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7787eq/173/ 172.獨角獸之角與雙角獸之角與猛暴風雪 達利亞被沃爾夫抱到隔壁房間的長椅上。 隨後,她從艾爾梅琳達手中接過藥水和魔力藥水,勉強飲下。 奧茲瓦爾多說要去換件衣服,艾爾梅琳達也跟了過去。 等到只剩兩人,沃爾夫告訴她:他對伊爾瑪施了治癒魔法、他的兄長提議讓瑪爾切拉成為騎士,以及他已在神殿取得瑪爾切拉的同意。 聽聞伊爾瑪的安全可以用提升防禦的魔法來保障,而只要施以完全治癒魔法,已結晶化的手指也能恢復,達利亞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 其後,達利亞也告訴他自己與奧茲瓦爾多正在製作的「吸魔腕環」。 她說明這道工序雖不簡單,但完成之後伊爾瑪和孩子都能正常生活,這回換沃爾夫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神情。 「內容我都明白了。你很累,在奧茲瓦爾多回來之前,稍微躺一下比較好。」 她喝了藥水之後一直裝作若無其事,但看來他早已察覺。 她借來備用的毛毯,乖乖地橫躺在長椅上。即使喝了藥水,疲憊感依然殘留。她想趁現在多少恢復一些。 「接下來只剩獨角獸(尤尼柯恩)和雙角獸(拜柯恩)的角,以及蛇蠍怪的爪子了。有奧茲瓦爾多老師在,我想一定能順利的。」 「……是啊。我會祈禱一切順利。」 沃爾夫的語氣不知為何有些吞吞吐吐,他大概非常擔心自己。 「沃爾夫,您不用那麼擔心的,我有好好喝藥水了。」 「瑪爾切拉說,如果達利亞在勉強自己,要我阻止她。」 「不,那個……這次只是魔力稍微……不夠用而已……」 回答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乎要消散。 她耗盡魔力到無法動彈,是被沃爾夫抱到這裡來的。說是在勉強自己,也無從反駁。 「我不會阻止你。這是你身為魔導具師的工作。」 這話出乎意料,她忍不住抬頭看向沃爾夫。 那雙她早已熟悉的金色眼睛,此刻卻蘊含著她從未見過的哀愁。 「說實話,我現在就想讓你停下來。但是,達利亞,你從來沒有阻止過我當赤鎧(斯卡雷特阿爾瑪),對吧。」 確實,她從未阻止過。 但她曾經想過要阻止。 她曾想過,希望他不只辭去赤鎧(斯卡雷特阿爾瑪),連魔物討伐隊也一起退出,希望他能在安全的地方生活。 那些話,此刻她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我知道達利亞為了瑪爾切拉他們會勉強自己。這次有奧茲瓦爾多在,我這邊也帶來了藥水和魔力藥水。萬一達利亞倒下,我隨時都可以抱你過去;如果誰受了傷,也立刻送你去神殿。所以,你照自己的意思去做就好。」 「謝謝您。」 她輕聲道謝,原本在她身旁的他便移坐到了隔壁的沙發上。 「……只要你活著,那就夠了。」 輕輕落下的聲音,近似祈禱。她正想說自己沒事、絕對不會死的,這時敲門聲響起。 ・・・・・・・ 之後,她與奧茲瓦爾多一起用了紅茶和三明治等簡便的輕食,再返回作業室。 隔壁房間由沃爾夫和第二夫人菲奧雷待命。菲奧雷似乎換下了艾爾梅琳達。 「我不擅長閒聊,而且等待的時間感覺總是特別漫長……」 菲奧雷的薄綠色眼睛彎成笑意,在沃爾夫面前疊放了好幾本各國武器與騎士相關的書籍。而她自己手邊則備好了一塊繡到一半、還帶著刺繡線的手帕。 沃爾夫雖然向她道謝,但那鬆了一口氣的神情清晰可見。 兩人平時接觸不多,要讓他們就這樣乾等著,達利亞實在覺得過意不去。 即便如此,來到作業室的桌前,她重新用髮夾別好頭髮,打起精神。 「安定孕婦狀態需要用雌獨角獸(尤尼柯恩)的角,讓胎兒誤以為母體擁有魔力則需要用雄雙角獸(拜柯恩)的角。這兩者同樣需要裁切之後再賦予魔力。不過,製作時必須由兩位魔導具師同時賦予魔力,並均等地向兩根角注入魔力。」 「如果一個人依序分別賦予各自的角,效果就不好嗎?」 「是的。雖然佩戴的是孕婦,但使用的卻是孕婦和孩子兩個人。如果每根角的魔力流向不同,據說會導致不適。」 體內同時存在兩股魔力流向,確實聽起來不太好。 但如果是這樣,那麼由一個人同時賦予兩者不就好了嗎?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奧茲瓦爾多便繼續說道: 「即便是魔力豐沛的魔導具師或魔導師,獨自同時賦予兩者,效果據說也不理想。有一種說法認為魔力需要一定程度的多樣性,但確切原因至今不明。」 作業台的魔封板上,純白的角與黑曜石般的角並排齊整。 「這次使用的是變異種紫色雙角獸(拜柯恩)的角,但這樣也沒有問題。反而因為魔力更強,更令人放心。將芯部的魔力線縱向切入,裁成適合腕環的大小。一根大概可以取出四塊。」 兩人各持線鋸,達利亞切削獨角獸(尤尼柯恩)的角,奧茲瓦爾多切削雙角獸(拜柯恩)的角。 她之前也切過獨角獸(尤尼柯恩)的角,果然相當堅硬。 按住角的手感受到一陣輕微溫熱的魔力搖曳。 她小心翼翼地避免手掌的汗水使角滑動,謹慎地切出了兩塊。 她偶然抬起視線,發現對面的奧茲瓦爾多早已將四塊全部切好,正在確認腕環。 達利亞慌忙重新握好純白的角,將線鋸的鋸齒抵上去。 就在那一瞬間,斜滑的刀刃在左手拇指上劃出一道疼痛與紅線。 「達利亞,手指受傷了嗎?」 「不,沒什麼大礙。」 她想掩蓋,用右手按住,但奧茲瓦爾多立刻打開了藥水瓶。 「把手伸過來。手指受傷的話,接下來的賦魔會受到影響。」 聽到這話,她反省著伸出了左手。 傷口比想像中要長,血珠正要從傷口滑落。 藥水澆上去時有些刺痛,達利亞皺起了眉頭。 「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 「學生給老師添麻煩是理所當然的。我在學院的時候,也讓莉娜老師添了不少麻煩呢。」 「奧茲瓦爾多老師也有過這樣的時候嗎?」 「是的。在魔導具研究會裡,我和卡洛先生一起惹了各種各樣的麻煩……」 這事以前也聽說過。 父親對自己而言是溫柔的人,但聽說他學生時代一旦沉迷於魔導具就讓人束手無策。 據說還有個「暴風雨(烏拉加諾)」的外號。 但是,與之一同闖禍的奧茲瓦爾多,她怎麼想都想像不出來。 「我曾經為了研究能否縮短冷凍時間而過度使用冰魔石,結果凍傷了。」 「……雖然危險,但我感覺得到那種心情。」 她自己也曾試著測試冰箱的急速冷凍,結果製造出連門都打不開的冰塊。 「我還曾經為了確認自製的解毒腕環是否真的有效,把它摘下來吃了毒蘑菇呢。確認有效之後立刻把腕環戴回去,但蘑菇的毒發作得很快……每次都是莉娜老師帶著能使用治癒魔法的老師趕來。」 「奧茲瓦爾多老師也……那個,是個相當……活躍的學生呢。」 她差點說出「奧茲瓦爾多老師也差不多」,好不容易換了個說法。 老實說,感覺和父親的「暴風雨(烏拉加諾)」沒什麼兩樣。 「是啊。當年我也被叫做『猛暴風雪(托爾門塔)』呢。」 「『猛暴風雪(托爾門塔)』……」 銀眸銀髮的奧茲瓦爾多,這個比喻倒是相當貼切。 「不過當時的我覺得,那位一直冷言冷語訓斥傷患的莉娜老師,才更稱得上『猛暴風雪(托爾門塔)』呢。達利亞當了那位莉娜老師的助手,從來沒被她罵過嗎?」 「沒有。稍微被提醒過,但她一直是個沉穩而溫柔的老師。」 「……人只要時間一長,就會變得圓融啊。」 奧茲瓦爾多微笑著將手指伸向魔封板。 不知何時,又有兩塊獨角獸(尤尼柯恩)的角已被切得圓潤整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