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7787eq/66/ 65.門與書 沃爾夫與達利亞回到塔中,是在那之後不久的事。 「達利亞,能否正式將這條臂環賣給我?」 看著這位興奮之情尚未平息的青年,達利亞忽然想起了前世養過的狗。 與第一次玩飛盤那天莫名重疊,想必只是錯覺。 「那麼,作為您成為商會保證人的謝禮,用那條臂環可以嗎?當然,魔劍的時間我也會撥出來的。」 「那樣的話,妳不是虧了嗎?」 「我明白了……那就取個折中,能請您給我兩瓶藥水嗎?」 「謝謝。那我下次來的時候買來吧。」 沃爾夫瞇起眼睛微笑,用手指輕輕撫摸著臂環。 那條美麗的銀白色、依角度不同會泛出金色光澤的臂環,與他意外地相稱。 「只是,要製作同樣的東西,有點困難。另一片碎片比附在那條臂環上的那塊更大,以我的魔力量來說不夠用。而且,天狼(斯科爾)的取得途徑我也不清楚……」 「雖然是條厲害的臂環,但騎士團裡能使用的人恐怕不多。完全沒有外部魔力這一點,在隊裡幾乎也找不到。」 這確實是專為沃爾夫打造的臂環。 由於設定了紅血鎖定,除了沃爾夫之外,其他人已無法驅動它。即使他人觸碰時不小心輸入魔力,也不必擔心它會突然飛出去。 在這一點上,成了一條令人放心的臂環。 「討伐的時候應該會很方便。現在雖然只能向上跳,但習慣之後或許能改變方向。」 「那個,反而不會更危險嗎?」 「不,我覺得用來逃跑反而不錯。而且,感覺可以和隊裡會使用風魔法的夥伴配合。」 「請問,會使用風魔法的騎士,能飛……上天空嗎?」 「還到不了那個程度,但如果只是跳躍的話,應該和剛才的我差不多。」 魔物討伐部隊的隊員們,大概不靠CG就能出演前世的好萊塢電影。 若是把這點說出口,魔導師和魔物也會被一起算進去,但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雖然很想炫耀這個,但還是盡量隱藏比較好嗎?」 「如果可以的話,請這樣做。就算被要求重現,也很困難。如果有值得信賴、魔力強大的魔導具師或魔導師的話,將附魔內容告知對方,請他們製作也是可行的。」 「魔力強大的魔導師……」 浮現在沃爾夫腦海中的,是昨天見到的兄長圭多。 他是魔力量接近父親的水魔法使用者,在魔導部隊中也掛著高級魔導師的名號。 「倒不是找不到,只是要開口商量,可能需要花點時間……」 他還沒到能輕鬆拜託對方的心境。 若有機會或許可以試著商量,但終究還是讓人猶豫。 「啊,說到魔力強,我想起來了。用來製作人工魔劍,獨角獸(尤尼康)的角或許能派上用場。可能可以代替黑色史萊姆,負責切斷魔力的功能。」 「那個也試過了嗎?」 「製作這條獨角獸(尤尼康)吊墜的時候試了一下,但無法進行魔力附加。可能是我的魔力不夠,也可能是它本身具有『切斷魔力』的性質。所以,再次分解短劍,試試能否以獨角獸(尤尼康)作為材料進行附魔,也是一個辦法。」 沃爾夫興致勃勃地眼神發亮,但隨後視線輕輕垂落。 「獨角獸(尤尼康)的角……算是相當稀有的東西吧?」 「是的,應該是。在冒險者公會,連毛皮的數量也很少。」 「要是能誘出來、獵下來就好了……」 「不,那個不太可能吧,沃爾夫和我都是。」 「……說得也是。」 沃爾夫的工作是打倒魔物,換個角度來說,反倒像是會被對方逃跑。 至於達利亞,她被魔物打倒的概率,遠比她打倒魔物要高得多。 眼前的青年大概正在思考入手方法,達利亞換了個話題。 「天狼(斯科爾)的獠牙,附在那條臂環上真是太好了。如果是短劍的話,說不定已經刺進牆壁裡了。」 「……達利亞沒有被短劍刺到,真是太好了。」 本想轉換話題,結果卻引蛇出洞。 那雙金色的眼睛,微微透出了些許令人生畏的光芒。 「以後附魔實驗要用新材料的時候,請在我在場的時候,或者安排一個助手在旁邊。妳是一個人住,如果受傷或是倒下了,會很麻煩的。」 「我會注意的……啊,說起來,現在只有一個朋友能開門了。」 達利亞一邊看著控制盤,一邊思考。 父親已經去世了,托比亞斯也從登錄名單中刪除了。 現在,如果自己有個三長兩短,能打開塔門的大概只有伊爾瑪了。 「萬一我有什麼事,沒有人能開門的話就糟了……我要去拜託幾個人,請他們做魔法登錄。也要以防萬一。」 父親就是突然在商業公會去世的。不能斷言自己不會有同樣的可能性。 「如果您不介意,能否也幫我登錄?今天這樣的事固然希望以後不要發生,但如果妳有什麼事、無法出到外面的話,雖然不是從門,也能在門口外面向妳喊話。」 「謝謝您的掛念。為了萬一,我也要拜託您了。」 她走向作業室最裡面牆壁上、邊長三十公分的黑色控制盤。乍看之下,只像是一塊黑色石板。 「不是直接在門上做魔法登錄的類型啊。」 「是的,要透過這個控制盤來登錄。」 達利亞從指尖輸出魔力,啟動控制盤。黑色的表面,淡淡地變成了灰色。 「能把手放在中間嗎?」 「我的魔力出不到外面,沒問題嗎?」 「這個應該沒問題。魔力幾乎沒有的朋友也登錄成功過。」 沃爾夫將左手掌貼上控制盤,表面閃了兩次白光。 達利亞確認出現的手印,在盤面右下方,用指尖的魔力寫上了沃爾夫的名字。 「這樣就完成了。去試試門吧。」 兩人走到塔前的道路,銅色的門緩緩關上。 在達利亞的注視下,青年將手觸碰到門,門理所當然地悄悄開了。 「這還挺有趣的。可以再開關一次嗎?」 「當然,請便。我朋友登錄的那天,至少開關了三十次。」 只是觸碰一下門就會打開,這件事似乎莫名讓人感到愉快。 沃爾夫帶著和伊爾瑪相似的表情,試著開了又關。 「在認識達利亞之前,我自顧自地以為這裡是魔法師住的塔,果然感覺很像魔法之塔呢。」 「如果樓梯也能自動上下就好了。」 每天不管是工作還是做家事,上下樓梯都是基本的。 塔這種地方,居住起來需要相當的體力。 「不好意思這樣拜託……如果在門外呼喚、卻一直聯絡不上我,或者懷疑有萬一的情況時,請幫我叫衛兵來。」 「那種事,我真的希望永遠不要發生。」 「是的,我會注意安全的。但是,人有時候會突然遭遇意外。」 「突然的意外,是嗎……說得也是,有些事確實無法預料……」 沃爾夫一邊說著,終於撿起了丟在地板上的黑色皮革手提袋。 下午的茶點時間稍微晚了一些,兩人在二樓喝著冰茶,總算喘了口氣。 「去買東酒的杯子,還是等稍微平靜下來之後吧。」 「說得是。明天要在公會填寫文件,還要和伊瓦諾先生商量今後的事……」 「我明天也有隊裡的合同訓練吧。希望別有遠征任務插進來。對了,我推薦了他,對達利亞來說,是個好選擇嗎?」 「真的非常感激。只是讓他辭去公會的工作,我覺得十分抱歉。」 「那是他本人的意願,所以不用擔心。我覺得他是個與其做公會職員,更想自己做生意的人。」 實際和他談過話的沃爾夫,卻不想告訴當事人,對方稱呼達利亞為「披覆黃金的女神」這件事。 「啊,這個,是母親的會話書和筆記,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請讀一讀。」 「不好意思,借我看看。」 沃爾夫從黑色皮革手提袋中取出了書和夾在裡面的一疊筆記。 書本身不算太厚,但連同筆記一起,疊起來有些厚度。 「母親的字有點癖好,如果筆記裡有難讀的地方請告訴我。之前說過的手套話題,還有應該提前了解以便迴避的例子,大概在這附近。」 「有好多啊……」 達利亞翻開插著書籤的頁面,發出了一聲像是嘆息的聲音。 整個跨頁密密麻麻全是字。究竟有多少啊。 「『請為我摘下手套』『請把您的外套交給我保管』……『跳舞跳累了,好像動不了了』『要不要一起從西邊的窗戶看星星呢』……『睡前來杯白蘭地如何』……完全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請為我摘下手套」 是要把手套扔出去決鬥嗎?讓人這樣聯想。 「請把您的外套交給我保管」 為什麼需要保管呢?腦海中只浮現出送去乾洗這個念頭。 「跳舞跳累了,好像動不了了」 看到這一句,她不禁想:那就快點回自己家去吧。 「要不要一起從西邊的窗戶看星星呢」 腦海中只能浮現出單純看星星的畫面。而且為什麼偏偏是西邊。 「睡前來杯白蘭地如何」 睡前小酌白蘭地。細想之下這個或許猜得到,但一時之間絕對反應不過來。 她正在腦中反覆琢磨,這時察覺到對面莫名地安靜下來。 青年交叉著雙手,蓋在緊閉的雙眼上,兩手肘撐在桌上,動也不動。 「沃爾夫,怎麼了嗎?」 「……抱歉,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要大聲朗讀嗎……」 「非常非常抱歉……」 她是一時沒想太多就讀出來了,但在沃爾夫看來,那些話顯然失當到讓人無法直視她的程度。 達利亞拼命想從這個場面逃走。 就在她拚命尋找補救的話語時,幸好門鈴響了。 「好像有客人來了,我去一下!」 達利亞衝出房間,青年依舊閉著眼睛,緩緩地將頭低了下去。 剛才她朗讀出來的那些話。 類似的話當然不在少數,更直白的邀約,他至今不知收到過多少次。 然而,從未有過哪次讓他這麼不知所措,也從未有過哪次讓他無法做出表情來。 不,她只是毫無所思地讀了出來,而自己也絕對沒有以那種眼光看她。 以前是達利亞趴在桌上,這次換成了沃爾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