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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１５話

「傑，拿著我的。」

　裡亞姆·道爾頓將託盤遞給隨從傑考布。前幾天，他的腿骨被傑拉爾·文德米亞折斷，因為拄著柺杖，雙手無法自由行動。

「我的也麻煩你了。本就行。拿去。」

　同樣被傑拉爾折斷手臂、用繃帶吊著手的德斯蒙德，將託盤交給了另一名隨從班傑明。傑考布和班傑明嘻嘻哈哈地接過託盤。他們那副表情今天顯得格外令人反感。這個小團體以裡亞姆和德斯蒙德為中心，其餘兩人只是附屬品，這是團體內外共同的認知。裡亞姆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但唯獨這次，那兩個附屬品太過沒用，令他的焦躁感與日俱增。
　如果這兩傢伙一開始能處理好，現在的情況應該會好得多。看著這群廢物的臉，真的讓人煩躁不已。

「嘖。快走。」

　裡亞姆命令兩人，隨即拄著柺杖邁開步子。德斯蒙德配合著裡亞姆的步調行走。他們開始尋找午餐的座位。因為被不必要地叫走，食堂已經坐滿了許多人。剛才校長對他說，由於問題擴大到無法收拾，必須向露比·利比的母親道歉。
　為什麼自己要遭遇這種事。明明只是稍微揶揄了一下，就反應過度地折斷他人骨頭的，是那個體型龐大的平民。真正應該接受道歉的人應該是這邊才對。

「那兩傢伙，從早上開始是不是有點奇怪？」

　德斯蒙德開口道。

「奇怪？哪裡奇怪？」

「不，我也說不上來，但總覺得很怪。完全不說話。」

「不一直都是這樣嗎。那兩個人平時就只會聽我們說話。」

「雖然是這樣沒錯……」

「怎麼了？」

「不，我在想，他們是不是打算退出這個團體。」

「哈？一直隨便跟在我們身邊的那兩個人？」

「你看，我們現在完全是被討厭的人吧？所以他們想把揶揄露比·利比的事全部推到我們頭上，然後逃跑。」

　裡亞姆試著回想班傑明和傑考布今天的樣子。雖然那兩個人總是觀察著他們的臉色，但被這麼一說，今天他們臉上那種嘻嘻哈哈的笑容確實顯得比平時更加噁心。

「如果是這樣，絕對不能原諒。待會兒得好好盤問他們。」

　德斯蒙德點頭表示同意。

「——你們還真敢把臉露在這裡啊。」

　當裡亞姆和德斯蒙德找到座位，準備進入長桌間的通道時，一個滲透著憤怒的聲音傳入了裡亞姆的耳中。一看，坐在那一帶的高年級生們正瞪著這邊。

「哎呀呀，前輩們。心情如何呀？」

　裡亞姆故意拉長語尾，帶著挑釁的意味反問。

「你們啊，太丟臉了，以後別再自稱是傲慢派了。」

「就算您叫我別自稱，我也沒辦法。出生這種事是改變不了的。」

　正當裡亞姆笑嘻嘻地回應高年級生時，旁邊的德斯蒙德用手肘戳了他一下。

「別再增加敵人了。」

　儘管被德斯蒙德勸誡，裡亞姆依然沒有停止那抹淺笑。

「向露比·利比道歉！」

　這次是從另一張桌子傳來聲音。那是個屬於阿維蘭派的同級生。裡亞姆正想反擊，但緊接著該學生之後，接二連三的嘲笑聲湧現，讓他根本沒有反論的餘地。

「被欺負的物件反擊後被打得慘兮兮，太遜了吧。」

「垃圾。」

「最差勁了。」

　不分平民或貴族，也不分派系，四處都能聽到指責裡亞姆等人的聲音。

「吵死了！突然全部團結起來扮演好朋友遊戲嗎。真噁心。啊ー全是一群無趣的傢伙。夠了，我們去外面吃吧，德斯。」

　裡亞姆背對著桌子。

「欸，外面……不會很冷嗎？」

　德斯蒙德面露難色地說。

「想留下來就留下來。」

　裡亞姆如此甩下一句，隨即拄著柺杖向露臺方向走去。隨後傳來德斯蒙德在後方跟上的聲音。剛好班傑明和傑考布拿著託盤走來，他們會合後走向通往室外的門。
　當裡亞姆在門前猶豫不決時，德斯蒙德迅速地從側面將門開啟。因為腿上的傷，連這種程度的小事都無法順利完成。真令人煩躁。
　走到露臺，冷風刺痛了臉頰。灰色的雲層低垂的天空，看起來隨時都會下雨。

「在涼亭吃吧。」

　裡亞姆舉起柺杖，指向磚路延伸的前方。

　幾乎完全暴露在風中的涼亭，正如預料般寒冷。金屬椅子冷到讓人猶豫是否要坐上去。但既然已經走到這裡，就不能回去了。裡亞姆忍耐著坐到了椅子上。

「嗚哇，好冷。」

　德斯蒙德也縮著肩膀坐了下來。然而，每人拿著兩個託盤的班傑明和傑考布卻遲遲不肯坐下。

「你們在幹嘛。快坐下。還是說，有什麼想對我們說的？」

　當裡亞姆瞪著站立的兩人時，他們什麼也沒說便坐了下來。

「那麼，快點吃完回屋裡吧。果然還是太冷了。」

　裡亞姆從旁邊的班傑明手中奪過託盤，開始喝湯。

「就跟你說過了吧。」

　德斯蒙德一副無奈的樣子說道。

「不然你要跟那群人處在同一個空間吃飯嗎？」

「我雖然也討厭……但比起這裡，那邊應該還好一點吧？只要暫時保持低調，對方也會冷靜下來的。」

「嘖。」

　裡亞姆也明白在風頭過去之前，最好保持安分。但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裡亞姆嘖了一聲，沉默地啃起麵包。
　裡亞姆和德斯蒙德默默地將食物送入口中。風聲呼嘯著，響徹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