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 單身漢們的宴會與沉重話題

「嗯?總覺得今年,為了冬祭準備的雪量,是不是有點多啊?」

正要前往續攤的魔物討伐部隊隊員們,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通道旁的地面,白得前所未見。

往年的冬祭,早上頂多在入口左右兩側堆放小雪堆,但今年似乎是大方許多。

「啊,聽說魔導具製作部做了『降雪短杖』,只要有冰之魔石就能降雪。再加入自己的魔力,就能像那樣……」

循著多里諾的視線望去,一名魔導師正帶著孩子般的笑容,輕柔地堆疊著雪花。

他是偶爾也會加入魔物討伐部隊遠徵的火魔法師。

「好開心!」

即使沒說出口,也一目瞭然。

與自身火魔法相悖的冰魔法之雪,讓他心情雀躍不已。

而且,不只這位魔導師如此。

「呵呵呵呵……」

通道旁,兩名女性魔導師正笑盈盈地揮舞著短杖。

記得她們是土魔法使用者。曾見過她們修復訓練場地面,使其平坦的樣子。

望向通道前方,左右兩側都鋪上了相當大面積的白雪。

王城魔導具製作部究竟做了多少支降雪短杖?又有多少魔導師正在使用呢?

明天的冬祭,王城說不定會變得一片雪白。

「看著看著都覺得冷了。好了,趁著感冒前,咱們去續攤吧。」

對著前輩的聲音,眾人齊聲點頭。

明天是冬祭,但單身且不返鄉的隊員,不會離王城太遠。

並且,從傍晚時分便開始待命,新年將在魔物討伐部隊棟度過。

這是為了讓有未婚妻、妻兒,或是故鄉遙遠的隊員能優先回家。

「啊,約納斯老師!」

脫下顧問長袍,披著騎士服外套的約納斯走了過來。

這身打扮,即使混在魔物討伐部隊隊員中也毫不突兀。

「我們正要去續攤,您要不要一起?」

「謝謝您的邀請。不過,我接下來要護衛奎多大人——」

他那鏽色的視線,在回答到一半時,移向了多里諾的身後。

回頭一看,正是話題的主人奎多,和幾名魔導師朝這邊走來。

「魔物討伐部隊的檢討會結束了啊。巴帝你們,是要去續攤嗎?」

「是的。」

儘管是沃爾夫的兄長,但眼前這位是下任侯爵家主,魔導部隊的中隊長。

被直呼姓氏的多里諾,挺直了背脊回答。

「這樣啊。我有些事想拜託——」

奎多大步走近,在多里諾面前展露出一抹端正的笑容。

「能不能讓約納斯也加入你們的續攤?偶爾也想讓他放鬆一下。」

「我們剛才正要邀請他。」

「那就好。拜託你們了。」

奎多的手指一動,有什麼東西悄無聲息地滑進了多里諾的騎士服口袋。大概是大銀幣吧。

多里諾正想說今天份的費用部隊有撥款,但他卻將食指在唇前輕輕一停。看來是示意要他保密。

「奎多大人,那您回程的護衛——」

「接下來我會把第一騎士棟染白,之後會和把王棟染白的父親在一起。我也有專用的短杖,不用擔心。約納斯,偶爾也去玩樂一下吧。」

「……明白了。」
 明明能喝免費的酒,卻似乎對離開職務感到不滿。

 我想應該沒人會想與斯卡洛法洛特家的當家和下任當家,以及兩位高魔力魔導師為敵吧——但貴族那方面的事他不懂,多里諾便停止思考。

 他與在場的人一同送走奎多他們,便朝著常去的那間酒館走去。

 多里諾用指尖輕撫口袋裡的硬幣。對大銀幣來說有點小——他心想該不會是,便拿出來輕輕放在掌心。

 隨著那耀眼的金光,今晚酒錢不足的可能性徹底消失了。

 他在口中低語著,將金幣小心收進內袋,以免掉落。

「這下,約納斯老師非得請他喝桶裝酒不可了——」

 ・・・・・・・

 常去的那間酒館三樓,所有參加者都已入座,手裡拿著酒杯。

 掃視四周後,多里諾舉起酒杯站起身。今天他就是掛名幹事的錢包負責人。

「那麼——在寒冬歲末,各位單身人士,今年你們的緣分依舊淺薄,歡迎來到這場反省會的續攤!」

「吵死了!」

 笑聲與抱怨聲同時響起。

 因為是事實,所以請別抱怨。

「總之,祈禱各位明年不會出席這場續攤,獲得這份稀有的好運——今年也辛苦了,乾杯!」

「明年目標是不參加,乾杯!」

「乾杯!明年也請多指教!」

 在魔導燈柔和的光芒下,酒杯碰撞得彷彿要碎裂。

 接下來,只需掃光眼前的盤中物,暢飲一番。

 今天沒有任何拘束,是個自由的聚會。

「約納斯老師,請用切塊牛排!」

 他將從店員手中接過的大盤子,放在鄰座的約納斯面前。

 那是一盤厚實的肉,只有一面稍微烤過,大部分仍呈現鮮紅色。

 聽說在上次遠徵時,約納斯因為是魔附者,不喜歡蔬菜和烤焦的肉。

 既然他都特地來參加了,要是飯菜不好吃就太抱歉了。

 多里諾向店家訂了新鮮且肉質上乘的牛肉,並請他們切成方便入口的大小。

 沒有調味,桌上擺著鹽、胡椒,以及店家特製醬汁的壺。

「謝謝。」

 約納斯以端莊的笑容道謝。然而,他總覺得約納斯的犬齒比平常更顯潔白。

 希望合他的胃口——他這麼想著,同時將視線轉向其他桌。

 其他桌也開始向有需要的人分發切塊牛排和烤肉串。

 還有海鮮蔬菜天婦羅、餡料飽滿的三明治、燉菜麵包,許多吃起來很有份量的料理。

 燉牛雜、堆積如山的鹽味堅果,則是為酒客準備的。

 他知道隊裡喜歡甜食的隊員不少,所以一開始就點了蘋果派和炸水果。

 由於有些年長的學長是海鮮派,他也準備了一夜乾和克拉肯乾貨。

 多里諾的老家是下町的食堂。

 既然自己成了幹事,就不想辦成那種沒東西吃的餐會或酒會,他這麼想著,事先和店主商量,結果對方比他預期的還要用心。

 每當桌上增添一道菜,各處便會響起歡呼聲。

 多里諾終於鬆了口氣,吃著夾有鮮蝦、水煮蛋和切碎花椰菜的三明治,再用紅愛爾啤酒潤喉。

 對面,綠色眼睛的後輩正大口啃著帶有焦痕的肉串。

「卡克,你來續攤沒關係嗎?明天不是要待命嗎,今天應該去見未婚妻才對啊。」
「不,是她建議我參加的。」

看來他有位非常體貼的未婚妻。

旁邊的約納斯將紅啤酒倒進他的杯子。

「有位這麼體諒的未婚妻,真是令人羨慕啊。」

「謝謝您,約納斯老師!」

「我羨慕的是有未婚妻這件事本身啊。卡克,你快點結婚吧。」

「是的,預計明年夏天結婚。所以,她才讓我今天來參加這裡。」

卡克輕描淡寫地說出這番話,周圍的視線立刻集中到他身上。

有些人灑了酒,有些人搖晃著椅子,但假裝沒看見,這才是騎士,不,是單身漢的生存之道吧。

「恭喜你,卡克!」

「雖然這麼快讓人驚訝,但這是喜事啊!」

「卡克,過來一下!從你們怎麼認識的到現在,務必詳細說來聽聽!」

被年紀稍長的學長們叫住,卡克笑著走了過去。

雖然很可能會被灌個爛醉,但他準備了喝醉時用的魔導具和解酒藥,所以應該沒問題。

「尼可拉的婚宴是明天嗎?和冬日祭典重疊,真少見啊。」

「聽說是因為對方領地很遠,所以配合冬日祭典來神殿的時候。」

冬日祭典期間,擁有領地的貴族會親自到神殿獻上捐款。

這是為了讓神殿在隔年派遣神官。

因為這對領地內的疾病和傷勢治療不可或缺,所以領主或下一任領主也常會前來。

聽說學長騎士尼可拉的結婚物件,是擁有領地的子爵的女兒。

如果是交通不便的距離,那麼選在冬日祭典這天,會是個合理的選擇吧。

「尼可拉也從單身漢『畢業』了啊。話說回來,沃爾夫是去送妲莉亞老師了吧,今天不參加嗎?」

「聽說他們兩人明天要去冬日祭典。這不是在準備嗎?」

「原來如此。妲莉亞老師也戴著雪花耳環呢……」

隔壁桌的學長們正在聊朋友的事。

我正猶豫著是否該解釋,其中一位學長感慨地說道。

「原來如此,沃爾夫也終於迎來春天了啊——」

「沒有沒有沒有。」

「那是不可能的。」

對於學長的話,我和藍多魯夫同時完全否定了。

右邊的約納斯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但他手中啤酒的表面卻微微顫動著。

「聽說他要去逛攤位吃到飽。沃爾夫準備了胃藥呢。」

「他用來逛攤位的銅幣,把包包塞得滿滿的。」

「那傢伙是初等學院的學生嗎……」

「不,現在的初等學院學生還比較……」

學長們的聲音,已經變成嘆息了。

雖然有很多地方想表示同意,但沃爾夫也像是從初等學院開始重溫青春一樣——基本上,我選擇默默守護。

不過,如果他太過離譜,我有時也會和藍多魯夫一起吐槽他。

「各位明天不去冬日祭典嗎?」

在對話中斷時,約納斯恰好開口問道。

「我們會請人買攤位上的食物回來,在兵營休息。傍晚開始,要在魔物討伐部隊大樓待命。約納斯老師您有工作嗎?」

「是的,有這個打算。」

忽然一看,大盤的肉已經吃得一乾二淨。多里諾叫來店員,點了加點。

讓店員稍等一下,我問了件一直很在意的事。

「約納斯老師,您是不是比較喜歡酒精濃度高一點的酒?」

他回答「是的」,遲了一拍,大概是顧慮吧。
 他將麥酒像水一樣灌入喉嚨。他沒有品嚐的意思,讓我覺得他大概不喜歡這酒。

「蘭姆酒和火酒,您喜歡哪一種?」

「——請給我火酒。」

 烈到能噴火的辛辣酒水——似乎很適合那位鏽色眼眸的主人。

 向店員點了瓶火酒和水後,他們又回到了閒聊。

「今年是尼可拉,明年是卡克。可能性最高的是沃爾夫。希望還有兩、三個人能畢業。」

「別在我這個回鍋的人旁邊說這種話。」

 弓騎士前輩低聲說道。他手中的黑麥酒一口氣見底了。

「米羅,你對離去的妻子還有留戀嗎?如果沒有,何不考慮再婚?」

「不,我好像不適合結婚。她每次我出遠徵,胃就會出問題。反而,我後悔自己應該更早和她分開。」

 低沉的聲音,混雜在隊員們的談話中迴盪。

 德里諾假裝沒聽見,替約納斯倒了杯火酒。

「我會一直參加這個聚會,直到我退休為止!」

 後方的桌子突然傳來一道開朗的聲音。

「單身有什麼不好?如果沒有領地或繼承家業的問題,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可以無拘無束地生活,遠徵期間也不必擔心家人。我回到王都時,會和朋友或家裡的人見面,這樣就足夠了。」

「我也同意。最重要的是,薪水可以自由運用。在兵營裡讀買來的書,是最棒的樂趣。」

「這我也明白……但退休後一個人不會寂寞嗎?」

「在擔任隊員期間放棄,等退休後再結婚,不也是個辦法嗎?」

 單身者的意見也很有道理。

 而關於退休後的事,究竟是現實考量還是美好願望,他無法判斷。

「但是啊,如果想結婚,最好趁著有衝勁的時候去結。等到了一定年紀,結婚這件事本身就會變得麻煩,一拖再拖,到頭來就找不到物件了……」

「原來如此。遲早會覺得麻煩……」

 旁邊傳來一聲低語。

 一個以蘋果派為下酒菜,喝著超甜水果酒的男人,輕輕點了點頭。

「藍多魯夫,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你根本就沒有物件啊。你也不去花街。真的沒有喜歡的型別嗎?」

「沒愛上過就不知道。」

 意料之中的答案傳了回來。德里諾放棄了,轉而向另一邊的男人搭話。

「約納斯先生,您喜歡什麼樣的女性?」

「……我喜歡堅強的女性。」

 約納斯拿起他剛想自己倒的火酒瓶,嘩啦啦地往杯裡倒。濃烈的酒香輕輕地瀰漫開來。

「堅強,是指哪方面呢?」

「我喜歡獨立自主的女性。即使我在不在,她也能維持不變的——」

「像約納斯先生這麼帥,應該很快就能找到那樣的人吧?」

「很可惜,沒有那個緣分。」

「『魔附者』果然很辛苦嗎?」

 明知這樣很失禮,他還是直截了當地問了。

 約納斯看了看他,眨了一下眼。

「這個嘛……我已經習慣了,對我來說這就是日常。不過,確實有人會介意。」

「聽說我們隊上以前有幾個魔附者。像是夜視能力好、力氣變大、或是擅長察覺氣息等等。我也曾好幾次擊碎魔物的魔核,卻從來沒有變成魔附者。請問,那是不是條件很嚴苛啊?」

「德里諾。」

 藍多魯夫用略帶嚴厲的聲音叫了他。

 雖然他從未說過,但藍多魯夫大概已經察覺到了吧。
 如果能變得更強,德里諾覺得就算變成魔附者也無所謂。

「據說,如果打碎魔核,或是將其吞食,很容易變成魔附者,但似乎有相性問題。據說如果不合,最糟的情況會致死,所以我不建議這麼做。」

「這樣啊。我本來想說,變成魔附者或許有機會變得更強――」

 德里諾作為魔物討伐部隊的隊員,並不算強。

 在赤鎧隊中,他是最弱的。

 因為他擁有對平民來說算強的水魔法和身體強化,所以進入了高等學院的騎士科,但仍比不上從小就以騎士為目標的人。

 劍術自不必說,即使不斷鍛鍊,也無法超越那些身體能力和身體強化更為出色的人。

 無論是否成為魔附者,他都只是想比現在更強――

 果然,沒有那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吧。

「變成魔附者後,就會不受女性歡迎喔。」

「咦,是這樣嗎?約納斯老師看起來很受歡迎啊。」

 他忍不住接話了。

 他忍著笑,往新杯子裡倒了火酒,然後遞給德里諾。

 一旁的藍多魯夫則把一盤堅果推到他面前。

 看來,他是被戲弄了。

 之後,話題轉向了之前一同遠徵時的鎧蟹和寶魚,各種魔物,以及武具。

 約納斯對他國的武具也相當瞭解,甚至有前輩從其他桌子移過來向他提問。

 他們又點了幾次酒,檢討會的續攤熱鬧地持續著。

 ・・・・・・・

「那麼,我就先告辭了。謝謝您邀請我參加這麼愉快的聚會。」

 預約時間將近,漫長的續攤終於要散場了。

 約納斯喝光了整整兩瓶火酒,卻絲毫看不出醉意。

 他吃掉了大約四片厚肉,我想應該足以當作晚餐了――如果有機會,真想再多問問他的喜好。

「約納斯老師,請慢走。啊,明年我們也會邀請您,如果您一個人的話,請務必參加。」

 只有一瞬間,他一隻眼睛的瞳孔變成了豎瞳。那濃鬱的血色,一看就知道是魔附者特徵。

 然而,既沒有威壓也沒有殺氣。德里諾感覺那只是生理現象,什麼也沒說,只是等待著回應。

「――謝謝您。我很期待,德里諾閣下。」

 那笑容滿面的男人點頭致意後離去。

 望著他的背影,德里諾才終於意識到自己被叫了名字。

 約納斯老師多少也玩得開心了吧――德里諾這麼想著回到桌邊,藍多魯夫正把剩下的果酒倒進杯子裡。

 周圍只剩下五、六位前輩和他們自己。接下來,他們打算稍微醒醒酒就回家。

「明天是冬日祭啊ー。希望天氣能放晴,為了沃爾夫。」

「也為了妲莉亞小姐。」

 藍多魯夫說完這句話,便將杯底所剩無幾的酒一飲而盡。

「喂,藍多魯夫,說不定,那傢伙也挺合你胃口的?」

 他本想開個玩笑,卻沒有立刻得到回應。

 看到那低垂的紅褐色目光,德里諾停下了動作。

 他可能問錯問題了。

 換個話題吧――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藍多魯夫開口了。

「確實,是我的菜……」

「……是過去式啊。不過,就算用現在式來說,也幾乎是不可能的吧。」

「如果有機會就好了。」

「喂,藍多魯夫?」

 他忍不住提高音量,朋友卻在他面前深深地嘆了口氣。
「那個麵包布丁真是絕品……」

「是說那個啊!你這傢伙,在耍我……啊,你醉了啊。」

迷濛的雙眼透著醉意。看來他已經把甜果酒喝個精光了。

眼前的兩個酒瓶,已經完全空了。

「啊,藍多魯夫喜歡的女人,到底是什麼樣的啊?」

至今問了多少次,他都以「不墜入愛河就不會知道」敷衍過去。

他是邊境伯爵的次子。

照理說,他應該待在家裡作為繼承人的備胎,或是和門當戶對的物件結婚也不奇怪。

然而,他卻選擇了魔物討伐部隊的赤鎧,偏偏挑了個輕賤性命的職務。

不只沃爾夫。這個男人,想必也背負著什麼吧。

不過,他本人不願提及的事,我也不打算追問。

「……比自己更可靠的女性比較好……」

「比你還可靠,這要求也太高了吧。還有呢?」

趁他難得回答,我一邊往他的杯子裡倒新酒,一邊問道。

「……我有很多地方不周全,所以希望是個會直言不諱的聰明女性……不是指學歷上的意義……」

「可靠的知性型啊,原來如此。那外貌呢?」

「……不墜入愛河就不會知道。」

「結果還是這句啊!」

我笑著回應,將視線投向藍多魯夫。

他那赤褐色的雙眼,凝視著比酒館牆壁更遙遠的地方。

「不過……紅色的頭髮,很美……」

他趴在桌上,以低於耳語的音量說出這句話,多里諾無法回應。

藍多魯夫也沒抬頭,一動也不動。

肯定是喝太多了。

我無言地喀滋喀滋啃著下酒的堅果,這時,桌上的大手像是要抓住什麼似的,緊緊地、緊緊地握住了。

「……『時光流逝,便會遺忘』」

這句低語以鄰國語言說出,很像藍多魯夫會說的話。

那句話也出現在著名的歌劇片段中,多里諾聽得一清二楚——深深刺痛著耳朵。

要忘記的是紅髮嗎,還是擁有那頭紅髮的某個人的故事呢——

不久,他的手鬆開了,緩緩起伏的寬闊背脊,只是宣告著他的沉睡。

我將桌上酒瓶裡剩下的酒,不分種類地倒進杯子裡喝掉。

雖然會變成難喝的酒,但能增加醉意。

沒什麼大不了的,藍多魯夫明天就會忘記這件事。

我也不會去追問紅髮主人的事。

更不會把這件事記到明天。

回去的時候,就請附近座位喝酒的前輩們幫忙吧。

今天必須把睡著的藍多魯夫抬回兵營。

「真是的——沉重的話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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