神來,黃昏已近尾聲。看來兩人都有點太過沉迷了。 「馬爾切拉先生,你真強呢。要不要來我們部隊?」 「我這人膽子小,看到魔物可是會嚇哭的,所以不行啦。」 「我想哭的應該是魔物才對……」 沃爾夫用手指把玩著破得厲害的布料,笑著說道。 「看來我們玩得是有點過火了啊。」 馬爾切拉凝視著自己的手臂。 兩人的手臂上都有好幾處眼看就要瘀青的傷痕。至於還殘留著鈍痛的腿,他可不想把褲管捲起來確認。 「你們在做什麼?!」 突如其來的憤怒喝斥,讓兩人連忙回過頭。 只見一名氣喘吁吁的紅髮女子站在那裡。 「達、妲莉亞……」 「啊,妲莉亞妹妹,這個嘛……」 「我聽到很大的聲響過來看看,結果你們這哪是切磋,根本就是在打架嘛!」 妲莉亞的怒氣之盛,讓兩個同時想開口的男人都無法接話。 確實,這場切磋後來變得跟打架沒兩樣。 「不,這不是打架,算是訓練的一種……」 「對啊,男人之間,總是要用拳頭溝通的嘛……」 「用空手互毆,要是受傷了該怎麼辦?!」 兩個男人啞口無言,呆立在原地。 他們倆都是第一次看到這個女人如此憤怒的模樣。 在怒氣沖沖的妲莉亞身後,伊爾瑪緩步走了過來。 「哎呀,馬爾切拉,你真是不像話。怎麼把沃爾夫先生的衣服給撕破了……所以,是想順便確認一下腹肌嗎?」 「喔!他的腹肌可是壁壘分明的六塊喔。」 「馬、馬爾切拉先生!」 「畢竟是魔物討伐部隊的成員,果然有在鍛鍊呢。」 「沃爾夫先生的身材很不錯喔。手臂和腿的肌肉也練得恰到好處,很結實呢……」 「這是在聊什麼啊!晚餐時間到了,我先去盛菜了!」 妲莉亞獨自大喊一聲,轉身走回塔裡。 原地只剩下強忍笑意的夫婦倆,以及一臉茫然的沃爾夫。 「妲莉亞從窗戶看到,非常擔心你們。我跟她說你們只是在鬧著玩,不用擔心,但她還是用盡全力跑下樓,結果還在半路摔了一跤……」 「妲莉亞妹妹是不是因為沒有兄弟,所以不習慣看這種打鬧啊?」 「嗯,所以她好像以為你們在打架。我怎麼解釋她都聽不進去……」 伊爾瑪有些傷腦筋地笑了笑。 「是我不好。我得去為讓她擔心的事道歉才行。」 「我也是。一不小心就得意忘形了。」 「那麼,我們上二樓去道歉吧。」 三人跟著妲莉亞的腳步,走進了塔裡。 伊爾瑪手上的魔導燈,明亮地照亮了階梯。 「馬爾切拉,就是那裡,妲莉亞摔倒的地方。階梯缺了一小角。」 「等我一下,我現在就把它修好。」 馬爾切拉舉起右手,將魔力注入階梯的缺角。深灰色的石塊填補了那微小的缺損,變得完全看不出痕跡。 「馬爾切拉先生,原來你會用土魔法啊。」 「只會一點皮毛啦。」 伊爾瑪聽著兩人的對話,單手拿著魔導燈確認階梯的狀況。 「馬爾切拉,那裡也是。雖然現在還只是裂縫,但要是擴大了會很危險的。」 「我順便修好。啊啊,對了,因為託比亞斯不在了,所以就沒人修……抱歉,忘了這回事吧。」 馬爾切拉的表情像是吞了黃蓮,接著便沉默不語。 「那個人,是妲莉亞的前未婚夫對吧。修繕的工作是他負責的?」 「嗯,差不多是那樣。」 「除了這個,還有沒有其他以前是他負責,現在沒人做而造成困擾的事?」 「沃爾夫先生,你跟妲莉亞妹妹不是『朋友』嗎?問這個要做什麼?」 「因為受了她很多照顧,所以想說如果是我能做到的事,至少也想幫點忙。」 聽到兩人的對話,伊爾瑪回過頭來。她那雙石榴石般的眼眸,直直地望著沃爾夫。 「沃爾夫先生,坊間可是謠傳,是你『照顧』了妲莉亞喔。」 「我們是朋友。不是那種關係。」 「會不會造成困擾先姑且不論,託比亞斯平常做的都是些體力活。像是採買時幫忙提貨、搬運材料,還有修繕圍牆之類的。那些工作妳們現在是委託專人配送和業者處理了吧。」 馬爾切拉用腳尖輕輕踢了一下階梯,接著說道。 「那傢伙還會趁人不注意時,修理樓梯和地板,說是怕妲莉亞妹妹會跌倒。那部分我能做的我會幫忙。另外,他還會私下代替她處理難纏的客戶,以及關於魔導具製作的客訴,為的就是不讓妲莉亞妹妹被客人咆哮或遇到不愉快的事。現在有伊凡諾先生在,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馬爾切拉。」 伊爾瑪之所以喊了他的名字,是想阻止他說下去,抑或是,不想讓沃爾夫知道得更多呢。 即使如此,男人依然繼續說了下去。 「那傢伙對妲莉亞妹妹做的事確實很差勁,我完全沒有要袒護他的意思,不過,他以前也算是個努力的男人喔。與其說是未婚夫,倒不如說更像個過度保護的哥哥就是了。」 「……這樣啊。」 沃爾夫只是默默地將這番話聽了進去。 在那之後,三人都陷入沉默,動手修補了幾處樓梯上顯眼的裂痕後,才走上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