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2. 品嚐春採蜂蜜早餐會與閒聊

「剛從遠徵回來，就聽藍多魯夫說了飛龍的事，晚上又從兄長那裡聽了一遍。」

「給大家添麻煩了……」

「不，我什麼都沒做——」

清晨，在霧氣瀰漫的道路上，妲莉亞搭乘馬車前往斯卡魯法洛特家。

對面坐著的，是昨天剛從遠徵歸來的沃爾夫。

他的臉上帶著些許疲憊。

自從與奎多談論飛龍一事，已過了四天。

妲莉亞與伊凡諾一同受邀前往斯卡魯法洛特家的本邸。

名義上，是『品嚐春採蜂蜜早餐會』的邀約。

關於前些日子的談話，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拍板定案，所以大概是想告知進展吧。

馬爾切拉另有工作，所以由沃爾夫來迎接。

伊凡諾則因為有其他同乘者，據說會搭乘另一輛馬車前往。

「明明是羅塞堤商會的擔保人，卻完全幫不上忙，真是抱歉。」

「不，沒那回事。討伐魔物是重要的工作嘛——話說回來，大青蛙怎麼樣了？」

妲莉亞見他似乎為擔保人的身分感到責任，便轉移了話題。

「數量大概是去年的六、七成，有人問是不是時期太早了。不過，因為牠們也長得差不多了，所以應該是每年的差異吧。」

「就算只有六、七成，數量也很驚人吧？」

去年我記得大概是五百五十隻左右。

就算只有六、七成，也是絕對不想親眼目睹的數量。

「啊。不過這次是冒險者公會的委託，冒險者卡諾瓦男爵夫婦也來幫忙了，所以輕鬆許多。卡諾瓦夫人就是上次巖山蛇事件中，那位使用火魔法的冒險者。」

前陣子，東方大道出現巖山蛇並遭到討伐的事，妲莉亞也有聽說。

與大型巖山蛇戰鬥的資深冒險者，使用了中域火魔法。

結果，把原本在巖山裡的巖山蛇群，都趕到了大道上。

魔物討伐部隊之後進行了討伐，所以這次他們也來幫忙討伐大青蛙了。

這個提議是副隊長格里澤爾達提出的。

她希望能一口氣燒光大青蛙，縮短遠徵時間。

就當作沒有其他用意吧。

「果然是很厲害的火魔法嗎？」

「啊，很厲害。或許能和約納斯老師並駕齊驅。多虧如此，一同前往的王城魔導師們也，嗯，充滿了『我也要燒！』的使命感……史蒂芬先生也參加了，不過，嗯，擁有火魔法的人，說不定骨子裡其實很熱血……」

妲莉亞聽得出沃爾夫正在斟酌用詞。

大概是火魔法師們互相較勁了吧。

那位說喜歡眼鏡的魔導師——看起來溫和的史蒂芬，似乎也很好勝。

「我想，也是因為卡諾瓦男爵用風魔法和水魔法築起了防止延燒的牆壁，所以才不用顧慮太多。畢竟在遠徵時使用火魔法，必須注意火災和燒傷。」

「火力這麼強，也真是不容易呢……」

卡諾瓦男爵夫婦身為冒險者，在戰鬥中的魔力平衡似乎也很好。

對於夫妻能一同戰鬥這件事，妲莉亞不禁有些憧憬。

「討伐提早結束，我本以為也能提早回來，結果途中卻遇上大雨。晚了一天才能回去。回到王城後，藍多魯夫就來找我——」

沃爾夫在那裡停住了話語。

他是否知道艾利爾奇亞的『贈馬』一事不得而知，但妲莉亞想在此宣告，希望他別再搞砸了。
「我接下來也想讀讀艾利爾奇亞的貴族禮儀書！因為今後商會可能會有交易往來。」

她一時興起，語氣變得恭敬起來，沃爾夫點了點頭。

「我也會讀。畢竟遲早會涉及商會交易。啊，要不要也一起讀伊修拉納的貴族禮儀書？以防萬一。」

「嗯，以防萬一……」

看來學習即使長大成人也依然存在，只會增加，不會減少。

還有，總覺得門檻似乎越來越高了。

但是，既然被視為男爵，甚至伊修拉納的貴族，就必須努力學習，下次絕對不能再鬧出奇怪的誤會了——

就在她打起精神時，窗外，斯卡洛法洛特宅邸映入眼簾。

・・・・・・・

與沃爾夫一同下了馬車，走進宅邸。

沿著女僕的引導穿過走廊，看見一位藍髮的主人從對面走來。

「早安。這次真是謝謝您了，妲莉亞老師。」

一見到她，便以略快的語氣打招呼的，是冒險者公會的副會長，奧古斯特。

面對這意想不到的面孔，妲莉亞雖然驚訝，仍回以問候。

「早安，奧古斯特大人。」

「感謝您將在國境設定飛龍一事轉達。這樣一來，我們公會的會長也能多待在國內了。」

奧古斯特似乎是從奎多納裡聽說了飛龍的事。

但是，他究竟說了多少，以及與冒險者公會會長的連結，她都還不清楚。

彼此沒有多說什麼，他轉向了沃爾夫。

「抱歉，這麼晚才向您問候，沃爾夫雷德。大蛙的討伐進行得如何？」

「在卡諾瓦男爵夫婦的協助下，討伐進行得非常迅速。請務必代我向他們致謝。」

聽到這個回答，副會長瞇起了他那帶著濃烈紅色的棕色眼睛。

「能幫上忙真是太好了。如果遇到價值不菲的魔物，請務必找我們幫忙。」

對冒險者公會的副會長來說，魔物或許就是素材，以及金幣吧。

就這樣，她與奧古斯特擦身而過。

之後，她們繼續沿著走廊前進，被引導到其中一間客房。

在鋪著潔白耀眼桌巾的圓桌旁，奎多和伊凡諾已經並肩坐著了。

在眾人互道早安之際，女僕們開始擺放早餐。

妲莉亞坐下後，忍不住從奎多身旁，將目光移向了牆邊。

她的視線似乎立刻被他察覺了。

「約納斯的話，為了參加多拉齊家的晨訓，昨天就和馬爾切拉一起去過夜了。」

「馬爾切拉也去了嗎？」

「馬爾切拉是貝爾尼吉閣下的弟子，酒量很好。約納斯為了減少自己的酒量負擔，懇求我把她借給他。姑且，我讓她作為約納斯的護衛去了，還給她帶了醒酒藥和胃藥。」

看來護衛騎士的工作也包括分擔酒量。

她決定為馬爾切拉的胃和心靈平安祈禱。

「因為貝爾尼吉閣下向他們兩人發起了酒量比試，現在恐怕早就不是什麼晨訓了呢。」

面對笑咪咪的奎多，妲莉亞也回以一個表示理解的笑容。

在他們談話的期間，早餐陸續擺放在每個人的面前。

厚實的三層鬆餅，旁邊是透著光澤飴色的玻璃蜂蜜罐。
兩顆水波蛋放在蔬菜上，旁邊是一盤煎得酥脆的培根，還有用湯匙就能吃的骰子沙拉，以及鮮豔的綠湯。

杯中接著盛有蘋果汁、咖啡和水。

將所有餐點擺好後，女僕們便退出了房間。

「領地送來了春採蜂蜜。別在意禮儀，輕鬆地吃吧。蜂蜜加進咖啡裡也好，把水波蛋徹底壓碎在鬆餅上也可以喔。」

奎多或許是開玩笑，但妲莉亞在家裡習慣把水波蛋壓碎在麵包上吃，聞言卻嚇了一跳。

看他切開鬆餅後，大家才開始用餐。

既然是難得的春採蜂蜜，妲莉亞便照著話，將蜂蜜淋在鬆餅上。

等待那黏稠的液體緩緩流下，終於用刀子切開。

一小口，多一點蜂蜜，放入口中，溫和的甜味便擴散開來。

鬆餅雖然不是熱騰騰的，但那溫熱感、奶油香氣和鬆軟的口感，真是好得不得了。

真是美好的早餐啊。

「這蜂蜜，藍多魯夫應該會喜歡……」

「喔，那去兵營的時候帶去吧。今天本來想叫藍多魯夫也過來，但覺得一大早請他來也不太好。」

「謝謝您。藍多魯夫一定會很高興的。」

沃爾夫深深點頭，表示認同。

這蜂蜜的美味，藍多魯夫也一定會喜歡的。

奎多看向弟弟，微微一笑。

「沃爾夫，你跟他會成為親戚，要好好相處喔。成為艾魯德妻子的小姐，昨天正式成為國境伯古德溫家的養女了。年紀上，應該會是藍多魯夫的姊姊吧。」

「艾魯德兄長的——我明白了。」

「之前在斯卡洛法羅特家族內，是打算讓她成為斯卡拉蒂家，也就是奧古斯特的養女。畢竟是冒險者公會的副會長，在邊境也很有名氣。不過，那邊畢竟還是有段距離。考量到近一點比較好，所以才拜託了古德溫家。」

剛才奧古斯特過來，或許就是為了這件事。

然而，自從「國境伯」這個詞出現後，妲莉亞就一直保持著高度緊張。

「別停下用餐，我們聊些家常吧。禁止做筆記喔。」

「我明白了。」

關於這點，伊凡諾回答道。

取代黑皮筆記本的，是他手中握著的銀製餐具。

「邊境的古德溫伯爵家，聽說將向伊修拉納的哈爾達德商會借一對飛龍，著手進行飛龍繁殖以及邊境大森林的調查與素材採集。監護人和共同研究者是斯托爾奇奧斯殿下。」

「奎多大人……」

這不是已經完全解決了嗎！妲莉亞驚訝得忍不住叫出了聲。

然而，奎多一邊用湯匙舀著水波蛋，一邊說道。

「以前，三課負責飛行相關的研究員，寫了一篇論文，說『飛龍的繁殖，與有距離的其他族群的雄雌交配，成功率會更高』。斯托爾奇奧斯殿下讀了之後深受感動，聽說他當時就在考慮，如果能再得到飛龍，就將牠們分給王城和其他地區。」

王城魔導具製作部三課，弗蘭德弗蘭的負責人，似乎寫了關於飛龍的論文。

雖然總覺得原案應該是出自完全不同的人之手。
「艾魯德和古德溫伯爵在邊境警備隊共事，據說他身為伯爵的女婿，也深得信任。此外，他還負責照料從王城前往彼方的飛龍，所以很熟悉。他被斯托爾奇奧斯殿下指名為飛龍管理者之一，同時也是龍騎士候補。人與人之間的緣分，真是難以預料啊。」

「說、說得也是……」

不，我明白。雖然心裡這麼想，她還是勉強應了一聲。

「艾魯德的妻子是邊境伯爵的千金。今後，我斯卡洛法洛特家支援古德溫家是理所當然的事。雖然不打算打破派系的平衡，但我打算好好地維持親戚關係。」

「果然，飛龍的維護費，相當高昂嗎？」

「關於這點，伊凡諾，你不用擔心。邊境大森林的素材減少部分，以及飛龍的飼料費，除了斯托爾奇奧斯殿下，冒險者公會長也會協助。目標是為飛龍相親。」

「相親，嗎？」

「冒險者公會長所騎乘的飛龍，沒有伴侶。因此，公會長正在各國巡迴尋找。也兼顧尋找素材。這也是他幾乎不在奧爾迪涅國內的原因。」

奧古斯特身為副公會長卻代理公會長職務的原因，她明白了。

「若在邊境飼養飛龍，今後便有機會找到伴侶。即使有其他飛龍前來求愛或爭奪地盤，那也可能成為一個機會，我這樣解釋後得到了他們的同意。他現在騎乘的飛龍，是他單槍匹馬馴服的。一個強大到能獨自與飛龍戰鬥、又具備飛龍知識的公會長，若能帶著他的騎龍飛龍，更多地待在邊境，那可真是令人安心啊。」

這已經超越了安心，簡直完美到令人害怕。

然而，沃爾夫似乎在意著別的事情。

「兄長，飛龍的年齡差距沒問題嗎？」

「據說力量和魔力的契合度優先，只要是繁殖適齡期，年齡就不是問題。甚至有時一隻雄性飛龍會受到各個年齡層的雌性飛龍青睞。」

飛龍似乎不介意老少配。

此外，受歡迎與否似乎也涇渭分明。

沃爾夫輕輕地顫抖了一下身體。

「話說回來，妲莉亞老師。約納斯住在我家，哈爾達德商會因此頻繁出入，這已是眾所周知的事。約納斯介紹後，哈爾達德商會和羅塞堤商會開始交易，這樣說可以嗎？」

「是的，沒問題。」

「伊凡諾，篡改往來紀錄可行嗎？」

「我會燒掉最初的兩封信。這件事只在商會內部傳開，所以也不需要封口。」

對於語氣僵硬的妲莉亞，旁邊的伊凡諾一邊把水波蛋壓碎在鬆餅上，一邊回答。

她真希望自己也能有那份從容。

「連結哈爾達德商會和邊境伯爵古德溫家的，是羅塞堤商會。因為是連帶的家族，所以無從逃避，會被追查到。這點你明白吧，妲莉亞老師？」

「是的。我該做些什麼呢？」

希望飼養飛龍的是自己，她早已下定決心。

她心想，能做的一切都要盡力去做，同時將視線轉回奎多身上。

「我希望妲莉亞老師能和艾魯德的妻子，迪亞娜小姐成為朋友。」

「迪亞娜大人是——」

「她是邊境警備隊裡，曾為你送去個人物品的騎士。我不是要你成為真正的朋友。只要你們往來幾次書信，等她來到王都時，請她逛逛商店，然後一起來這座宅邸就行了。」

「我明白了。」
　該做的事都明白了，內容也沒問題。

　然而，卻完全看不出關聯。

「迪亞娜小姐是古德溫家的養女，這是『早就決定好』的事。身為養父的古德溫伯爵，也曾向身為朋友的你訴說『如果邊境大森林有飛龍就好了』的嘆息吧。迪亞娜小姐本人也參與了九頭大蛇戰，也看到了艾魯德的傷勢。這不就會變成一件很迫切的事嗎？」

「如果是朋友，我想會是那樣沒錯……」

「妲莉亞老師心痛不已，在與親戚般的哈爾達德商會米託娜殿下的閒聊中，提到了如果邊境大森林有飛龍就好了的事。米託娜殿下也記在心上。話雖如此，也不能直接將飛龍送給沒有直接往來的邊境伯爵。哈爾達德商會也無利可圖。米託娜殿下只能就此打消念頭。」

「咦？」

　出聲的是沃爾夫。

　妲莉亞也覺得，話會不會就此打住。

「然而，世上似乎真有命運這種東西。數日前，恰巧前往港口視察的斯托爾奇奧斯殿下，偶然見到附魔者米託娜殿下，因魔力波動而產生興趣，便隱藏身分上前搭話。然後，兩人在甜點店的包廂裡聊了起來。」

　那份命運，讓人強烈感受到其中的人為痕跡。

　還有，也強烈覺得像是舞臺早已備妥，劇本也寫好了。

「斯托爾奇奧斯殿下在那裡，與身為飛龍騎士、對沙漠魔物擁有廣泛知識的米託娜殿下意氣相投，希望加深彼此的交情，於是互相表明了身分與所在地。實際上，斯托爾奇奧斯殿下表示，關於飛龍想尊米託娜殿下為師，還有，除了沙漠魔物之外，也想詳細瞭解巨大蟻的生態……咳。」

　淺淺的咳嗽聲打斷了後續的話，讓人非常在意。

　米託娜是巨大蟻的附魔者。

　回想起來，斯托爾奇奧斯對魔物的構造抱持著非比尋常的興趣。

　妲莉亞正要替米託娜的安危祈禱時，奎多又再次開口。

「斯托爾奇奧斯殿下今後也會與哈爾達德商會的米託娜殿下交流。是官方的喔。」

「也給米託娜先生添麻煩了。我們想送上謝禮。」

「那就不必了。米託娜殿下非常高興喔。不只邊境大森林的素材交易，與斯托爾奇奧斯殿下的交情也會成為哈爾達德一族的利益。」

「哈爾達德一族的利益，是嗎？」

「如果被得知與他國王族也有交流，在伊修拉納就不會再有人公開說『哈爾達德一族是皇帝一時興起才被封為連家』之類的話了。嗯，就算仍有家族會這麼說，也會被判斷為輕視了奧爾迪涅王國的王族吧。此外，也可能無法再利用哈爾達德商會，或是無法從奧爾迪涅購買水魔石之類的。」

「兄長，您真的太厲害了……！」

　聽到沃爾夫的讚嘆聲，奎多露出兄長般的笑容。

　妲莉亞只是不斷地感到佩服。

「感謝您如此完美的安排，奎多大人。」

「伊凡諾，可惜還不完全。有三件事是交給別人處理的。」

　他鬆鬆地握了握拳頭後，豎起食指。

「第一，有可能會有其他飛龍盯上這隻，進而前來。也必須考慮地盤爭奪。畢竟冒險者公會長不會常駐在飛龍舍。除了在邊境警備隊配置騎士之外，我還將這件事丟給了想實驗九頭大蛇戰對策用海怪膠帶的朋友。他應該會想辦法搞定吧。」
　腦中浮現某位大公的臉，但我選擇保持沉默。

　奎多接著豎起了中指。

「第二，針對鄰國的對策。三課的飛行相關研究員所撰寫的飛龍繁殖論文，也會在艾裡爾奇亞發表。聽說艾裡爾奇亞的飛龍數量少到連一隻都無法賣給奧爾迪涅，所以等我們這邊的飛龍長大後，史託爾奇歐斯殿下會去聯絡，詢問是否能為牠們安排『相親』。這樣就能否定奧爾迪涅是為了侵略才要飛龍的說法了。」

　奎多這番安排實在太精妙了，讓我恨不得當場下跪。

　然而，想必還有更麻煩的事吧。

　他豎起了無名指。

「第三，派系調整。為了防止派系鬥爭，我們想讓不同派系的貴族家族明白，我們這個派系與古德溫家族並非結盟，但這點我們自己也無能為力。聽說由約納斯的家族——多拉齊家——會負責向對方派系解釋。由於貝爾尼吉大人也有將男爵爵位讓給沃爾夫的代價，所以我決定讓他們來統籌這件事。我們會將史卡洛法洛特家的武具部門中的魔導義肢與魔導義手獨立出來，並與多拉齊家設立共同開發的平臺。」

「抱歉，兄長，為了我……」

「不，魔導義肢相關技術原本就打算公開，而且多拉齊家似乎也投入了相當多的研究，所以整合起來發展會更快。我們這邊會派出負責人，兩家各出相同數量的研究員。只要能做出一定的成果，應該就能產生幾位男爵。我們會先將這些男爵名額給對方，之後再對半分。這樣一來，包括沃爾夫那份，就兩不相欠了。」

　說到這裡，奎多為自己的咖啡倒滿了牛奶。

　優雅地喝了一口後，他那雙藍眼睛環顧四周。

「那麼，到目前為止有什麼問題嗎？」

「奎多大人，請允許我問一個或許非常庶民且失禮的問題？」

　舉起手，且舉得比較低的是坐在旁邊的伊凡諾。

「怎麼了，伊凡諾？不用客氣。」

「史託爾奇歐斯殿下的功績會不會累積太多，導致與身為王太子的阿爾德里烏斯殿下失去平衡呢？」

　我真想對自己的部下說：那根本不是什麼庶民問題。而且你還真的一點都不客氣。

「不會的。阿爾德里烏斯殿下的兒子一成年，史託爾奇歐斯殿下就會成為一代公爵，不帶領地，移居到邊境。據說他想在那裡終其一生研究如何抵禦魔物。九頭大蛇戰役的遺跡不是正在興建療養院嗎？他還說既然如此，想在那附近蓋宅邸和研究所。就算還沒成為公爵，他也會為了研究而兩地奔波吧，而且還是搭乘飛龍。」

「一代公爵，是嗎……」

　王族竟然也會採取類似男爵的形式，讓我有些訝異。

　奎多拿起蜂蜜壺，繼續為我解釋。

「史託爾奇歐斯殿下不喜歡女性，所以不會有子嗣。話說回來，收養養子也可能引發麻煩。因此他本人希望只傳一代，國王也已經批准了。嗯，這件事其實在不久前就已經決定了，與這次的事件無關。」

　每個人的性向與喜好都不同。

　奧爾迪涅並不會強迫人結婚，所以才會形成這樣的局面吧。

　史託爾奇歐斯殿下能活出自我，才是最重要的。

「我們商會是否該向史託爾奇歐斯殿下表達謝意呢？」
「飛龍當作謝禮就免了。我答應過，要負責處理在國境最先死去的那隻飛龍遺骸，也就是解剖。不過，飛龍據說相當長壽呢。斯托爾奇歐斯殿下會比——喔，到此為止吧。」

奎多將傾斜的蜂蜜壺放回原位。

金色的蜂蜜在第二片鬆餅上，多得幾乎要溢位來。

妲莉亞悄悄祈禱，願來到國境的飛龍幼雛們，能比殿下活得更久。

「兄長，您竟然能如此配合斯托爾奇歐斯殿下呢。」

「關於那件事，非常遺憾，不足的部分也借用了約納斯的力量……」

「非常抱歉！但是，請您務必不要進行解剖之類的！」

她忍不住像喊叫般說了出來。

絕對不能讓約納斯承受那樣的麻煩。

然而，奎多搖了搖頭。

「我不會那樣做的。據說是觀察一小時，以及三個月份的蛻皮。」

「觀察，還有，三個月份的皮……？」

「斯托爾奇歐斯殿下似乎想看約納斯長有鱗片的胳膊腋下和背部。我會在一旁，所以絕對不會讓他做奇怪的事。」

面對手持刀具、面具般的笑容，她確信約納斯的人身安全。

然而，關於心靈的安寧，她真的想道歉。

「那麼，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奎多大人，真的非常感謝您。您解決得非常、非常出色……」

他將所有事情都處理得圓滿，那手腕簡直無可挑剔。

她只是滿懷尊敬地凝視著他的臉。

沒有絲毫害羞或做作，侯爵那端莊的笑容轉向妲莉亞。

「對我們家而言，艾魯德能成為龍騎士，以及與其他家族結盟，都只有感激。反倒是我才想向您道謝呢，妲莉亞老師。」

「但是，我想您還是承擔了不少負擔。」

「嗯，如果硬要說的話，大概是從這裡開始吧。和國境伯成為親戚，這可真是……」

「那個，是有什麼問題嗎？」

是貴族家裡的事，還是派系關係，自己是否能過問。

妲莉亞猶豫著，還是問了出來。

奎多看著這樣的她，垂下了眉梢。

「那個家族舉辦的慶祝活動，只會拿出桶裝葡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