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0.報告與雙足飛龍獲取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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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請大家多多指教。

「那個，哈達德商會，不對，尤瑟夫大人提議贈送一對雙足飛龍，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收下……」

在面帶微笑的古義德面前，妲莉亞的聲音不禁上揚。
明明沒有被罵，背脊卻一陣發涼。
不過這完全是自作自受，也無可奈何。

「恕我打斷您們的談話。古義德大人，請您先過目這個。」
伊凡諾將伊修拉納的入境許可證和尤瑟夫的字條放到桌上。
古義德拿起兩張紙，笑容不變地說道：
「說的也是，這樣也沒辦法呢──你以為我會這麼說嗎，伊凡諾？」
「我是希望您能這麼說。不過，收下這個之後，敝公司還有辦法拒絕嗎？」
面對若無其事地回嘴的副會長，古義德稍微瞇起了眼睛。
「等約納斯回來再說吧。我得讓他以我的顧問身分工作才行。」

幸好，等待的人很快就推著紅茶推車回來了。
上面有兩瓶白蘭地，真希望那是因為他們在倉庫的冷凍庫裡待到冷了的緣故。
為每個人倒好紅茶後，約納斯在自己的杯子裡倒了約半杯白蘭地，然後在古義德身旁坐下。

「約納斯，看看這個，以顧問的身分給我點意見好嗎？」
「我明白了。」
約納斯接過伊修拉納的入境許可證和尤瑟夫的字條，目光迅速掃過。
視線在兩者之間移動，又回到開頭──很明顯他讀了三遍。
約納斯將兩張紙放回桌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默默拿起杯子，將裡頭的白蘭地一飲而盡。

「喬、約納斯老師……」
看他像喝水一樣的喝法，妲莉亞不禁擔心起各種事情。
叩的一聲，杯底敲在桌上的聲音顯得格外響亮。
鏽色的雙眼帶著濕潤的光芒，轉向自己。

「妲莉亞老師，您是什麼時候成為哈達德一族的『連枝家族』的？是在救了尤瑟夫閣下的時候嗎？」
「不、不是，是在他因為大龍捲風要趕著回國時，我贈送了一些物資，結果好像就變成這樣了……」
「也就是說，尤瑟夫閣下是以龍捲風慰問品的名義收下的吧。恕我冒昧，請問數量大概有多少？」
關於物資，由旁邊的伊凡諾回答。
「視物品而定，商會這邊大約是倉庫庫存的四分之一。」
「還有其他的嗎，妲莉亞老師？」
「我從個人資產中，拿出了大約五枚大金幣──是在我能力所及的範圍，因為我認為伊修拉納的狀況刻不容緩。」
「我非常、非常明白了……」
約納斯按著眉心，仰望天空。
對面的古義德在自己的紅茶裡嘩啦嘩啦地倒進白蘭地後，也將約納斯的杯子斟得滿滿的。

「我有收到報告說妳們送了救援物資給哈達德商會，我們家也送了些許水魔石。哈達德一族的連家……乾脆趁這個機會，把一切都歸咎於大龍捲風如何？」
「古義德，別逃避現實。雖然我也想這麼做。」
仰望天空的約納斯坐正姿勢。
妲莉亞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

「妲莉亞老師，龍捲風慰問品就算沒有親戚關係，地位等同於此的連枝家族也會贈送。恐怕，對方跟您說過不需要回禮吧？」
「是的，他是這麼說的。」
「『連家』是關係親近的家族，所以幫助對方不需要回禮。取而代之的是，當對方家族遇上麻煩時，要盡力相助。與其說是互助，不如說更接近家族同盟。」
「同盟……？」
她這才想起來。
返回伊修拉納那天，尤瑟夫是這麼說的。
『羅塞堤一族之長，妲莉亞・羅塞堤閣下，願我們的交情能長長久久。』
然後，兩人握手道別。
她完全沒想到，那竟然是家族同盟的問候。

「就算成為哈達德一族的『連家』，妳在奧迪納的男爵爵位也不會改變。嗯，頂多就是孃家會被視為伊修拉納的侯爵，要和公爵家談婚事會比較容易，或者說以羅塞堤的名義招贅會更方便吧。」
「在國外的信用度也會提升，對商會今後的發展應該很便利。」
妲莉亞對這八字還沒一撇的婚事，臉上肌肉不禁抽動。
相較之下，旁邊的伊凡諾則因生意擴充套件的機會而雙眼發亮。

「不過，在伊修拉納等同侯爵的待遇是確定的了。這張入境許可證的分類是『貴族』，代表尤瑟夫閣下應該是以妲莉亞老師的名義將金錢匯入國庫了吧。跨越國境贈送了那麼多物資和金錢，在那邊或許會被視為與我同等，不，甚至可能在我之上的地位喔，『羅塞堤卿』。」
「……！」
羅塞堤卿──這個初次聽聞的稱呼，聽起來格外刺耳。
妲莉亞的聲音再次上揚。
「那、那個，請問要怎麼做才能解除連家關係呢？」
「一旦成為連家，除非兩家族長商議解除，否則關係會持續到其中一方斷絕為止。對方是先承受大恩的一方，無論是身為驕傲的伊修拉納人，還是哈達德一族，都不可能解除的。最重要的是，尤瑟夫閣下是個不輕言放棄的人。」
「嗚……」
約納斯用燦爛的笑容回答，妲莉亞只能將雙手指尖抵在額頭上。
沒用雙手摀住臉，是因為妝會花掉。
雖然她覺得妝大概已經被冷汗弄花了。
她似乎明白了尤瑟夫想贈送雙足飛龍給羅塞堤商會的理由。
那不是貓狗，不是能輕易飼養的東西，影響力也很大。
儘管明白，但為了今後的安心，她還是想要雙足飛龍。

「我知道這形同濫用，但我還是希望能從尤瑟夫大人那裡得到雙足飛龍。」
「要捐給王城嗎？那樣的話應該馬上就能晉升子爵了。對我來說，那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不，我是想問能不能寄養在國境大森林附近的古德溫伯爵家。所需費用我們會盡可能負擔。」
此話一出，古義德臉上的某種神情消失了。
「妲莉亞老師，妳是什麼時候和那邊的家族結緣的？」
「藍多魯夫先生是我的朋友──」
正想接著說「和沃爾夫共同的──」時，響起了敲門聲。
約納斯起身去應門。
門後看得到侍從的身影。
小聲交談後，約納斯回到門內。
「藍多魯夫・古德溫閣下造訪羅塞堤商會，請問該如何處理？」
「妲莉亞老師，妳接下來有跟他約好嗎？」
「不，我們沒有約。會不會是魔物討伐部隊出了什麼事？」
妲莉亞擔心得差點站起來，卻被伊凡諾阻止了。
「非常抱歉，是我的疏失。古德溫大人沒有參加這次的遠徵，想必是為了信的內容而擔心吧。我以敝商會的名義，寄了封信給他，內容是『想請教關於國境大森林魔物的事』。」
「啊啊，原來是這樣。正好也要談雙足飛龍棚舍的事，不如一起討論如何？我來主持這場雙足飛龍獲取會議吧。」
「非常感謝您。」
面對古義德端正的笑容，妲莉亞鬆了口氣，向他道謝。
他真的很可靠──妲莉亞不禁冒出「要是有個這樣的哥哥就好了」這種不敬的想法。
雖然這話是絕對不能說出口的。

過了一會兒，身穿茶色西裝、繫著紅褐色領帶的藍多魯夫走進房間。
「打擾了。今日冒昧來訪，非常抱歉。」
他向古義德和約納斯，接著向妲莉亞等人致上歉意與問候。
馬爾切拉在此時退室，成了門前的守衛。
藍多魯夫因為兩天前在神殿拔了智齒，所以沒有參加這次的遠徵。
據說他待在兵營時，收到了羅塞堤商會的信。
「您說要談關於國境大森林的魔物，難道是又有九頭大蛇出現的預兆嗎？」
從藍多魯夫比平時更快的語氣中，可以感受到他的焦急與擔憂。
妲莉亞不知道自己是否該說明，便將視線移向對面，古義德開口了。
「不用擔心那個。不過，這確實是件和國境大森林有關的危險話題。能替我保密嗎，古德溫？」
「是的。如果斯卡法洛特侯爵希望的話，我可以簽訂神殿契約。」
「不，你是沃爾夫的摯友，我相信你。啊，叫我『古義德』就可以了。」
「是我的榮幸，古義德侯爵。也請您稱呼我『藍多魯夫』。」
如此回答的他，也順理成章地成了雙足飛龍獲取會議的一員。

「我們家的妲莉亞老師，弄到了一對雙足飛龍的雛鳥。她希望能在國境大森林附近，由古德溫伯爵家代為飼養。」
「咦……？」
藍多魯夫停頓了片刻，視線從古義德身上游移到自己身上。
讓他這麼混亂，真是非常抱歉。

「那個，妲莉亞小姐，我們家以前確實飼養過雙足飛龍，棚舍和水池也都還在。但是，如果捐贈給國家，幾乎可以確定會被配置到王城。」
「不，我不是要捐給國家，而是想捐贈給古德溫伯爵家，並請您們擁有牠們。我希望牠們不是待在王城，而是在國境大森林附近，用來警戒九頭大蛇。」
「用來警戒九頭大蛇……」
「如果能頻繁地從空中確認國境大森林的狀況，應該就更容易發現九頭大蛇。越早發現，古德溫伯爵、國境警備隊的應對，以及居民的避難都會更容易。」
沒有人開口。
恐怕，自己說了相當強人所難的話。
即便如此，妲莉亞想起九頭大蛇之戰中那些滿身血泥的魔物討伐部隊隊員，繼續說道：
「而且，就算再次發生九頭大蛇之戰，如果再多兩頭雙足飛龍，就能運送魔導師或藥水。戰鬥人員的恢復也會更快。所以，我才想拜託藍多魯夫先生的──不對，是古德溫伯爵家。當然，相關經費我們會支付，也預計請您們介紹有飼育知識的人。」
她拚命地說明，藍多魯夫的眉頭卻越皺越深。
這果然是個無理的要求吧，妲莉亞這麼想著，結束了說明。

「感謝妲莉亞小姐的清正之心。然而，敝家不能接受妲莉亞小姐的贈禮。」
藍多魯夫斷然拒絕。
貴族是很高傲的。
大概是不能接受施捨吧。
妲莉亞正要如此說服自己時，約納斯替她換了杯冷掉的紅茶，並勸她加點帶有花飾的方糖。
自己對面的古義德將空杯放回杯碟上。
「是考慮到羅塞堤商會的負擔嗎？還是怕被當成艾利爾奇亞的『贈送騎馬』而招來誤會？」
「兩者皆是。若被視為『贈送騎馬』，有損摯友的清譽，我絕不允許。」
聽不懂古義德和藍多魯夫的對話。
貴族奇怪的譬喻和莫名其妙的規矩實在太多了。
妲莉亞拿著方糖的湯匙，猶豫著是否該從旁提問。
然而，在那之前，藍多魯夫的紅褐色雙眼轉向了自己。
「我想妲莉亞小姐應該不知道『贈送騎馬』──艾利爾奇亞的公主或貴族女性，贈送駿馬給單身男性或其家族，帶有『希望你成為我的騎士』的含意。根據接受方的解讀，也可能被視為對單身男性的求婚。」
「咦？」
啪嗒，湯匙上的方糖掉了下來。
它敲在杯碟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滾到了桌上。
「不，我沒有那個意思！而且那不是馬，是雙足飛龍──」
「我非常明白。但是，雙足飛龍是比騎馬更珍貴的騎龍。我想會被看得更重。」
鄰國的貴族也很麻煩。
好不容易才讀完十本奧迪納的貴族禮儀書，接下來是鄰國。
真是夠了。
妲莉亞正想對著牆壁吱吱叫時，藍多魯夫一臉正經地繼續說：
「我對妲莉亞小姐絕不會有任何誤解。但是，為了避免萬一被惡意利用或誤會，建議您多加小心。」
「是，我會小心的！」
她下意識地大聲回答，斜前方的騎士肩膀微微顫抖，忍著笑。
和沃爾夫一樣，是個徹頭徹尾的紳士。
雖然覺得還不如讓他坦率地笑出來比較好。
妲莉亞忍著搞砸了的羞恥感，將新的方糖放進杯子裡。
這時，一直沉默的伊凡諾開口了。
「古德溫大人，如果以古德溫伯爵家與國境警備隊共同接受雙足飛龍的形式，您覺得如何？是否能將此視為對國家有益之舉？」
「我也想這麼做，但贈與終究可能引來不好的謠言。那樣會給妲莉亞小姐和羅塞堤商會都帶來麻煩。敝家希望能向羅塞堤商會購買雙足飛龍。雖然因為九頭大蛇之戰的影響，或許得冒昧提出分期付款的失禮要求──」
「不，雙足飛龍原本也是敝商會要收下的贈禮。」
說著說著，她發現了。
根本不需要透過妲莉亞或羅塞堤商會。
「不透過羅塞堤商會，由古德溫伯爵向哈達德商會借用雙足飛龍的形式如何？名義上就說是等生下後代後，再歸還幾頭。」
「雙足飛龍光是借用，就需要相當的代價。更何況，若能以那種形式借到，國家也會希望，然後就會流向王城吧。」
「古德溫大人，將國境大森林採集的素材優先販售給哈達德商會，以此作為借用雙足飛龍的理由──這樣行不通嗎？」
「國境大森林採集的素材大多都交給冒險者公會了。這方面可能會引來抱怨。」
伊凡諾提出了很好的建議，卻是顧此失彼。
好想哭。

「冒險者公會這邊我可以處理。副公會長奧古斯特是我家的分家。」
古義德不經意地亮出了一族之長的許可權說道。
「但是，不透過羅塞堤商會的話，對貴方就沒有好處──」
「今後在採購新的魔導具時，能知會我們一聲就足夠了。」
伊凡諾打斷了藍多魯夫的猶豫。
接著說話的是古義德。
「那麼，藍多魯夫，確認一件事。獲取雙足飛龍，一不小心就可能被視為古德溫家對國家的反抗。王室很清楚古德溫家沒有二心，但若被謠傳與艾利爾奇亞或伊修拉納勾結，那就麻煩了。即便如此，你認為令尊還是會想要雙足飛龍嗎？」
「擁有雙足飛龍是我們家的夙願。我想他會回答，無論要犧牲什麼都在所不惜。」
藍多魯夫毫不猶豫地斷言。
就算沒有九頭大蛇，也還有與國境大森林魔物的戰鬥。
若有雙足飛龍能拯救多少人，最清楚這點的或許就是古德溫家。

「伊凡諾，就算說借用雙足飛龍是哈達德商會和古德溫家決定的事，羅塞堤商會恐怕還是會被追查到。畢竟妳們也成了哈達德一族的連家。妳們有面對那些麻煩事的覺悟和準備嗎？」
「沒有問題。成立商會就是為了得到會長想要的東西。」
副會長以商人的表情笑了。
真是個可靠的部下，不，是夥伴。

「妲莉亞老師呢？妳有什麼希望嗎？」
「我也會做好覺悟。只要古德溫伯爵大人能將雙足飛龍用於國境大森林的警戒……」
自己是羅塞堤商會的會長。
這次若會引來麻煩，就正面迎擊，絕不逃避。
然後，可以的話，還有一個希望。
有個最常把想要雙足飛龍掛在嘴邊的人。
那就是沃爾夫的哥哥，國境警備隊隊員艾路德。
『在國境大森林及早發現九頭大蛇，趁牠還小的時候用克拉肯膠帶捆起來打倒。那樣不就輕鬆獲勝了嗎？』，他當時這麼說著，臉上掛著開朗的笑容。
不知道不是古德溫家的他，是否能騎乘雙足飛龍。
即便如此，艾路德看起來非常適合當龍騎士。

「騎著雙足飛龍，在國境大森林及早發現九頭大蛇，這也是國境警備隊的艾路德大人所希望的。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也能讓他騎乘……」
「………」
古義德默默地注視著自己，眨了兩次眼。
他那薄薄的嘴唇緩緩勾勒出弧線，指尖在桌上交握。
「妲莉亞老師，不，羅塞堤卿。這件事，能否全權交給我處理？」
請不要突然開這種奇怪的玩笑。
不過，妲莉亞也稍微習慣了，便以貴族式的二分笑容回答：
「當然可以。我們是拜託您的一方。」
「作為讓我處理這件事的代價，妳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提出希望的是我們，所以沒有。我只是想讓自己安心而已。」
最後一句不小心流露了真心話。
古義德的藍色眼眸中，疊上了一層饒富興味的神色。
「安心是很抽象的說法，具體來說是怎麼樣的呢？」
「──不被天災或魔物威脅，和平度日，不愁住處和食物，能夠工作……大概就是能像現在這樣生活下去吧。」
「妲莉亞老師真是無欲無求呢。」
聽到約納斯的聲音，妲莉亞搖了搖頭。
自己非但不是無欲無求，反而是強烈地執著於現在的生活與人生。

「不，我並非無欲無求。我只是想避免現在的生活，因天災或與魔物的戰鬥而被破壞。」
「身為男爵兼商會會長的妲莉亞老師，今後的生活應該不至於會傾頹吧。」
「只有自己過得好，別人卻不是，我也不喜歡。就是，希望大家都能和平地生活……抱歉。我果然，徹頭徹尾都是平民氣質吧。」
「平民氣質……」
古義德和約納斯，兩人不約而同地瞇起了眼睛。
要說明自己希望的安心，實在很難。
這不是因為無欲，也不是因為善良。
身為一個膽小的平民，只希望能安全和平、波瀾不驚地活下去。
雖然感覺這一年來，好像都沒能實現。

「那麼，我會盡力為妲莉亞老師帶來安心。藍多魯夫，這件事也交給我處理可以嗎？我打算明天就放魔鴿，和古德溫伯爵密談。」
「那就拜託您了。」
藍多魯夫站起身，深深一鞠躬。
古義德對他點點頭，自己也站了起來。
約納斯默默地將黑色的長袍披在他的肩上。
窗外透進的陽光，已混雜了晚霞的紅色。
「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我會進行協調，讓古德溫家能順利地擁有雙足飛龍。告一段落後會通知妳們，下次就是慶功宴了呢。」
大家起身目送他帶著溫和的笑容離開房間。
即使是這麼麻煩的事，古義德也能一臉從容地協調好。
古義德果然是侯爵家主──她由衷地這麼想。
妲莉亞發自內心感動著，卻沒聽見走在走廊上的侯爵的低語。
「平民氣質？妳才是真正的貴族啊，羅塞堤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