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與摯友的力氣比拚
和五歲可愛小淑女的共舞,被她的父親全力拒絕了。

一如預期。

不過,室內溫度比預想中還低,背脊有些發涼。

之後,兩人便以慶祝各自爵位為由,把酒言歡。

左手握著淡琥珀色酒杯的奎多,右手仍緊握著短杖。

約納斯用剛拿到的細雪攪拌棒,將冰粒滿滿地倒入他的酒杯。

「伸縮能單手操作嗎?真是考慮周到啊……魔力流動是這樣嗎?這也挺有趣的……」

奎多沒注意到酒杯裡的冰粒已堆成小山,交替確認著說明書和短杖。

放棄對話,約納斯坐到對面,輕輕開啟了剛才收起單手劍的紅色箱子。

猶豫著是否該邊喝邊觸控,他一口氣將杯中濃鬱的琥珀色液體飲盡。

接著,他仔細擦乾雙手,將椅子往後挪了挪,才緩緩拔出劍。

這把來自沙漠之國伊修拉納的單手劍,平衡感絕妙。

流暢的造型、濃鬱的赤金色澤之美,以及偶爾反射出藍光的意外驚喜。

如此順手,或許也因為自己的鱗片被用作附魔材料吧。

魔劍「闇夜斬」——名符其實,甚至讓他產生了無物不斬的錯覺。

說明書上的銘文是「曉」。

在伊修拉納語中,「曉」是「法朱爾」。

這是母親的故鄉,他雖學過一些語言,卻無法判斷這是常見的名字,還是稀有的。

不過,他覺得聽起來還不錯。

「這樣一來,應該就能控制力道了。」

循著愉悅的聲音抬頭,只見朋友將冰蜘蛛短杖纏上冰,變成了短劍。

他握著冰製的劍柄,臉上卻沒有絲毫寒意。

「奎多?」

「嚇到了嗎?魔力流動非常順暢,塑形冰塊很輕鬆。這樣一來,就算發生什麼事,我也能好好手下留情了。」

約納斯對著一臉得意洋洋的奎多,毫不掩飾地嘆了口氣。

這位主人對魔力控制——尤其是削弱魔力——有些苦手,而用劍戰鬥時,手下留情的功夫更是拙劣。

反正自己通常會立刻上前,所以趁他現在心情正好,也不打算多說什麼。

「羅塞堤大人那邊,我們得好好道謝才行。還有雷歐涅大人他們也是。」

「說得是。該回贈些相稱的禮物才行。」

他們準備了這麼多東西。預付的金額恐怕不夠。

但若再加碼金錢,對方也未必會高興,一時半刻也想不到什麼能讓他們開心的物品。

乾脆把沃爾夫綁上紅絲帶丟進塔裡算了,但感覺頂多也只會被當成魔導具製作的助手。

「雖然感覺還能注入更多魔力,但在這裡會弄髒房間呢。」

朋友的聲音聽起來像個坐不住的孩子,但這也沒辦法。

自己也十分想試試這把劍,但在這房間裡實在有些猶豫。

討論過後,兩人決定到宅邸後院,測試單手劍和短杖的效能。

・・・・・・・

黃昏時分,約納斯他們在宅邸後方集合。

被下了封口令的部下們,正從遠處好奇地看著他們。

這也難怪。

從未見過的紅色劍,以及近乎白色的淺藍色短杖。無論是護衛騎士還是魔導師,都會感到好奇吧。

「那麼,就來確認一下吧。」

奎多毫不留情地注入魔力。

魔力波動晃動之後,冰刃急速伸長。
 已經不能稱作短杖了,完全是長劍的長度——再將其延伸至與身高同長,簡直就像一柄細長的槍。

 在馬車裡完全無法施展。不過用來一口氣刺穿對手倒是挺方便的。

「伸太長了,奎多。」

「試試看嘛。」

 他用冰刃敲了敲地面,冰塊便散落開來。

 短杖上的冰塊露出銳利的斷面,掉落在地面上。

「似乎也能做出類似紅蓮魔劍的效果。」

 奎多笑咪咪地說完,輕輕揮動右手上的冰蜘蛛短杖。

 短杖周圍的冰斜向上延伸,像花瓣般綻放開來。

「果然冰跟火焰不同,還是會有些重量呢。」

 是能切斷魔力使其脫落嗎,看來他已經很習慣控制了。

 冰塊就像散落的水晶花瓣,化為細小的碎片,稀稀落落地掉到地面上。

 約納斯看著這一切,也從刀鞘中拔出闇夜斬。

 即使是黃昏時分,刀身也不會無謂地反光。這也正合他的心意。

 他試著從上段架勢揮斬而下。

 只聽到輕微的劃風聲,手臂卻沒有預期中的負擔。

 接著,只要注入比在房間裡時更多的魔力,刀身上的紅色火焰便輕易地搖曳變大。

 視線角落的魔導師們正緩緩地往後退。

 需要學習如何控制力道的,或許反而是自己。

「話說回來,真讓我吃驚啊。羅塞堤大人居然能做出比劍還厲害的短杖。」

「奎多,我先說清楚,若論瞬間攻擊力,還是劍比較強喔。」

 聽到朋友的話,他忍不住脫口而出。

「約納斯,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這把可是內外上下,組裝了四個魔導迴路呢。發動時間也大幅縮短了。拿它跟只有兩面的劍比較,我覺得不太妥當喔。」

 奎多再次召喚出冰刃,微笑著。

 他大概是打從心底這麼認為吧,但那副說教般的表情,讓他無法接受。

 如果考慮到劍的表面積,不是比短杖還要大嗎?

 再說,這把劍可是有著「曉」這個響亮名號的——被賦予了魔法的魔劍。

 跟那些隨處可見的劍完全不同。

 秘銀和紅金,怎麼可能輸給區區狼骨?

「我倒覺得拿它跟你的短杖比較本身就很奇怪了。」

「對於我的短杖比較好這件事,你似乎很不服氣呢?」

「當然不服。再說,冰本來就會被火融化。」

 話音剛落,奎多便收斂笑容,盯著他看。

「火焰也會被水熄滅啊。不然,我們來一次『武器比試』確認看看如何?」

「說得也是,或許還是先弄清楚比較好。」

「這樣啊……」

 久違的冰冷氣息從腳底纏繞而上。

 作為回應,約納斯在朋友面前輕輕晃動魔力。

 奎多的藍眼中閃爍著好戰的光芒,而自己大概也差不多吧。

 以前,當其中一方遇到各種麻煩時,他們就常常這樣——進行「鍛鍊」來轉換心情。

「奎多大人、約納斯大人,請住手!」

「就是說啊!要是受傷了怎麼辦!」

 周圍的魔導師們發出近似悲鳴的聲音阻止他們。

 他們巨大的魔力波動,似乎也影響到了遠處。

 所有人都臉色發白。

「沒關係的。我們不會搞得那麼誇張。」

「說得也是。只是讓魔力對撞一下而已,應該沒問題吧。」

 將厚實的白冰,用不滅的紅色火焰燒裂,這樣就夠了。

「啊,我們會控制力道的——不過大家還是先退開一點吧。」
 奎多雖然有些慌亂,卻對著已無法靠近的部下們笑了笑,然後揮舞了兩次他的杖。

 那杖變成了一把又白又長的劍,他像用慣了似的擺出架勢。

 在其對面,約納斯雙手握著單手劍,毫不保留地注入魔力。

 兩人持續注入魔力,額頭開始隱隱作痛。

 劍上誕生的是巨大的花朵。

 紅炎與白冰,兩朵蓮花。

 雖然不是完全綻放的大小,但都超過了彼此身體的一半。

 密度不斷提升的花朵,濃密的魔力讓人幾乎要沉醉其中。

 嘴角忍不住上揚。

「上吧!」

「喔!」

 冰之華與炎之華碰撞的瞬間,轟!地一聲,大氣為之震盪。

 強烈的衝擊讓身體即使擺好架勢也飛了出去——冰與水四散飛濺,熱騰騰的白煙隨著強風流動。

 馬場裡的馬匹因驚恐與害怕而高聲嘶鳴。

「奎多大人! 約納斯閣下!」

「您沒事吧?!」

 被餘波震飛的魔導師慌忙起身,跑向兩人。

 然後,一邊對奎多施展治癒魔法,一邊大聲喊道。

「能使用上級治癒魔法的人快去奎多大人那裡!給約納斯閣下拿高階藥水來!」

「是,馬上!」

 約納斯和奎多一起,無法動彈地倒臥在地上。

 衣服破爛,身體各處冒著白煙。

 即使如此,兩人仍沒有讓單手劍和短杖離手。

「攻擊力,真不錯啊……真是把好劍呢……」

「耐久性,真不錯啊……比想像中還要好的杖啊……」

 在周圍逐漸喧鬧起來的環境中,兩人低聲互相稱讚,笑著閉上了眼睛。

 隔天,奎多罕見地缺席了王城的魔導師會議。

 理由是因突發感冒而請病假。

 據說他和侍從一起染病,三天內兩人被關在同一間房裡,接受了非常周到的看護。

(所謂非常周到的看護=大家輪流對他們進行大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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