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6. 商人與鋼鐵之嘴
※本日因章節劃分，將更新兩話。

「謝謝您的指教，我這邊沒能打探到那麼多。」

在只剩下奧茲瓦爾德兩人的房間裡，伊凡諾低下了頭。

妲莉亞則在別室，向卡特琳娜學習貴族女性的交談之道。
看來對方準備了她愛吃的烤起司蛋糕，想必是費心準備了許多。

伊凡諾以與奧茲瓦爾德有商談為由留下，但實際上是為了學習貴族情報。
即便身為平民商人，他已相當廣泛地拓展人脈，但在貴族圈子裡，他仍只是個門外漢。
奧茲瓦爾德輕易地給予了他無法取得的情報，並給予了細緻的叮嚀。

接受指導，稍作喘息時，奧茲瓦爾德詢問了他約十天後的行程。
當他回答可以空出時間後，一個白色信封被放在了桌上。

「這是《暴風女王》的票，請您和夫人一同前往。」

那是王都歌劇院裡非常受歡迎的劇目。
看來奧茲瓦爾德將他之前提過門票難求的事記在了心上。

「謝謝您。那麼，我就不客氣了——奧茲瓦爾德老師，您這次也是去三次嗎？」

以前，佐拉子爵曾連續三晚帶著不同的女性去欣賞同一齣歌劇。
那是奧茲瓦爾德常見的傳聞之一。
雖然他曾親耳聽奧茲瓦爾德本人說，他是打算分別與三位妻子一同欣賞歌劇，才讓他釋懷。

「六次吧。就像《暴風女王》一樣，每次去都有更深刻的感受。」
「這麼說，是與夫人們各去兩次嗎？」

他心想那歌劇真有那麼精彩嗎，於是開口詢問，奧茲瓦爾德卻搖了搖頭。

「不，是與妻子們去三次，與三位姪女去三次。前些日子，我住在艾利爾基亞的弟弟帶著家人來訪，姪女們希望我能護送她們去歌劇院，身為伯父，我欣然應允了。」
「那可真是……」

這次是連續六晚，帶著不同的女性——這樣的傳聞似乎又要傳開了。

「因為我連續三晚都帶著不怎麼露面的年輕小姐們去，所以現在謠言又在傳播中了。」
「像奧茲瓦爾德老師這樣的人物，就算說是姪女，那些傳聞也還是止不住啊。」

伊凡諾苦笑著說道，奧茲瓦爾德則勾起了嘴角。

「有必要阻止嗎？」
「咦？」
「因為有客人希望我介紹給其他人，所以來店裡的客人增加了。同樣地，女性的邀約和男性的諮詢信件也變多了。這真是令人感激的事。」

這哪裡是難以捉摸，根本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手段。
即便稱呼這個男人為老師，他也絕對模仿不來。

「伊凡諾，我不建議你用同樣的方式。」

奧茲瓦爾德收斂了笑容，變回了老師的表情。

「現在的你與貴族交談時，最好將平民特有的內容稍作整理後再說。」
「我才疏學淺，一時想不到。您有什麼推薦的嗎？」

伊凡諾一邊開啟黑皮筆記本一邊問道。

「記下現在平民流行的料理、有特色的便宜酒，以及妲莉亞提過的對健康有益的東西，然後提供諮詢，或者一點一點透露。街邊攤販選單的大致食譜如何？」
「關於料理，我擔心可能不合貴族大人的胃口。」
「就算是不方便隨意去街邊攤販的貴族，也會有好奇心。」

他雖然擔心味道，但看來就算不合胃口，也能當作稀奇珍饈帶過。
只要不失禮，這會是個不錯的話題。
「謝謝您。作為老師指導的報酬，贈送這份彙整資料一套，以及一打蠍酒，這樣夠嗎？如果還有其他需要，請儘管開口。」

「不，這已經太多了。話說回來——你已經完全成為『我們這邊』的人了呢。」

面對奧茲瓦爾德瞇起銀眸的讚賞，伊凡諾打從心底搖了搖頭。

「不，還差得遠呢，完全不夠。」

九頭大蛇之戰時，伊凡諾一邊擔心前往邊境的妲莉亞，一邊處理著商會事務。

他能想到的，也只是額外準備防水布和吸震材料罷了。

那些東西都沒派上用場，勝利的訊息就傳來了。

之後他只是調整庫存和交貨期，等待妲莉亞和魔物討伐部隊歸來，僅此而已。

然而，「他們」卻不同。

他的前上司，商業公會會長傑達子爵，親自前往邊境。

他向邊境伯爵預付了材料採購費，交付了數額驚人的金幣，以此穩定當地局勢。

王城財務部的吉爾德，在王城內忙著分配預算，並為魔物討伐部隊爭取追加預算。

在此同時，他還將自家的一隊綠馬和八足馬送往邊境。

不過，他抱怨勝利來得太快，那些馬只是在街道巡邏，結果都養肥了才回來。

而眼前這位老師，奧茲瓦爾德，則向冒險者公會提供了兩艘快速船。

雖然名義上是運輸用，但據說這些最新的快速船，在捕捉克拉肯方面發揮了巨大作用。

實力差距簡直天壤之別。

他一邊感嘆「這就是貴族嗎」，一邊也確實感受到內心深處有某種東西開始蠢蠢欲動。

想要與他們平起平坐，這是他心知肚明，卻又難以實現的奢望。

「我能做的，也只是盡力張開嘴巴罷了。因為我既沒有尖牙，也沒有利爪。」

伊凡諾的綽號是紺鴉。

不像奧茲瓦爾德的銀狐，他沒有戰鬥用的尖牙，也沒有利爪。

他自嘲地笑了笑，老師則向他露出了今天最為優雅的笑容。

「讓你的嘴巴變成鋼鐵吧。以你的能力，總有一天會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