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7787eq/185/ 184.商會保證人與新商會員 從窗戶照進的陽光,已漸漸染成濃烈的橙紅色。 在商業公會二樓、羅塞蒂商會所借用的房間裡,達利亞與伊瓦諾隔著桌子,各自頹然地癱坐著。 「吉爾多大人,行動真的很迅速呢……」 「是啊……我很想學習,不,但說到這麼快,究竟好不好呢……」 擺在眼前的,是身為侯爵兼王城財務部長的吉爾多凡・迪爾斯寄來的信件與文件。 由於瑪爾切拉即將加入羅塞蒂商會、從保證人名單中退出,因此需要找一位新的保證人。 吉爾多此前也一再說過「我欠你們人情,有困難的時候請聯絡我」,因此決定拜託他。 明明寫的是拜託信,並附上「請在您方便的時候讓我們前往問候」,卻收到了當天即刻應允的回覆,信中還說要由吉爾多這邊來確認日程。 兩人都感嘆,不愧是吉爾多,一如既往地行動迅速。 但他們能理解的,也就只到這裡了。 翌日傍晚,公會先派人來確認商會成員是否在場,隨後本人與隨從便立即到來。 房間裡只有伊瓦諾,他慌忙去叫來加布里埃拉擔任見證人。 吉爾多當場在保證人欄簽了字,五分鐘後便離去了。 讓在王城擔任財務部長的侯爵親自登門,商會長不在場,連一杯茶也沒奉上,也沒有準備謝禮,就這樣敲定了保證人一事。 隨後伊瓦諾立刻乘馬車趕到塔裡,達利亞聽完他的描述,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翌日,達利亞一邊拼命思考如何向吉爾多致謝,一邊來到公會,卻發現伊瓦諾臉色慘白。 原因是擺在眼前的那封信。 信中依舊寫著「有困難時請聯絡」,以及「想必十分繁忙,會長的問候就不必了」,這些內容都以貴族的語調書寫。 雖說不需要會長的問候,但信中並沒有寫免去問候也無妨。 商會實際上只有兩個人,這等於是點名要伊瓦諾去。 兩人都眼神渙散地,拼命思考回禮的事。 因為上次致謝微風布(奧拉泰羅)圍巾的信多了一行,這次便將足以製作禮服的分量捲成一捆,做成三捆的目錄單。 接著由伊瓦諾寫了「近日內將前往問候」的信,委託送信人送出——就是現在這個當下。 「伊瓦諾,雖然還有點早,我們今天就關門吧?」 「說得是,萬一吉爾多大人又寄信來就麻煩了。」 伊瓦諾本是想說個玩笑,但包括他自己在內,兩人的表情都變得有些微妙。 就在這時,響起了一陣猶豫不決的敲門聲。 「不,不管怎樣這也太快了吧。絕對不是那個,不,請不要是那個……」 達利亞臉色僵硬地看著他嘀嘀咕咕地祈禱著,走去開門。 「晚安。達利亞,伊瓦諾,突然打擾很抱歉,能否聽我說幾句話?」 「工作時間前來打擾,實在抱歉。」 門口,瑪爾切拉與一名栗色頭髮的青年並肩站著。 「是瑪爾切拉,還有格里夫先生。」 是羅塞蒂商會保證人梅澤娜・格里夫。 他在運送公會任職,平時難得有機會見面。 但對達利亞而言,他是幫忙擔任商會保證人的恩人之一。 在解除婚約、返回塔中之時,他也是幫忙搬運行李的人之一。 請他們進入房間,眾人圍坐在桌旁。 「瑪爾切拉,運送公會那邊發生什麼事了嗎?」 據說瑪爾切拉在收到手環的翌日,便已通知要辭去運送公會的職務。 目前正處於交接期間,預計一週後正式成為斯卡爾法羅特家的騎士,以及羅塞蒂商會的商會員。 從梅澤娜也一起到來這點來判斷,或許交接進行得不太順利——達利亞心中這樣想著,等待著對方的回應。 「那個……突然開口很抱歉,如果工作上有空缺的話,能不能雇用梅娜——梅澤娜?我們認識很久了,他對我的事一清二楚。身分保證由我來擔。」 突如其來的請求讓達利亞瞪大了眼睛。 「格里夫先生,您要辭去運送公會了嗎?」 「是的。預計和瑪爾切拉同一天辭職。今天已跟上司談過,也取得了許可。」 梅澤娜與瑪爾切拉關係好,所以想做同樣的工作嗎?正這樣想著,本人便以一副十分苦惱的表情開口了。 「關於商會保證人的事——聽說瑪爾切拉退出、侯爵大人將擔任保證人,今天被各方人士紛紛搭話……」 「不,說是搭話,根本沒那麼輕描淡寫。我是因為稍早之前就流傳著被斯卡爾法羅特家看中的傳聞所以沒事,但梅娜不管是在運送公會還是送貨途中,都被人一路跟著糾纏。」 「是我們商會的緣故吧?」 「咦?」 伊瓦諾的話讓達利亞不由自主地反問道。 她看不出梅澤娜與羅塞蒂商會之間的關聯。 「我們商會的保證人,有商業公會長傑達子爵、伯爵家的沃爾夫大人,加上瑪爾切拉和梅澤娜・格里夫。接著瑪爾切拉退出,昨天侯爵吉爾多大人親自來公會擔任保證人。吉爾多大人本就醒目,消息想必馬上就傳開了……抱歉,我本來打算近日就通知您的,但事情進展得有點太快了。」 瑪爾切拉一退出,除梅澤娜外,全員都是貴族。而且個個都是鼎鼎有名的人物。 在這樣的陣容中顯得格格不入、引人注目,也是理所當然的。 「格里夫先生,被人說了不少話吧?」 「就是說,有沒有跟商會的關係,能不能介紹羅塞蒂小姐之類的……這樣下去會影響工作,所以決定辭職另謀出路。不過我已沒有家人,當我請瑪爾切拉擔任再就職的保證人時——」 「不,這是從我的事情牽連出去的。當然,如果有困難的話另請高明就好。我自己也是在麻煩人家,並不想強人所難。」 追根究柢,讓人陷入這局面的,正是身為羅塞蒂商會長的她自己。 達利亞繼伊瓦諾之後,也對自己未能事先想到這一點感到自省。 「伊瓦諾,能請格里夫先生成為商會員嗎?畢竟本來就是我們的錯。」 「不,不必當商會員,做些雜役就夠了。搬貨、趕車、跑腿什麼都行,若不嫌棄的話,還望多多關照。」 面對他客氣的請求,伊瓦諾展露出端正的笑容。 「當然沒問題。梅澤娜,除了加入我們商會之外,恐怕沒有其他方法能立刻擺脫糾纏。只需幾天跟瑪爾切拉一起行動,這邊會想辦法的……失禮了,關於保證人一事,您說沒有家人,那其他親戚呢?」 「我是在救護院長大的,沒有親戚。從一位曾在救護院工作的女士那裡得到了格里夫的姓氏,並稱呼她為祖母,但她已經過世了……」 「明白了。那麼,就與瑪爾切拉同日成為商會員。保證人由瑪爾切拉擔任,可以嗎?」 「當然由我……不,由我來擔任。謝謝您,請多多關照。」 「謝謝您!」 面對伊瓦諾的確認,瑪爾切拉整理好語氣誠懇地請求,梅澤娜則深深地低頭致謝。 隨後兩人高興地相互擊掌,像兄弟般開懷大笑的樣子,看著令人心生溫暖。 「會長,真是太好了。這樣一來,從下週起,能一起煩惱的人就翻倍了呢。」 「是啊,真高興。」 伊瓦諾的話讓達利亞忍不住笑了出來,但說有一點高興,那也確實是真心話。 雖然她明白,大家一起煩惱也未必能解決問題。 面對他們的對話,瑪爾切拉與梅澤娜歪著頭,一臉不解。 這兩人真正理解那段對話的含義,是在下週之後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