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6477gw/23/ 美容師伊爾瑪的父親與運送公會的運送人(前篇) 「那個……我有個人,想讓爸爸和媽媽見見……」 女兒說出了這輩子最不想聽到的話。 晚餐結束,正要大家一起收拾的時候,伊爾瑪帶著認真的表情看向自己。 妻子似乎也不知情,眼睛睜得圓滾滾的。 「姐,妳要帶男朋友來?」 「什麼,是來提親的嗎?」 兒子們端著收拾到一半的盤子,眼睛閃閃發亮。 等等,還沒說交男朋友,伊爾瑪之前幾乎沒有什麼男性朋友,什麼時候—— 稍微瞇起眼睛看向女兒,只見她雙手握緊到發白,嘴脣緊抿著。 看來是認真的。 「妳說想讓我們見的人是?」 「呃,是個男生,是朋友……」 大概不好意思說是男朋友,伊爾瑪的語氣變得有些曖昧。 「姐,都要帶回家來了,那個男的不是朋友是男朋友吧?」 「才不是。我們連手都沒牽過。」 聽了弟弟的問題後放下心來。看來真的還只是普通朋友。 「伊爾瑪,交個男性朋友不用那麼在意啦。你也是大人了,美容師的考試也通過了。等到有了認真考慮結婚的對象再帶回來就好。」 妻子一句話又讓人緊張起來。 伊爾瑪確實已經到了可以結婚的年紀,但那是另一回事。 在王都或許是老派的想法,但就算只是男性朋友,也希望是讓人放心、靠得住的人。 「那,結果就是姐的男性朋友要來玩而已?」 「那個……我是認真想跟那個人交往的。」 「如果是這樣,直接試著交往不就好了嗎?找個大家一起見面的方式。」 「可是,不先得到對方家人的交往許可就不能交往,所以……才想讓你們見見他。」 「那是什麼樣的人?難道是有貴族籍的人?」 說到要先得到交往許可,這是以婚姻為前提的交往——與其說是平民的做法,更像是貴族之間的規矩。 不禁擔心起來,便問了伊爾瑪。 「不是貴族。他叫馬爾切拉・努弗拉里,在運送公會當運送人,個子很高,思想很成熟……」 女兒雖然說話斷斷續續,卻沒完沒了地繼續講那個男人的事,這讓我看清了一件事。 她已經深陷其中,完全看不見前方了。 妻子笑得溫柔,兒子們用看什麼奇怪東西的眼神看著姐姐。 兩邊都沒有要打斷伊爾瑪說話的意思。 愛情使人盲目。 這一點自己也深有體會,所以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也和青梅竹馬卡洛聊過,要是現在嚴厲斥責女兒,或是劈頭就反對,肯定會被她當成壞爸爸。 最糟的情況,她可能會說出「爸爸你真不講理!」或是「我們要一起住!」然後離家出走。 那是無論如何都要避免的。 首先應該好好聽她說話,確認對方的身份,再親自見面判斷。 如果對方是個不像話的男人,就不正面反對,而是徹底調查清楚,指出問題所在,或是想辦法讓她打退堂鼓。 自己也不是在各種零售店和工匠那邊當了多年帳房的人吃素的。 多少有些人脈。 先去查清楚馬爾切拉・努弗拉里這個男人的底細再說。 「好,伊爾瑪。他工作上應該也有些安排,就定在兩週後以上、方便的日子,妳去問問他的意思。」 「謝謝你,爸爸!」 明明是一如往常的笑容,卻讓胸口隱隱刺痛。 ・・・・・・・ 「關於努弗拉里先生,大概就是這些了。我覺得他是個不錯的年輕人。」 在食堂的二樓、一個隔開的包廂裡聽完了這些話。 告訴我這些的是在生意上往來頻繁的多米尼克・肯普費爾。 他雖然年紀比我大,但相識多年,偶爾會一起共進午餐。 他是商業公會的公證人,也承接運送公會相關的業務。 據說他在那個公會也有熟識的朋友,便請他去打聽了「馬爾切拉・努弗拉里」的為人。 結果,對方比伊爾瑪大一些,身體健壯、幾乎從不請假。 在運送公會的運送人當中屬於中堅份子,工作踏實、深受信賴。雖然只有初等學院畢業,但據說將來應該會晉升到有職務的位子。 他與父母、弟弟們同住,在鄰里間評價也很好。 無犯罪紀錄。曾有一次因為打架被帶到衛兵所,但那是因為他保護了一個孩子免遭拐走,將犯人打倒在地。 當時他反而差點被當成犯人,孩子哭個不停什麼都說不清楚——最後所有人都被帶到衛兵所,確認事實關係後才獲釋。 讓人有點同情。 「聽起來是非常好的人,但為什麼到現在還是單身呢?」 「嗯,就像俗話說的,『好貨多已售罄』嘛。」 多米尼克撫著白鬍子,帶著一絲為難的笑容說道。 「好貨多已售罄」——這是奧爾迪內王國的諺語。 意思是條件好的單身漢往往早早就成婚了,如果還剩著,就要考慮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另外,這個國家也有不少人奉行獨身主義,或是選擇自由戀愛不婚的生活方式。 萬一是那種情況,不知道女兒會怎麼辦,讓人掛心。 「不過,應該可能是外表的關係吧。他身材高大,給人一種有點嚇人、粗獷的感覺。不過,前陣子換了個短髮造型之後,據說變帥了,風評不錯呢。」 「換了髮型……原來如此。」 我似乎明白了他和女兒的交集。 他可能是美容院的客人,或是練習剪髮的模特兒,而那個髮型也許就是伊爾瑪剪的。 這部分就等伊爾瑪願意開口告訴我為止——盡量等她主動說吧。 「還有沒有什麼其他令人在意的地方?」 我問多米尼克,他托著下巴,垂下眼簾。 「嗯……或許,他在關於自身幸福這件事上,可能有『容易放棄』的傾向。」 「那不就是個問題嗎?」 我不希望女兒和一個動不動就對幸福死心的男人在一起。 這樣想著反問過去,但多米尼克已經喝完了剩下的咖啡。 「你們不是打算見他一面嗎?還是親眼見過再判斷最準確。」 看來,歸根究柢還是得靠自己的眼光來決定。 我向多米尼克鄭重道謝,拿起結帳單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