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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第二個獨角獸墜飾

自開發溫熱座桌以來,已過了一週。

在奧茲瓦爾多那裡完成安全確認後,決定在上方再加一片反射板。由於電路本身無需變更,工作得以順利推進。

她將自己關在塔裡,從早到晚製作溫熱座桌的零組件,埋頭苦幹,不斷地做。
做著做著,腦子裡竟連每箱裝八件以上的數字都想不起來了。
所幸,外包的魔導具工坊開工早,從第四天起便不再那麼趕了。

轉到羅塞蒂商會的貴族用溫熱座桌相關業務,最後決定轉交給佐拉商會處理。
奧茲瓦爾多高興得很,她心想,這或許算是稍稍回報了一直以來受到的照顧。

商業公會的家具職人、服飾公會的各類工匠,聽說也都忙得不可開交。
達利亞的溫熱座桌相關工作仍在持續,但今天她沒有待在塔裡作業,而是來到了商業公會二樓,羅塞蒂商會的房間。

「前幾日承蒙您的幫忙,還趕在那麼早完成,真是幫了大忙。託您的福,內人終於能夠進食,身體也恢復了。」
「那真是太好了。」

隔著桌子坐在對面、面帶笑容道謝的,是冒險者公會的讓。
前些日子接受委託製作的獨角獸墜飾,似乎成功讓他妻子的孕吐平息了。

「在您這麼忙碌的時候,還要再度前來打擾,實在不好意思……」

坐在旁邊的伊瓦諾微微豎起了耳朵。
即便是冒險者公會急切的請託,若是考量自己的行程實在無法承接,他也打算出言阻止。

昨天,達利亞攔下了打算從塔趕回商業公會加班的伊瓦諾,以會長命令要他直接回家——她自己都做了這種事,也沒什麼立場說別人。
最近,兩人似乎形成了一種相互監督、避免對方過度工作的默契。

「如果可以的話,能否再追加製作一個獨角獸墜飾?上次說不需要,但這次聽說孕吐很嚴重……」

大概是為了朋友或親戚吧。又或許是聽聞效果的孕婦,或其家人提出了希望也說不定。
若是獨角獸墜飾,在溫熱座桌相關工作的空檔也能製作。
若是有女性正為孕吐所苦,她希望盡可能提供幫助。
達利亞將目光投向伊瓦諾,他稍作猶豫,輕輕點了頭。

「我接下這份委託。」
「謝謝您。另外,如果能用這個作為素材就好了……」

讓說著,將一個銀色的魔封箱放在了桌上。
裡頭裝著和上次相同的獨角獸獸角。那是製作完墜飾後曾一度歸還的、讓帶來的素材。

「規格請和上次相同。」
「明白了。您對紋樣有什麼希望嗎?」
「色石和上次一樣,那個……如果能做成玫瑰花的圖案的話……」

色石相同,也許是讓的親戚。達利亞正這麼想著記著筆記,伊瓦諾開口向讓搭話了。

「玫瑰很受女性喜愛呢。也常說是求婚的定番……」
「是啊。」
「色石的大小和之前一樣比較好嗎?大小不同的話,感覺不太好……」
「……是的,請統一尺寸。」

讓的目光微微游移,用手指搔了搔太陽穴。
伊瓦諾確認了他的反應,用完全是業務用的笑容直接說了出來。

「是另一位夫人懷有身孕嗎?恭喜您。衷心為您道賀。」
「……那、那個,恭喜您,讓先生。」

之前的夫人回來並成為第二夫人,是不久前的事。
為了應對妊娠孕吐,達利亞製作了獨角獸墜飾。
緊接著,這次是為第一夫人製作的墜飾。

可喜可賀。工作增加了真高興。僅此而已。
沒有任何其他想說的話。
她只需心無旁騖,製作出效果確實的優良魔導具就好。

「謝謝您……那麼,請多多關照。」

讓掩不住羞赧,略帶急促地打了招呼,便離開了。


送讓走到走廊後,伊瓦諾坐到了達利亞正對面的椅子上。
一臉極為凝重的表情。

「抱歉,達利亞小姐……我有些在房間外說不出口的話,能不能在這裡稍微大聲說一下?」
「嗯,請說……」

不知為何,伊瓦諾想說什麼,她一清二楚。
這算是在同一個商會共事,彼此已培養出心靈相通了嗎?

「讓先生,最近跟奧茲瓦爾多先生越來越像了呢!」
「我也這麼覺得……」

不知是因為他曾是高級冒險者,還是因為第一夫人出身子爵家,抑或是受到奧茲瓦爾多的薰陶——
總覺得讓對於妻子的感覺,和貴族出身的奧茲瓦爾多有幾分相近。

「這固然是可喜可賀的好事。我也是向奧茲瓦爾多先生學做生意的學生,但這一點,是真的學不來……」
「我在魔導具方面也是他的學生,但關於這件事,感覺也是無從學起……」

就在兩人意見一致之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在出去吃午飯前,剛好有包裹送到……咦,發生什麼事了嗎?」
「會長和副會長,臉色都好難看啊?」

手持文件和裝著素材的魔封箱前來的瑪爾切拉和梅娜,擔憂地開口詢問。
她們說外出跑業務後,在去吃午飯前有包裹送到,便先回來放一趟。

「剛才冒險者公會的讓先生來拜訪,委託製作第二個獨角獸墜飾……」

伊瓦諾平靜地說明,瑪爾切拉的眼睛瞇細了,梅娜的眼睛則瞪圓了。

「嗯,那個,應該是近似貴族家的思維方式吧……」

瑪爾切拉一臉若有所悟,但她真的能理解嗎?
也許是在斯卡爾法羅特家學習期間,連那方面的事也學到了吧。
達利亞有一種既想問又不想問的微妙心情。

「佐拉商會的會長真是厲害……三位夫人嗎……」

梅娜對奧茲瓦爾多的感慨,甚至超過了對讓的感慨。

「夫人們之間不會吵架嗎?」
「聽說沒有哦。」
「是因為第一夫人地位最高嗎?」
「也未必。我以前和奧茲瓦爾多先生喝酒的時候,曾問過他:『三位夫人之間,難道不會有差別嗎?』」
「伊瓦諾先生,你問了什麼問題啊……」

瑪爾切拉藏不住臉上的愕然。達利亞也愣了一下。

「他面帶微笑,輕描淡寫地回答了:『我對她們的愛是平等的。』」

不愧是奧茲瓦爾多,從不動搖。雖然自己完全無法理解。

「他反過來問了我:『如果您的夫人,比方說,以不同年齡同時存在於同一個世界,您會有誰能愛、誰不能愛的分別嗎?』」
「……啊,原來如此,雖然很難,但有點懂了。」
「我明白他想說什麼,但完全無法理解。」

達利亞完全不明白。
也許是因為前世生於一夫一妻制的國家,又或許是自己個人的感覺使然。
她對男女並無執著,但無論是戀愛還是婚姻,她都希望彼此只有對方一人,對伴侶誠實以待。
關於這一點,即便是奧茲瓦爾多,也似乎教不了她。

她想起奧茲瓦爾多平靜地向自己述說妻子與弟子私奔之事時的那個側臉。
然後忽然想到了什麼——
三位妻子,難道不意味著牽掛也是三倍嗎?
對她而言,覺得自己更加做不到的理由,又多了一條。

「佐拉商會的會長,不就是男人的楷模嗎?」
「梅娜是真心這麼想的嗎?」
「是啊。只要夫人們沒有不滿,能夠一個人讓大家都幸福,坦白說就是厲害。簡直想從暗處尊他一聲『先生』。」

奧茲瓦爾多果然徹底適合當老師。
雖然方向稍嫌廣泛了一些。

「需要有那個氣魄和能耐去支撐才行。我絕對辦不到。我只要有一個心愛的女人就夠了。」
「就說這種死心塌地的愛妻家……瑪爾切拉先生只要喝了酒,就能讓人聽上整整一小時的伊爾瑪太太讚美大會,你知道嗎。」

梅娜用調侃的語氣說著,但被這麼說的男人,臉上卻絲毫沒有笑意。

「不用喝酒,伊爾瑪的好,我能說兩小時、說一整晚。好了,雖然晚了點,去吃午飯吧。」

據說,在這個午休時間裡,梅娜結結實實地聽了一肚子伊爾瑪的讚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