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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傑雷夫先生生氣了（傑雷夫視點）

像往常一樣在王都的廚房工作時，國王陛下與尤娜殿下過來了。
這還真是稀奇的組合。而且還來到廚房，更是罕見。
聽說是因為希林的領主要舉辦宴會，所以受託去製作料理。
本來我是不會去製作其他貴族的料理的。但因為這是尤娜殿下的請求，加上國王陛下也下達了許可，因此決定前往希林的城鎮。
起初我還以為要搭馬車移動，但聽說因為時間緊迫，將會利用尤娜殿下的召喚獸來移動。
召喚獸，就是尤娜殿下那隻可愛的熊召喚獸。我曾看過牠與芙蘿拉大人待在一起。前幾天也曾看見牠正與一隻小熊玩耍的身影。
聽說牠已經長大了，可以載人。
想到要搭乘牠，既感到害怕，又感到期待。
完成宴會所需的食材準備後，便決定立刻出發。


離開王都後，尤娜殿下從熊型玩偶的手中召喚出了熊的召喚獸。
好大。確實這樣的話，人也能輕鬆地搭乘。看著熊的臉，和跟在芙蘿拉大人身邊的那隻熊一模一樣。
當我詢問可以搭乘哪一隻時，她說可以搭乘白色的那隻。
我記得黑色的那隻是熊緩殿下，白色的則是熊急殿下。
當我向熊急殿下打招呼時，牠溫柔地鳴叫著，轉過背對著我，蹲下身來。
真是一隻聰明的熊。
喔喔，太棒了。當我搭上熊急殿下時，即便我體重稍微偏重，牠也輕而易舉地輕鬆站了起來。
接著，牠隨著尤娜殿下的指令開始移動。
喔喔，好快。速度漸漸提升，但我的身體確實穩穩地貼著熊急殿下，完全沒有要掉下來的感覺。
這就是召喚獸的力量啊。
接著，每次休息時，我都會輪流換乘熊緩殿下與熊急殿下。
若問起原因，聽說如果一直只搭乘其中一隻，另一隻會鬧彆扭。
的確，比起載像我這樣的叔叔，牠們應該更想載著身為主人的尤娜殿下吧。
我心裡接受了這點，接著便讓熊緩殿下載著我。


中途在野外露宿，隔天中午抵達了希林的城鎮。
真快，昨天中午前出發，隔天中午就抵達了。
不愧是尤娜殿下的召喚獸。


我與本次宴會的主辦者格蘭殿下進行了問候。
由於時間緊迫，我便立刻借用了廚房，開始著手進行準備工作。
在廚房準備時，這位領主的料理師過來了。
看起來似乎是在生氣。
雖然聽說他受了傷，但看起來精神還不錯。
為了打招呼而開啟廚房門時，在那裡出現了一張熟悉的臉孔。
真是令人懷唸的面孔。是在我進入王宮之前，曾在同一家餐廳工作的波茨。
沒想到波茨竟然在這裡擔任料理長。
我沒有時間感傷，於是說明瞭來到這裡的緣由。
我也經歷了不少事，看來波茨也經歷了不少事情呢。
既然國王陛下也撥給了時間，等宴會結束後，再一起聊聊以前的事也不錯。
但現在沒時間了，得趕快準備料理。


在進行宴會的前置準備時，尤娜殿下說想要做布丁，於是我便給予了許可。
波茨對此感到生氣，但如果不瞭解尤娜殿下的話，生氣也是難免的。
我也記得第一次被告知「因為尤娜殿下已經準備了料理，所以不用做芙蘿拉大人的料理」時，也是感到很生氣。真是令人懷唸的回憶。


完成了準備工作，正打算向格蘭殿下報告時，剛做好布丁的尤娜殿下也說要報告布丁的事，於是我們便一同前往格蘭殿下的那裡。
走到房間時，格蘭殿下與克里夫殿下正在討論明天的宴會。


「傑雷夫殿，真的非常感謝您。這樣一來，我們就能安心地舉辦宴會了。」
「不，這也是因為尤娜殿下的請求。要道謝的話請對尤娜殿下道謝。」
「嗯？不用啦。比起那個，明天的對策準備好了嗎？」
「啊啊，關於要優先與哪些人物交談……」
「不對。薩爾瓦多家會不會搞些什麼小動作呢？」
「那是沒辦法的。已經有幾個人站在薩爾瓦多家那邊了。那些人只能選擇放棄吧。」
「呃，我不是那個意思。」
「搞小動作？真是的，多虧了傑雷夫殿下，料理也都準備好了。他們到底會想幹嘛？」
「在料理裡放蟲子？或是放垃圾，然後跑來抱怨之類的嗎？」
「他們竟然會做出這種事嗎！」
「一般來說，要是要做惡作劇，不會是那樣吧？」


尤娜殿下說出了一番荒唐的話。
在完成的料理中放入蟲子或垃圾，然後跑來抱怨，這對料理師來說是極其過分的行徑。
就算關係再怎麼不好，我也希望他們不會做出那種事。


「但是，有可能他們知道料理師換人了，所以會跑來說很難吃之類的吧？根據格蘭先生的說法，有名望的料理師都拒絕了對吧？」
「是啊，但吃了王宮料理長傑雷夫殿下的料理，還會說出那種話嗎？」
「可是，對方又不知道是王宮料理長傑雷夫先生做的。」
「雖然是這麼說……」


之後，尤娜殿下跟我聊了很多事情。
雖然她說如果要搞惡作劇，那就不符合常識了，但我從未聽說過在料理裡放垃圾或蟲子是什麼樣的常識。
但是，格蘭殿下與克里夫殿下聽完尤娜殿下所說的話後，也點著頭表示有可能發生。
如果真的有人對料理做出那種事，身為料理師，我絕對無法原諒。


「嘛，如果對方說料理很難吃，只要讓傑雷夫先生加油，總會有辦法的。」


尤娜殿下開始這麼說。
我是無法應付貴族的。
雖然我確實受封為王宮料理長，但我並非貴族。更不用說，我完全不想仗著王族的權勢來擺架子。
我是料理師，而不是貴族。當我這麼說時，尤娜殿下的想法卻不同。


「如果自己的料理被嘲笑了，不生氣是不行的喔。那對那些吃得津津有味的人很不公平。當然，如果料理真的不好吃也沒辦法。傑雷夫先生是因為得到大家的認可才擁有現在的地位的吧？雖然我不太清楚。但讓傑雷夫先生成為王宮料理長的人、國王陛下、王妃大人，還有芙蘿拉大人，都說很好吃並享用了喔。對那些人來說，這樣是很失禮的。」


她是這麼說的。的確如此。這跟在嘲笑那位讚美我的料理美味的國王陛下的味覺是一樣的。
認可我的料理並將料理長之位讓給我的前任料理長、聽從我的指示進行學習的人們。如果我被否定了，也代表大家都被否定了。
現在的我已不再是以前的我了。
我將尤娜殿下所說的話牢牢刻在心中。
但是，真的會有在料理裡放蟲子，或是把美味的料理說成不好吃的貴族嗎？
至今為止我也一直在為貴族製作料理，但從未有過被這樣對待的記憶。
但是，她告訴我，作為一種可能性，最好還是記住起來。
之後，我向尤娜殿下請教了如果遭遇這種情況該如何應對。
尤娜殿下真是博學多聞。




在接受了尤娜殿下的忠告後，宴會開始了，我也不斷地製作著料理。
目前會場方面還沒有任何聯絡。如果發生了關於料理的騷動，我便會立刻前往。
看來尤娜殿下的擔心也快要成為杞人憂天了。
我向負責協助的人員發出指示。與王宮的廚房不同，雖然沒有那種速度感，但他們都很有條理地在行動。
接著，就在宴會進入中盤時，有人衝進了廚房。


「傑雷夫大人，迦朱魯德大人正在對傑雷夫大人的料理……進行嚴厲的批評。」


對方說得似乎有些難為情。
沒想到，真的會如尤娜殿下所言的那樣發生。如果我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恐怕會驚慌失措吧。


「是嗎。我知道了。」


我只說了這句話，便中斷了料理，往會場走去。
從門縫窺視內部，可以看到格蘭殿下正與另一名男子爭吵著。這位人物就是薩爾瓦多家的迦朱魯德殿下嗎。
接著，周圍也傳來了「難吃」、「調味是二流或三流」之類的聲音。
就算那是謊言，聽著也不會是件愉快的事。
我明白了尤娜殿下說話的用意。身為王宮料理長，我必須生氣。為了那些認可我料理的各位。


「失禮了。我是這次受託負責製作料理的傑雷夫。請問，我的料理真的有那麼難吃嗎？」


尤娜殿下曾說過要演技式地生氣，但我現在根本不需要演戲，怒火已油然而生。


「是你做了這道料理嗎！」
「是的，是我做的。」
「虧你竟然能端出這麼難吃的料理。」


他指著我做的料理發出抱怨。
那是我經過充分準備後製作的湯品。我雖然感到憤怒，但並未表現於口，而是毫不退縮地注視著迦朱魯德殿下。


「能否請您告訴我，到底是哪裡不好吃呢？為了我所侍奉的主人，我希望能作為往後的參考。」


尤娜殿下曾告誡我，因為我的料理很美味，所以絕對不能道歉。
如果沒有聽尤娜殿下這麼說，我可能就已經道歉了。


「全部都不行。你的主人也沒什麼了不起嘛。居然對這種料理感到滿足。把料理交給這種廚師，法倫格蘭家也真是沒落了。」
「是嗎，那麼我會轉達的。轉達給我的主人——國王陛下。」
「……國王陛下？」


聽到我的話，迦朱魯德殿下停了下來，周圍的人也開始喧鬧起來。


「對了。我還在想怎麼在哪裡看過，原來是王宮料理長……」


看來，確實有人知道我的身份。
因為在製作料理的情況下，有時會被允許在最後進行致意，大概是在那時認出了我的臉吧。


「王宮料理長……」
「是的，我是擔任王宮料理長的傑雷夫。能否請您告訴我，我的料理哪裡不好吃呢？因為我不能把難吃的料理端給總是誇獎我料理美味的國王陛下。」


雖然我認為擅自利用王族的權威並非好事，但如果我退縮了，那就等於是在羞辱王族各位。


「那是……」
「那位也可以。請問到底是哪裡的味道像是三流呢？若能告訴我的話，我會非常感激。」


我向著站在迦朱魯德殿下身旁的男子問道。


「不……」
「您剛才不是還在吵嚷料理很難吃嗎？只要告訴我內容就好了。因為我絕對不能把難吃的東西端給國王陛下。」


被嘲笑料理雖然令我感到憤怒，但即便對方可能不知道我的主人是國王，想到他們在羞辱我的主人，怒火便湧上心頭。
僅僅為了陷害他人而說謊。
一想到這件事可能不是針對我，而是針對其他料理師，怒火便更甚。如果料理真的難吃，那也罷。但如果把美味的料理說成難吃，料理師可能會誤入歧途。可能會迷失前進的方向，走上錯誤的道路。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多麼過分的事。
這是料理師的敵人。
我瞪著那些說料理難吃的人。


「不，那個……」
「為了往後的參考，請告訴我。」


我帶著強烈的目光問道。


「咳、咳。傑雷夫殿，非常抱歉。」


男子咳了幾聲後低下頭。


「其實我感冒了，味覺似乎出了點問題。」
「是這樣嗎？」
「是的。這次因為聽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格蘭大人商量，無論如何都希望能參加，所以雖然感冒了，我還是參加了。您說對吧，格蘭大人。」


男子像是尋求幫助般看向格蘭殿下。


「是的，因為我有重要的事要談，所以請他參加了。」
「格蘭大人，因為我身體不太舒服，能不能請您儘早跟我談談？」
「那是當然。」


男子向我點了點頭，便朝著格蘭殿下的方向走去。


「請多保重身體。」


正如尤娜殿下所說的。
她說過，如果我這樣問，對方只有三種選擇：要麼無言以對，要麼逃往格蘭殿下那邊，要麼把責任推給迦朱魯德殿下後逃走。
她也說過，如果對方逃向格蘭殿下那邊，就不用追。
雖然我知道那是謊言，但這次我決定遵循尤娜殿下的指示。其實我還想再追問下去，但讓他說出難吃的，其實是迦朱魯德殿下。
接著，目睹了男子走向格蘭殿下的其他人在場的人也開始動起來了。


「傑雷夫殿，其實我的身體也不太對勁，味覺似乎也出了問題。我也為了要與格蘭大人商談重要的事情才過來的。在身體變得更糟之前，可以讓我與格蘭大人談談嗎？」
「請多保重身體。」
「好的。謝謝您。」


又有一個、兩個接著陸續離開。
雖然至今從未在意過，但看來「王宮料理長」的名號確實具有影響力。
從小就製作美味的料理並獲得認可，才有了現在的地位。我從未想過自己立場所帶來的影響力，只是單純地在製作美味的料理而已。
我絕不認為自己比貴族更偉大。
但我無法容忍有人羞辱那些認可我的人。
王族各位，還有品嚐我料理的人們。大家都會誇獎料理美味。
還有，將我視為一流料理師而深信不疑的尤娜殿下。
所以，我無法容忍我的料理被用謊言貶低。
當我向迦朱魯德殿下靠近一步時，其他人也一邊咳嗽一邊靜靜地散開。
最後只剩下薩爾瓦多家的迦朱魯德殿下。

「那麼，能否請您告訴我，我的料理哪裡不好吃呢？為了往後的參考。」
「為、為什麼王宮料理長傑雷夫殿下會在這裡？國王陛下也知道這次的事情嗎？」
「關於我人在這裡這件事，國王陛下當然是知道的。但這次我是因為個人理由而來的。那位受傷的料理師是我的老朋友。」


基於立場，我不能說是受國王陛下的指示。因為這被當作是艾蕾蘿拉大人的請求。


「老朋友？」
「是的。我曾與格蘭殿下的料理師波茨，在王都一家名為『鷹之爪』的餐廳一起工作過。」
「…………」
「此外，因為克里夫殿下的夫人艾蕾蘿拉大人的請求，我才向國王陛下請了假，來負責這次宴會的料理。」
「在料理師受傷後就趕了過來……怎麼可能……從時間上看也……」
「冒昧問一下，迦朱魯德殿下知道料理師波茨受傷了嗎？」
「不，不知道。剛才聽格蘭殿下提到，我才得知這件事。」
「是嗎。如果您知道有人襲擊，並且知道目擊者是誰，我本希望能得到您的告知。」
「無法幫上忙，非常抱歉。」
「沒關係，因為聽說是在人煙稀少的地方被襲擊的。」


當我提到料理師遭到襲擊時，會場陷入了騷動。
雖然尤娜殿下她們是這麼說的，但讓波茨受傷的人，毫無疑問就是這位迦朱魯德殿下。
他傷到了料理師最重要的雙手。雖然波茨說會痊癒沒關係，但看來暫時是無法握住菜刀了。


「傑雷夫殿，希望你不要誤會。並不是真的不好吃。料理非常美味。」
「但是，我聽到了迦朱魯德殿下說料理很難吃。其他人應該也是這麼想的吧。我並沒有打算要對迦朱魯德殿下抱怨什麼。只是身為料理師，身為受託負責這次宴會的人，如果被說難吃，就必須道歉。而為了道歉，我必須請教到底是哪裡不好吃。」


我直勾勾地注視著迦朱魯德殿下。
迦朱魯德殿下試圖開口，卻說不出一句話。


「傑雷夫殿。非常抱歉。看來我也身體不適。」


說完後，他看向在稍遠處交談的格蘭殿下。


「格蘭殿下，因為我身體不適，想在這裡先告辭回去了，可以嗎？」
「那是當然。在身體不適的情況下還請你過來，真是抱歉。我們彼此身為領主，請務必保重身體。」
「那麼傑雷夫殿，我先失禮了。」


雖然他平靜地應答，但我看得很清楚。我看到了迦朱魯德殿下用力咬緊雙唇的身影。


「不，下次請在身體狀況良好的時候，再來品嚐我的料理並告訴我感想吧。」


迦朱魯德殿下叫來了一名看似他兒子的男子。
那名兒子毫不掩飾心中的不甘，瞪著會場離開了。


「各位，讓大家騷動了。雖然比預定稍微早了一點，但請大家品嚐一下這份布丁作為清口之用，這也是在國王誕辰祭宴會上出現過的料理。稍後我也會再次展現廚藝製作料理，敬請期待。」


供應布丁的時機是由尤娜殿下交託給我的。
雖然本來想再晚一點才端出來，但我覺得現在這個時機正合適。
當我低下頭致意時，會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