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8692bo/127/ 第２１話 卡艾的治療已過了一週。 她雖然緩慢，卻在確實地康復著。 話雖如此，也並不是說她已經能正常說話了。她依舊只能以引用某段故事的形式發出聲音。 但有些事情改變了。 是她的表情。 以前的她，就像一尊精巧的人偶。眼睛雖然睜著，卻什麼都沒有映照。引用臺詞時的聲音也毫無起伏。 現在不同了。 她會看著從窗戶灑入的光線，微微瞇起眼睛。有人靠近時，她會輕輕地歪著頭。而她引用的話語之中——情感，開始依附其上。 話語本身仍是借來的。但如何使用這些借來的話語，已能看出她的意志所在。 我認為，那便是康復的證明。 而變化最大的，莫過於——。 「卡艾！」 阿朱衝進了房間。 兩手各拿著一個茶杯。熱氣裊裊升騰。 「今天啊，我泡了花草茶來！香氣非常好呢！」 卡艾望向了阿朱。 她的眼神，柔和了那麼一點點。 「——友人的溫柔，比任何藥物都更能撫慰人心。」 卡艾以平靜的聲音，又引用了某段話語。 但在她說出那句話的瞬間，她的嘴角，似乎浮現出了微笑。 阿朱的臉，刷地一下燦亮起來。 「卡艾，你剛才笑了！笑了吧！？」 阿朱將茶杯放到桌上，握住了卡艾的手。 卡艾沒有甩開那隻手。不僅如此，她的指尖甚至輕輕地回握住了阿朱的手。 「茶會真是件好事。要是和你的話，每天都想舉辦呢。」 阿朱雙手高舉歡呼，然後轉身朝向我。 「羅伊！聽到了嗎！？卡艾說她想每天都舉辦茶會！」 「嗯，聽到了。」 我不禁瞇起了眼睛。 看到阿朱這樣天真無邪地歡喜，或許還是第一次。 平時的她，總是壓抑著情感。與年齡不相稱的智識試圖掌控情緒，結果顯得面無表情。 但現在不同了。面對卡艾這個朋友，她卸下了那層鎧甲。 這，或許才是真正的阿朱。 忽然間，我注意到卡艾正看著這邊。 她的眼神，似乎在試著傳達著什麼。 「……謝謝你。」 那句話是不是引用已無關緊要。重要的是，那是她想傳達的話，這個事實本身。 ＊ ＊ ＊ 「那麼，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昆塔斯抱著手臂說道。 從卡艾的房間出來後，我們在隔壁的接待室裡商議著今後的方針。 阿朱和卡艾留在隔壁的房間。我認為讓她們兩人獨處比較好。 「卡艾的治療成功了。整流回路運作正常。」 我將資料攤開在桌上。 「問題在於，如何推廣這項技術。」 「徘徊病的患者不止她一個，而且還在持續增加。」 艾莉絲靠著牆壁說道。她不知何時已走進了房間。 「衛生區的隔離病棟。現在幾乎所有的病房都住滿了徘徊病的患者。」 「有多少人？」 「確切的數字被列為機密。但……相當多。」 我皺起了眉頭。 徘徊病的根本原因，是核樹衰竭導致的魔力汙染。若不解決那個問題，就算治好再多的患者也無濟於事。 看來，還是應當優先推行統一魔力的社會實裝。 若能以統一魔力取代核樹的魔力，便可根絕徘徊病。 而且，核樹或許已經到了極限也不奇怪。現在城市功能之所以勉強維持，完全是因為哈爾不惜損害自己的身體，執行「引水之務」，從核樹中汲取魔力的緣故。 「若為每個人各別裝上整流回路，理論上是可以治療的。但……」 「時間不夠。」 昆塔斯一針見血地說道。 「正是。所以我們不去治療徘徊病。我們最優先著手的，是統一魔力的普及。」 「但是，那其他的患者怎麼辦？」 艾莉絲皺起了眉頭。 我的目標是解決根本原因。減輕核樹的負擔，阻止魔力汙染。 為此，需要讓統一魔力作為都市的基礎建設發揮作用。 在此之上，對於已經深陷痛苦之中的人們，我並不打算置之不理。 「轉移技術。」 我做出了決斷。 「整理迴路的設計圖與治療程式，提供給中央診療院。」 「那……是免費的嗎？」 艾莉絲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嗯，因為我希望他們盡快用上。」 「但是，這樣真的好嗎？以羅伊你的條件，我覺得應該可以收不少費用的。」 「就算不向衛生區收費，預算也遲早會增加的。畢竟，我已經成功生成統一魔力了。」 看來很快這裡就不能再稱為小型研究室了。 這麼一想，這破舊的景象也讓人感慨萬千起來。 或許是因為想到了預算，實感終於浮現出來。 我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不僅僅是徘徊病的治療方法。是統一魔力的生成。 那是過去無數研究者不懈追求，卻在夢想半途消逝的事。那個夢想的能量，竟由我——。 艾爾莎一定也會稱讚——。 我在那裡停住了思緒。艾爾莎根本無關。客觀來看，我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這就夠了。 「……我說的不是預算的事呢。」 艾莉絲歪著頭，神情有些難以釋懷。 「對了，艾莉絲。」 「什麼事？」 「關於隱蔽派，有沒有查到什麼新的訊息？」 「啊，說到那件事。查出了不少東西。你之前給我的『壞人名單』確實派上了用場。」 「和神殿的關係呢？」 「……那個嘛，名單裡幾乎都是統治區的官員，神殿的相關人士完全沒有出現。」 「……是嗎。」 「不過，抓到了一個統治區的大人物。」 「大人物？」 「嗯。統治區長官似乎是隱蔽派的人。」 「長官……不就是統治區的最高長官嗎。」 「對。就是說，最上面的人先爛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