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7787eq/177/ 176.魔導具師的特別課程 在動彈不得的兩人面前,奧茲瓦爾多將兩根獸角嵌入腕環。 在上方撒上獨角獸的角粉,反覆施行定著魔法。 確認定著完成後,將巴西利斯克的金色爪子放在手掌上。 看著這一切,達利亞陷入回憶。 前世閱讀奇幻類故事時,她總覺得雞蛇怪與巴西利斯克是相似的生物。 來到這個世界後,雞蛇怪與前世的印象相近,但巴西利斯克卻有些不同。 這個世界的巴西利斯克,是一種擁有巨大黑蛇般軀體、四條粗壯腿上長有鋒利踢爪的魔物。 鱗片堅硬,那踢爪中能分泌出在短時間內致人死命的劇毒。 最具特徵的是頭頂那如王冠般的金色雞冠。 雖說不是罕見的魔物,但學院也教導學生一旦遇見便立刻逃跑。 「接下來,我要附加巴西利斯克的爪。」 奧茲瓦爾多在右手中指戴上一枚紅色戒指。 達利亞以為是對巴西利斯克劇毒的防護,但紅色戒指還是頭一次見到。 仔細一看,那枚戒指的表層有著如火焰般的光芒在循環流轉。 「老師,那枚戒指是應對毒素用的嗎?」 「不,若是巴西利斯克的毒,平日戴著的腕環便足以應付。我的魔力在最後收尾時不夠用,所以用這枚戒指來補足。好了,收尾需要幾分鐘,但容易分心,請絕對不要出聲打擾。」 兩人表示了解並點頭,奧茲瓦爾多則以嚴肅的神情告知。 「這是特別課程。好好看清楚。」 在他右掌之上,如布料般白色的魔力輕柔地將巴西利斯克的爪包裹起來。 透過一層薄薄魔力薄膜,金色的爪發出嘶嘶輕鳴。 那狀態持續了一段時間後,白色魔力化為金色,爪子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大概是「魔力融解」——先以魔力對巴西利斯克的爪施壓,再將其溶解。 施壓的方法,一步之差便可能導致手掌千瘡百孔,或是飛散——聽說這是那樣的附加工藝。 達利亞親眼目睹,這還是第一次。 奧茲瓦爾多伸出食指,用其餘手指將金色魔力輕輕握住,換了個持法。 左手持著腕環的秘銀,那帶著青色調的銀之上,從右手手指,一縷細如髮絲的魔力緩緩延伸而出。 如金絲般的它,繞腕環一圈後一分為二,再繞一圈化為四根,再下一圈便成八根,如此倍增。 每一根的細度均勻一致,宛如極為細緻的纏線工藝。 如此形態的精密魔力操控,以及這樣的附加工藝,達利亞還是頭一次見到。 達利亞和托比亞斯都屏住呼吸,凝神注視。 「……咦?」 滴答,某樣東西從奧茲瓦爾多的手中滴落。 那滴液體落在地板上,小小地漫開一片紅色。 是手指割破了,還是手掌,金色魔力仍有大半以上殘留著。 想到被叮囑絕對不可出聲的理由,心中的擔憂愈發沉重。 不知增加到了多少根,已如緞帶般均勻的金色魔力,纏繞在腕環上。 若是絲線或緞帶,理應會增加厚度,然而它絲毫不增厚度,也無絲毫偏移。 只像是輕繞一圈金色緞帶,在腕環上熠熠生輝。 魔力越是纏繞,金色的光澤與深邃便越是增加。 然而,傳送魔力的右手,開始留下細細的縱線血跡,鮮血緩緩流下。 淡淡的鐵鏽氣味飄散而起,傷口大概是在增加,或是在擴大。 即便如此,奧茲瓦爾多的臉上絲毫不露痛苦之色。 只是太陽穴處,汗水涔涔流下,滑落至頸項之間。 達利亞壓抑著想要喊停的心情,只是一心祈願這一切能盡快結束。 不知不覺間,她已將雙手緊緊交扣成祈禱的姿勢。 金色魔力全數轉移完畢後,奧茲瓦爾多用雙手重新持起腕環。 就在以為大功告成的那一刻,紅色半透明的魔力將腕環包覆。 感受不到任何溫度,但那紅色魔力看起來卻宛如在燒灼一般。 「炎性定著。」 短促的話語一出,紅色魔力隨之應聲。 魔力將深紅的光芒緩緩搖曳著輝耀,而後如自我緊縮般變細,將那道金色的線條烙印其上。 大功告成的,是一枚在帶有青色調的銀上,環繞著金色線條的腕環。 奧茲瓦爾多用左手持著腕環確認後,輕輕地放在魔封板上。 右手指尖,止不住的血開始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老師,請喝藥水!」 「不用擔心,沒事的。只是皮外傷。」 奧茲瓦爾多接過藥水,將一半澆在手上,剩下一半一飲而盡。 用毛巾覆在右手上,邊擦拭手指的血邊說道: 「試試看吧。」 手持土屬魔石,達利亞拿起腕環。 用微微顫抖的手灌入魔力,魔力毫不費力地消失在腕環之中。 只是靜靜地,內側天狼(史科爾)的白銀發出光芒。 「成功了……對吧……?」 「是的,成功了。」 「太好了……!」 兩人疲憊卻喜笑顏開之際,奧茲瓦爾多依舊一臉從容地繼續說道: 「炎性定著在穩定下來之前,需要約三十分鐘。趁這段時間來復習一下課程吧。達利亞,右手魔力的動態,你看清楚了嗎?」 「咦?啊,那個……是圓的?」 雖然拼命看著,但擔憂先行,根本沒記住。當然,也給不出像樣的答案。 「達利亞要再多磨練一下冷靜與觀察力。奧爾蘭多先生,您看清楚了嗎?」 「嗯……右手的魔力看起來是往右旋轉的,轉速相當快。」 托比亞斯在那種狀況下,竟然還能好好觀察。有點不甘心。 「正確答案。巴西利斯克的爪的魔力,為了防止凝固與擴散,必須高速旋轉。若能讓它在手掌上方浮起旋轉就好了,但我的魔力不夠,所以才變成那樣。」 奧茲瓦爾多將視線投向滲著血的毛巾,托比亞斯問道: 「連佐拉會長這樣的魔力都不夠嗎?」 「您似乎有所誤解,您與我之間的魔力差距並沒有那麼大。關鍵在於用法。魔力不足時,能以魔導具補足的情況也相當多……啊,用完了呢。」 從他的指尖,戒指一分為二地落下。濃紅色已完全消失,只剩下如生鏽金屬般的黑色。 「老師,戒指……」 「不必在意。這是消耗品。到時候再補貨就是了。」 雖然這樣回答,但達利亞仍覺得自己讓他用掉了貴重的東西。 想和沃爾夫及伊瓦諾商量,考慮除了蠍酒之外,送上別的謝禮才是。 「因為需要最後收尾的炎性魔力,所以將它用於定著上了。土魔法與火魔法,在製造強力定著上相性極佳。請把它想像成陶器的入窯燒製,大致如此。」 一邊回想方才那精妙絕倫的附加工藝,一邊湧起了疑問。 巴西利斯克的爪與炎性魔力,難道不會產生魔力拮抗嗎? 「老師,巴西利斯克的魔力與那枚戒指的魔力,不會相互衝突嗎?」 「有像炎性定著這樣,不會引發魔力拮抗的組合。關於魔法的相性,魔導師才是專家,那方面也值得好好學習。我自己也還有許多不足之處。」 「……佐拉會長都還不足……」 托比亞斯小聲喃喃,達利亞也有同感。 達利亞與奧茲瓦爾多之間相差約三十歲,魔導具師的技藝差距也相當懸殊。 然而在這樣的老師面前,身為魔導具師的階梯,似乎仍遙遙無盡地延伸著。 「要告訴你們,成為一名出色魔導具師最萬無一失的方法嗎?」 奧茲瓦爾多的問話,讓兩人從遠望的神情中回神,同時點頭。 「那就是持續學習,並且長命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