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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蛤蜊白酒蒸

「你好，達利亞。這是上次的回禮。」

門前，瑪爾切拉手提裝有六瓶紅酒的箱子和一只木桶站在那裡。

「謝謝你，瑪爾切拉先生。讓你破費了，真抱歉。」
「不，我喝了不少，你們兩人也招待了我們一頓。這個是伊爾瑪給的。她說沙子已經吐乾淨了，可以馬上吃。」

被展示的木桶裡盛著水，桶底沉著滿滿的蛤蜊。

「是蛤蜊呢，看起來好好吃！」
「正是時節嘛。啊，東西重，要不要幫你連酒一起搬到二樓去？」
「呃，現在有客人在……」

二樓有沃爾夫。要是突然讓他和瑪爾切拉碰面，兩邊都會尷尬吧。

「啊，有客人啊。抱歉，打擾了。那，放在工作室進門那裡可以嗎？」
「謝謝，麻煩你了。」

男人把紅酒箱和木桶放在工作室門邊，笑著說道：

「是蛤蜊，但也別喝過頭啊。那，改天見。」
「嗯，再見。」

短暫的交談結束後，瑪爾切拉便快步走回馬車去了。

木桶清澈的水中，蛤蜊微微伸出了牠們的觸角。個頭相當不小，觸角的顏色看起來感覺不錯。
在王都，正值盛產期的蛤蜊，是達利亞最愛的食物。

她決定紅酒等一下再搬，先提著木桶，面帶笑容回到了二樓。




「……那個客人，是朋友嗎？」

從塔樓的窗戶，似乎聽見了樓下說話的聲音。
達利亞把木桶放到桌上，回答沃爾夫的詢問。

「嗯，是朋友的丈夫，也是我的朋友。他在運輸公會工作，也是我商會的保證人——瑪爾切拉先生。」
「這樣啊。」
「那個，那對夫妻有邀請我們一起喝酒……如果沃爾夫有興趣的話，下次要不要一起去？」
「我很想說好，但是……他太太是什麼樣的人？」
「對不起，我忘了沃爾夫的那個顧慮。」
「抱歉……」

雖然是一時大意，但沃爾夫本就為容易吸引女性目光而煩惱。這樣的顧慮也是理所當然的。

「伊爾瑪沒問題的。如果擔心，戴著眼鏡去見她就好。」
「該不會，和達利亞是同一類型的人？就是不在意對方長相這種人？」
「不，伊爾瑪很喜歡瑪爾切拉先生……這有點難說明。」

達利亞無法想像有誰能讓那對鴛鴦夫婦心猿意馬。
就算是像沃爾夫這樣的美少年，她也不覺得伊爾瑪會為此動搖，反過來也一樣。

「那，如果時間合得上的話，麻煩你安排了。」
「太好了。啊，我剛剛收到的，沃爾夫，你喜歡吃蛤蜊嗎？」
「喜歡啊。」

兩人一起湊過去看木桶裡的蛤蜊。
數量稍微多了一點，但兩個人一邊喝酒一邊吃，或許剛剛好。

「難得是當季的蛤蜊，要不要一起吃？」
「謝謝。每次都讓你費心，真不好意思。話說，帶了個伴手禮，但配蛤蜊喝這個酒有點難搭呢？」

沃爾夫從袋子裡拿出一瓶裝著琥珀色液體的瓶子。
沒有貼標籤，也沒有加工過的玻璃瓶。只是一個樸素的小玻璃瓶，裡面晃動著美麗的琥珀色。

「那是威士忌嗎？」
「我想是稍微陳釀過的蘋果白蘭地。公爵府的阿爾泰亞女士說，讓我和朋友一起喝，送給我的。」

顏色相當漂亮的白蘭地。
要是可以，不配菜餚，單獨品味才好的感覺。

「不是不能配蛤蜊，但要不要留到飯後再喝？」
「好的。那就放在這裡吧。」

沃爾夫把瓶子放到沙發旁的桌上，轉過身來。

「好，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麻煩你擺一下餐桌，還有請你準備白葡萄酒的杯子。」
「達利亞要喝紅的嗎？」
「配蛤蜊的話白葡萄酒比較好呢。」

兩人一同前往廚房，達利亞準備料理，沃爾夫則準備餐具和杯子。

「要做什麼？」
「蛤蜊白酒蒸和蒜香法棍，這樣可以嗎？」
「這是我的最愛，真是太感謝了。」

達利亞粗略地洗著蛤蜊，同時在淺鍋裡放入橄欖油和蒜末加熱。
旁邊，沃爾夫按照達利亞的指示，把法棍切成薄片，仔細地塗上蒜香奶油。

「蛤蜊白酒蒸，沃爾夫平時也常吃嗎？」
「貴族風格的餐廳或者酒館都常點呢。」
「都是盛在盤子裡上桌對吧。在酒館也不會直接從鍋子裡取著吃吧？」
「嗯，看店家有時還會把肉從殼裡剝出來端上來呢。」

聽到這話，達利亞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提出自己的建議。

「蛤蜊白酒蒸呢……我父親有個強烈的堅持，就是不要過火，趁熱立刻吃……在家裡，我們會把鍋子放在桌子正中間，各自盛到盤子裡吃。這次這樣做，沃爾夫沒問題嗎？」
「沒問題。就用羅塞蒂流吧。」

達利亞回以微笑，把蛤蜊倒進淺鍋裡。聽著咝咝的聲音，倒入白葡萄酒，蓋上鍋蓋。
旁邊，她把蒜香法棍放在烤架上烘烤，觀察著火候。奶油和蒜頭的香氣隨即飄了上來。

「沃爾夫，麻煩你先拿著這個，去桌上開白葡萄酒等我。蛤蜊做好了我就端過去。」
「好，我先準備著。」

青年心情愉快地拿著白葡萄酒和烤好的蒜香法棍先走了。
達利亞等了片刻，見蛤蜊都開口了，便連鍋一起端到了桌上。

「先趕快乾杯吧。」
「為羅塞蒂商會的繁榮，以及明日的好運，乾杯。」
「為明日起……內心的平靜，乾杯……」

達利亞發自內心說出的話讓兩人相視苦笑，輕輕碰了杯。
不知不覺間喉嚨已經渴了，冰涼的白葡萄酒入喉暢快極了。

「蛤蜊請從鍋裡盛到盤子裡吃。如果想吃殼裡殘留的部分或是貝柱，請用小刀。呃，用手抓也完全沒關係……雖然真的很失禮，但總之請趁熱吃。」

掀開淺鍋的蓋子，蛤蜊冒著香氣四溢的熱氣。
混合著橄欖油和蒜頭的香氣，讓人食欲大振。

「剩下的湯汁把蒜香法棍浸進去吃也很好吃。黑胡椒隨個人喜好，撒不撒都可以。」
「那就不客氣了。」

兩人一起把還燙著的蛤蜊盛到盤子裡，用叉子將肉剝出來。

蛤蜊肉一入口，幾乎要燙傷舌頭的、熱燙而鮮味濃郁的湯汁瞬間湧了出來。
完全沒有殘沙，慢慢咀嚼著肉的彈性與鹹味。

之後喝下冰涼的白葡萄酒，蛤蜊的鹹味輕柔地化開，舌頭也冷卻了下來。
再吃一口熱騰騰的蛤蜊，愉快的循環就此開始。

這個循環終於稍稍平息之後，咬下一口蒜香法棍，口感的變化令人愉悅。把盤子裡的蛤蜊湯汁也蘸上去，大概是正值產季的關係，完全沒有腥味，只是一味地好吃。
葡萄酒和蒜香法棍也很搭，杯子空掉的速度自然就加快了。

對面的沃爾夫咀嚼的次數又再次增多，但達利亞決定不出聲。

兩人一起，直到蛤蜊吃完為止，沉默地一個勁兒地吃著。




「這蛤蜊是哪裡的？還是說品種不同？真的非常好吃。」

吃完後，青年看著那座貝殼小山，不解地歪著頭。

「我想就是店裡普通賣的蛤蜊。不過新鮮度確實非常好。」
「是不是把殼去掉、或者稍微放涼，這個美味就會消失呢？鍋蓋一直蓋到最後也影響很大嗎？蛤蜊果然還是一定要從鍋子裡取著吃才行嗎……？」

看著沉思著蛤蜊好吃吃法的沃爾夫，達利亞忍不住笑了出來。

「沃爾夫，這個要分場合啊。從鍋子裡取著吃不是很有禮貌的事。」
「那就是『綠塔限定蛤蜊白酒蒸』？」
「……這樣說的話，也有『綠塔限定蛤蜊東酒蒸』存在呢。」
「咦？是用東酒蒸蛤蜊嗎？」
「嗯，那個也很好吃，酒蒸和東酒很搭呢。」
「下次，可以買蛤蜊和東酒來嗎？」

沃爾夫的表情變得異常認真。
她很高興他喜歡這道料理，但為什麼要這樣一口氣執著起來呢。

「蛤蜊需要時間吐沙。如果事先知道沃爾夫什麼時候來，而且有好的蛤蜊，我會先準備好的。」
「好，下次來的時候，我去店裡買最好的東酒帶來。」
「不行，太浪費了。酒蒸用平價的就夠了。」
「不，要是酒更好，白酒蒸和東酒蒸是不是也會更好吃呢？」
「那個，大概不對……」

面對這個看來隨時要為了蛤蜊買貴酒的青年，達利亞的說明滔滔不絕地持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