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7787eq/133/ 132.友人的爆料大會 「好了,吃了頓美食,酒也上頭了……就當作自我介紹,來個爆料大會(ディザスラドゥ)吧。」 「咦,要在這裡進行嗎?」 「原來如此,羅塞蒂商會長知道爆料大會(ディザスラドゥ)啊。那就不用解釋了。」 多里諾瞇起藍色的眼睛,帶著幾分頑皮地笑了起來。 「多里諾,騎士之間是當作自我介紹來進行,但對女性也適合嗎?」 「不,我就是想在這裡做。所以,擅自開始爆料大會(ディザスラドゥ)。我一開始覺得沃爾夫是個討人厭的傢伙!」 這種自爆式的坦白讓人差點嗆到。 達利亞好不容易才將喝了一半的杯子從嘴邊移開。 「初次見面的打招呼一板一眼,臉上掛著生硬的笑容,女人送來的信連碰都不碰就原封退回,告白說到一半就攔腰截斷,哭了也置之不理。本以為是個多麼高傲的傢伙……結果裡子是這樣。」 「多里諾,『這樣』是什麼意思?還有,我這已經是第三次聽這個了吧。」 沃爾夫苦笑著補充道。看來這個話題,在朋友之間已經談過不止一次了。 「是想讓你加深理解。再說,能拿來跟羅塞蒂商會長聊的題材不多。我自己的基本題材你都知道了吧?」 「算了吧,多里諾。那種話不適合在有女性的地方說。」 「那要不要聊聊沃爾夫歷代的糾纏女?按衝擊程度排前三名。要按不知廉恥的程度排也可以。」 「別說了,酒都喝不下去了!」 沃爾夫提高了聲音,正要夾起的沙拉裡一顆蘿蔔掉了出去。 花瓣形狀的蘿蔔滾回盤裡,美乃滋飛濺到手上和袖子上,造成一場小小的慘劇。 比起那個話題的內容,達利亞更在意袖子上的美乃滋能不能洗掉。 「沃爾夫,那個,要幫你去漬嗎?」 「沒事。我去洗個手……」 他一臉不情願地快步走出了房間。 「羅塞蒂商會長,我是來道歉的,卻讓你請我吃了好東西,謝謝。雖然彌補不了什麼,但關於沃爾夫,你有什麼擔心的事或想問的嗎?」 「不用了。如果有的話,我會直接問他本人。」 多里諾的好意她明白,但比起透過別人,直接從本人那裡聽更好。 謠言會扭曲事實,從沃爾夫的事就已經深刻體會到了,自己也親身經歷過。 「這樣啊。那,趁他不在搞個沃爾夫爆料大會(ディザスラドゥ)。」 「本人不在場這樣好嗎……」 「那個,我不想聽讓沃爾夫感到不快的事。」 話才說完,多里諾就開始說了,達利亞連忙表明立場。 但他一口喝乾杯中的葡萄酒,繼續開口道。 「因為有可能從別人口中聽到,先說幾個在王城裡有名的傳聞。去年有個謠言說沃爾夫把女人帶進了兵舍,那其實只是半夜有個猛人試圖從窗戶爬進沃爾夫房間而已。順帶一提,他的房間在三樓。」 「……很有幹勁呢。」 男性走到女性的房間外,從屋外表白——在故事裡讀過這樣的情節,但聽說有人真的付諸實行還是頭一次。 想必是個行動力很強的女性吧。 不過,三樓的話,是沿著逃生梯爬到陽台,還是準備了一把長梯子呢。 「幸好沃爾夫不在,也幸好那個女的沒從窗戶欄杆上摔下去。受到的損失只有被她用來攀爬的樹從根部砍掉,還有住隔壁的我開窗嚇得腿軟而已。」 「……我很同情你。」 深夜打開三樓的窗,看見不認識的人正在往上爬,某種程度上簡直像在看恐怖故事。 如果在塔裡遇到同樣的事,自己有信心既大叫,又把對付魔物用的魔石砸過去。 「……趁朋友不在也讓我有點於心不忍,但是……爆料大會(ディザスラドゥ)。」 「結果你也要說嘛!」 多里諾吐槽道,但蘭道夫的表情一點變化也沒有。 他把雙手整齊放在桌上,轉向達利亞。 「沃爾夫和一個叫卡克的後輩關係親密的謠言正在流傳。阿斯托爾加前輩在替他們遮掩。這件事遲早也會傳到你耳裡。」 「啊——。最近卡克確實老是跟在沃爾夫旁邊。前輩是因為獨角獸(バイコーン)那次和他們在一起,所以誤以為那就是卡克吧……」 多里諾嘟嘟噥噥地自言自語,達利亞聽不太懂意思。 「抱歉,混進去了些隊裡的事。卡克是隊裡的後輩,是個很重視同伴的好小子。他很崇拜沃爾夫,一直跟在他後面跑。沃爾夫也替他訓練,照顧他很多。」 「他們感情好,不是件好事嗎?」 沃爾夫不管怎樣都很引人注目。 一點點小事就會成為謠言,這是沒辦法阻止的。 「羅塞蒂商會長,沃爾夫比較喜歡女性這點我可以保證。不過,就算我保證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那個,不管男女我都沒有偏見。有感情好的人是好事,也不是我應該在意的事。」 這個王國雖然比例不高,但戀愛和婚姻都沒有男女的界限。 再說,不管沃爾夫和誰發展戀愛關係,自己都沒有立場去在意。 對話突然停頓下來。 達利亞回過神,發現蘭道夫正用那雙紅棕色的眼睛靜靜地看著自己。 「原來如此。這就是這個國家所說的『正妻的從容』嗎?」 「什麼?」 「蘭道夫,你稍微閉嘴。之後讓沃爾夫用你聽得懂的話好好解釋給你聽。」 多里諾用手按著額頭,轉向達利亞。 「羅塞蒂商會長,抱歉。蘭道夫的語感和用語比較接近鄰國。我想大概是他對詞彙的理解有點偏差。」 「正妻的從容」對自己這個還未結婚的人來說本就毫無關係。 鄰國的語言她也不懂,實在無從猜測蘭道夫想表達的是什麼。 「請別介意。那個,比起商會長這樣的稱呼,被這樣叫反而讓我……有點不自在。」 「那我叫多里諾就好,不加敬稱。我可以叫你達利亞小姐嗎?」 「啊,好的。」 商會長的稱呼沒了,連羅塞蒂這個姓氏也跟著消失了,不過現在才說也有點晚了。 多里諾也是沃爾夫親近的朋友。誤會既然解開了,往後能保持良好的關係是最好的。 「感謝你。話說回來,翻舊帳有點不好意思,但今天真的很抱歉。那個……從我的角度看,現在的沃爾夫,感覺就像一隻依賴主人的狗。就像剛剛才知道有溫暖的床和食物是什麼感覺的那種。」 「狗?沃爾夫是……」 「不,不是壞的意思。他以前真的就像匹獨來獨往的狼。自己的事情完全不說,遠征受傷了也硬是藏著掖著,嚴重到那種程度。讓他願意像現在這樣和我們聊天,花了整整三年。所以我擔心過了頭,往奇怪的方向想了。真的很抱歉。」 「三年」這個詞,讓某些記憶微微地發出了聲響。 自己雖然和沃爾夫有朋友之間的往來,但和眼前這兩個人相比,共度的時間遠遠不及。 他們在魔物討伐隊的工作裡,也作為朋友,彼此扶持了漫長的歲月。 自己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存在,被人擔心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請不要再道歉了。我真的不在意。」 「謝謝你。啊,對了,那條裙子,去漬去掉了嗎?」 「嗯……我把它染色了。」 「染色?自己染的?」 「是的,剛好有深綠色的染料。染出來顏色很好看。」 回到塔裡之後,試著去除裙子上的墨水漬,卻怎麼也去不掉,加上又想起了多里諾說的話,便在那裡煩惱了一陣子。 所以為了甩開低落的情緒,趁著煮飯的空檔就索性把它染了。 染成了很有深度的好看綠色,現在正在陰涼處晾著。 「那個,是椅子上有墨水漬沾到了嗎?」 「那個……和女僕撞到的時候,她說幫我擦乾裙子,但那塊布好像是髒的。」 「以魔物討伐隊的名義道歉。如果記得那個女僕的長相,請告訴我。我去和隊長商量,由我們這邊來處理。當然也會賠償。那個……有可能和沃爾夫有關係……」 「謝謝您。但那位女士的臉我記不清楚,所以就算了。」 實際上,她只記得對方有棕色系的頭髮,以及女僕服裝而已。光憑這些,恐怕很難鎖定本人。 「讓所有女僕都來對一下臉就好了。讓幾個能使用『威壓』的騎士陪同在場,表情(かお)自然會說話。如果對往來的商會長出言不遜,就減薪或解僱。」 蘭道夫平靜地說完。 面對這比任何時候都冷靜的聲音,達利亞略感緊張,輕輕搖了搖頭。 「感謝您的關心。但也有可能只是一時疏忽,下次我會多加注意的。」 達利亞話音剛落,沃爾夫便恰好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