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這就為您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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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9. 嗆眼的洋蔥

「妲莉亞，不好意思這麼突然，可以的話今晚讓我在妳家住一晚吧──」

聽到鈴聲，妲莉亞開啟塔的門，只見綁著綠色辮子頭的露琪雅站在門口。

她一手提著裝了大量洋蔥的網袋，另一手拿著肉舖的袋子，妲莉亞一看就明白了。

「好啊，要一起做洋蔥漢堡排嗎？」

「嗯。」

露琪雅點點頭，像溜進來似地進了門。

剛進高等學院那時，露琪雅曾來找妲莉亞玩，兩人一起做了漢堡排。

當時她們說好：『為了減肥，漢堡排的洋蔥就多放一點吧！』結果切著切著，兩人都淚流滿面。

就在那時，露琪雅突然說起自己被其他服裝師嘲笑的事。

他們說：『想擁有自己的服裝工房根本是天方夜譚，太不切實際了。』

妲莉亞也說起自己在魔導具學科的實作課上，被班上同學疏遠的事。

明明是練習了數百次才成功的實作，卻被說：『因為妳的父親和祖父都是魔導具師，所以會是理所當然的。』

兩人只顧著不停地切洋蔥，一邊流淚，一邊帶著鼻音大吐苦水。

這時回家的父親卡洛看到她們的樣子，非常擔心。

但是，當她們回答是在切洋蔥時，卻被父親笑了。

因為切的量實在太多，最後她們做出了洋蔥比例超高的漢堡排和洋蔥湯。

即便如此，父親大概還是察覺到我們當時心情有點低落吧。

在我們做菜的時候，他拿出了珍藏的野草莓果醬。

晚餐過後，我們在妲莉亞的房間裡，嘴上說著會胖，卻還是在餅乾上塗了滿滿的果醬大快朵頤。

從那之後，我們聊的就不再是抱怨，而是笑著談論未來的夢想和想做的事。

自此以後，只要彼此遇到難過的事，就帶著洋蔥和肉聚在一起，成了固定的慣例。

這兩年來，彼此都因為忙碌而中斷了這個慣例，但今天的洋蔥量是至今以來最多的一次。

在塔的二樓廚房，兩人一起剝著洋蔥皮時，露琪雅用一種微妙的語氣開口了。

「妲莉亞，我今天啊──被佛爾特大人本人求婚了──」

「露琪雅……」

「我當場就拒絕了──。所以呢，我明天要請假──。畢竟才剛發生這種事，隔天見面也太尷尬了吧？」

「說的也是……真是辛苦妳了，露琪雅。」

露琪雅將洋蔥放在砧板上，俐落地切成兩半。然後，開始仔細地在其中一半劃上切口。

「妲莉亞呢？昨天彌涅耳瓦大人的邀約，妳有稍微考慮一下下嗎？」

「不，完全沒有。不過倒是很煩惱該怎麼措辭才不會失禮。」

「我就知道。最近我聽那些做貴族禮服的裁縫師說，她們之間流傳著一句話：『要嫁就嫁給伯爵家主，別嫁侯爵家次子』。」

「爵位不是變低了嗎？」

「她們說，就算嫁過去的爵位比較低，但只要丈夫是家主，就一輩子都是貴族，而且身為妻子的權力也不同。所以，平民女性嫁給貴族家主，被稱為『千載難逢的豪門姻緣』喔。」

平民女性嫁給貴族家主──這句話讓妲莉亞忽然想起了嘉布里耶拉。

她想必是克服了種種困難，才成為傑達子爵夫人的吧。

「如果我嫁給身為子爵家主的佛爾特大人，確實是『千載難逢的豪門姻緣』呢。簡直是小魷魚打倒挪威海怪的等級呢。」

「露琪雅，這個比喻……不過，妳不是拒絕了嗎？」

「是啊。我說得很清楚：『我無法成為佛爾特大人的第二夫人。』他並沒有糾纏不休，也沒有多說什麼。我想佛爾特大人應該也不會因為這樣，就叫我辭掉工房長的工作吧。只是，我們彼此還能不能像今天以前那樣笑著相處，我就不知道了……」

明明是自己主動拒絕的，朋友的臉上卻寫滿了苦澀。

「我不在意年齡差距，如果真的喜歡，我認為爵位、男人或女人什麼的都無所謂。」

「嗯，我也這麼認為。」

「可是，要我當其中之一，對佛爾特大人來說是不可能的吧。他已經有妻子，也有女兒了。雖然對貴族來說，這或許是理所當然的。」

在砧板與菜刀規律的碰撞聲中，露琪雅繼續說道。

「我啊──討厭早上醒來時，身邊沒有他。討厭兩天才有一次他在身邊。討厭他不在身邊時，我還得嫉妒別人。討厭還有另一個女人的存在。不行的事就是不行。」

一口氣說完後，露琪雅用她那對鴨蹠草色的眼睛凝視著我。

「吶，妲莉亞。貴族是不是有好幾個妻子或丈夫，也不會嫉妒對方啊？還是說，他們能夠完全地看開呢？」

「我不知道……因為我想我也辦不到。」

妲莉亞真的不知道。

佛爾特的妻子彌涅耳瓦，與其說是看開了，不如說她身處的世界本來就是如此。

她們的價值觀，大概和平民的我們不會有重疊之處吧。

「我也絕對不行。我又愛吃醋又貪心，所以對方的愛我想要全部獨佔。啊，對孩子或家人的愛是另一回事喔。」

「說的也是……」

「而且，我無法想像自己以佛爾特大人第二夫人的身分活下去，我還有總有一天要在自己的工房製作洋裝的夢想，沒想到不能退讓的東西還真多呢……如果，佛爾特大人是個單身的平民服裝師──或許我會……稍微考慮一下也說不定。」

「露琪雅……」

朋友擠出一個美麗的笑容，用袖子擦去沾濕長長睫毛的淚水。

「這洋蔥，還真嗆眼呢！」

「……沒辦法呀。要做漢堡排，就得把它們切得碎碎的才行。」

自己連一句貼心的話都說不出口，讓她感到非常懊惱。

但是，自己肯定也和露琪雅一樣。

不論是自己還是露琪雅，都無法和別人分享自己所愛的人。

即使這在貴族之間是理所當然、司空見慣的事。

「考慮到最近的體重，漢堡排只能吃一個中型的呢。」

「難得來玩，吃兩個也沒關係吧？」

露琪雅點點頭，在碗裡放入絞肉和鹽、胡椒，像在對付殺父仇人似地開始揉捏。

「妲莉亞，妳之前不是說禮服的腰圍有點不妙嗎？」

「好像是吧。不過，就算緊了一點，露琪雅妳也會幫我想辦法的，對吧？」

「當然！」

朋友的眼中已經沒有淚水。儘管如此，眼眶還是殘留著些許泛紅。

倘若佛爾特是單身，又是個平民的話──妲莉亞將這個想了也沒用的假設，連同切碎的洋蔥一起扔進了碗裡。

等洋蔥漢堡排煎好了，就推薦露琪雅喝最甜的紅酒吧。

如果她有話想說，自己無論多少都願意聽。

如果她不想說，晚餐後就回自己房間，把之前一起出門買的衣服攤開來欣賞。

如果還不夠，就把自己所有的衣服都拿出來。

今天晚上，就算當露琪雅的換裝娃娃也無所謂。

宵夜就來烤冷凍庫裡庫存的餅乾麵團吧。然後，拿出草莓果醬，塗上滿滿的一層。

妲莉亞很清楚露琪雅是個堅強的人。

今天就算稍微抱怨一下，明天肯定又能開朗地笑著。

即便如此，今晚身為朋友，至少想陪在她身邊。

「禮服的事我會想辦法，所以可以幫我做妲莉亞特製的起司醬嗎？」

「嗯，好啊，露琪雅。幫妳做滿滿的喔。」

妲莉亞從冰箱拿出起司，同時甩開殘留在鼻腔深處的刺痛感。

她心想，今晚的洋蔥漢堡排，味道或許會有點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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