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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惡言蜚語與男人們的初次碰面

「敝人是岡多爾菲工坊的費爾莫。請多指教。」
「幸會，我是魔物討伐部隊的沃爾夫雷德・斯卡爾法羅特。」

　費爾莫從椅子上站起身，行了一禮。
　然而，他的神情比初見達利亞時還要冷淡。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沃爾夫是貴族而刻意警戒，實在難以判斷。

　塔樓的工作室感覺異常狹窄。
　達利亞旁邊是沃爾夫，對面是費爾莫，斜對面是伊瓦諾。
　這樣的成員坐在一起，著實令人感到奇妙。

　今天下午，原本打算與岡多爾菲工坊坊主費爾莫商討小型魔導爐的改良事宜。由於是魔導具，想邊在工作室改良邊討論，便決定將他請到塔裡來。
　只不過，因為達利亞獨居於塔中，伊瓦諾也以想參與改良討論為由，一同來到了塔裡。

　沃爾夫從上午便已到來，說是今天休假一整天，便就這樣留了下來。
　小型魔導爐的改良原本就是為了沃爾夫的遠征而開始的。既然也有商會的淵源，四人一同商討說不定能得出更好的方案，達利亞這樣想著。

　但沒想到費爾莫竟然如此冷淡。不知是否有什麼觸怒他的事情。
　費爾莫那副彷彿心情不佳的冷漠神情，感覺也傳染給了沃爾夫。

「呃，費爾莫先生？」
「因為我不懂貴族的禮儀，怕對斯卡爾法羅特大人失禮……」
「不，請別在意。」
「……是啊，我就知道可能會變成這樣。」

　伊瓦諾看了看費爾莫和沃爾夫，而後苦笑著對達利亞說道。

「在討論爐子之前，是不是應該先說些能讓氣氛緩和的話？」
「說得是。我先去泡茶來。」
「不好意思，達利亞小姐。麻煩您了。」

　雖然距離下午茶時間還早，但或許有助於緩解費爾莫的緊張。這樣想著，達利亞便上了二樓。


「好了，趁達利亞小姐上樓的時候，我們男人之間來說說心裡話，增進一下感情吧！」
「啊？」
「伊瓦諾？」

　突然換成隨便口吻的伊瓦諾，讓剩下的兩人用懷疑的眼神打量著他。

「時間不多，我就直說了。費爾莫先生，沃爾夫大人並沒有包養達利亞小姐。只是普通的摯友和商會夥伴而已。」
「伊瓦諾先生，您突然說什麼」
「現在公會裡各種傳言滿天飛。如果聽到了那些奇怪的傳言，費爾莫先生會擔心達利亞小姐也是情有可原。畢竟，沃爾夫大人長得是這個樣子。」
「……伊瓦諾，你叫我在這裡怎麼接這句話？」

　沃爾夫皺著眉頭，以本來的語調低聲嘟囔道。
　看著這一幕的費爾莫，用力搔了搔夾雜著白髮的茶色頭髮。

「抱歉。今天在公會聽到了各種事情，有點火大。」
「岡多爾菲先生，如果方便的話，能說說那些『各種事情』嗎？」
「可以，不過，那些內容很過分。啊……那些內容很過分，斯卡爾法羅特大人。」

　費爾莫說話時用了平常的語氣，慌忙改口修正。見此情形，沃爾夫搖了搖頭。

「算了，我們彼此說話隨意一點吧。我平常也是這樣說話的，搞得很麻煩。叫我沃爾夫就好。」
「但是」
「費爾莫先生，只有商會的人在的時候，我也是這樣說話的，沒關係的。另外，我也想聽，所以請說吧。」
「……好吧，就算裝也總會露出馬腳。你們也叫我費爾莫吧。」

　費爾莫解開扣得整齊的襯衫第一顆鈕扣，淺淺地吐了口氣。
　反正藏著也沒用，便如實說出了聽到的內容。

「在公會聽到的是，『達利亞小姐為了優先從事魔導具師的工作而與奧爾蘭多次男分手，為了建立商會而被斯卡爾法羅特大人包養』、『為了商會的費用而巴結斯卡爾法羅特大人』、『達利亞小姐被解除婚約之際，斯卡爾法羅特大人趁虛而入將她包養』，在馬場聽到的是『把伊瓦諾先生也迷得神魂顛倒、挖角過來』這些。」

「請之後詳細告訴我說後面那句話的人的相貌、服裝和聽到的地點。不過，想像力倒是豐富，一點都沒沾上事實呢。」
「怎麼會搞成這樣？我見到『達利亞』的時候，她已經是商會長了，我們是朋友啊。」

　一個面帶笑容說著話，手裡的筆卻彎到快折斷的男人，以及毫不掩飾地皺起臉、嘆著氣的男人。
　費爾莫看著截然相反的兩人，問道。

「達利亞小姐明明這麼認真，為什麼會傳出那種奇怪的謠言？」
「有一部分是奧爾蘭多商會為了袒護次男而散布的謠言。就是那個『為了從事魔導具師的工作而解除婚約』的說法。大概就這樣越傳越走樣，還往壞的方向越改越離譜了吧。另外也有各種嫉妒的成分吧。」

　那些反覆打聽沃爾夫、要求介紹的女人們。對達利亞這個年輕女性身為優秀魔導具師兼商會長感到不滿的人們。
　單方面的嫉妒，輕易地扭曲事實，製造謠言。

「原來如此……」
「費爾莫先生，雖然這或許不是我該說的，但請您了解真相。奧爾蘭多次男有了別的女人，達利亞小姐在婚禮前一天就被解除了婚約。之後，她為了取得素材而獨自建立了商會。只不過，憑她那樣的開發實力，沃爾夫大人成了商會的擔保人，而我是因為想在這家商會做生意，主動去向達利亞小姐毛遂自薦的。」
「我也說一聲。達利亞毫無過失。那些被說壞話的內容，全都是我的錯。」

　金色的眼眸懇切地凝視著費爾莫。那份真摯讓他完全明白了謠言的謬誤。

「明白了。下次再聽到，我會去糾正的。」
「不，請放著不管。被說是受到斯卡爾法羅特大人包養，對達利亞小姐來說反而能在各方面得到保護。」
「等等，那樣的話達利亞的名譽」
「比起名譽，現在更重要的是防止實際傷害。名譽這種東西，商會大了自然就會提升。婚約解除才不過一個月，求親的話就已經上門了。空窗期連三個月都不到。要是在這種情況下說跟沃爾夫大人只是普通朋友，求親的人豈不是要堆積如山？」

　笑著說完的伊瓦諾，讓沃爾夫只動了動脖子轉過頭來。

「……達利亞，相親？」
「啊，您沒聽說嗎？聽說是找上加布里埃拉小姐那邊的，當場就被拒絕了。據說達利亞小姐說了，之後的也全都替她拒絕。」
「……來的對方是誰？」
「巴爾托里尼子爵，相親對象是他的公子。」
「……這樣啊。」

　伊瓦諾將那個變得面無表情的男人移出視線，這次轉向費爾莫微笑道。

「話說回來，費爾莫先生，有件事我想確認一下。」
「什麼事？」
「您是胸部派，還是腰部派？」
「沒有酒的場合突然問這個，也太過分了吧。」

　費爾莫無奈地回答道。但伊瓦諾依然面帶笑容。

「不，這不是最快了解一個男人『品性』的方式嗎？所以，您是哪一派？」
「是胸部派，但比起那個，更愛『後頸』……」
「稀少的後頸派……啊，所以您太太一直都是盤髮造型呢。」
「……伊瓦諾先生，為什麼您會一直記著我太太的髮型，可以問嗎？」

　深綠色的眼眸以出人意料的力道盯向伊瓦諾。

「……伊瓦諾，你不是要增進感情的嗎？」
「不是的，費爾莫先生的太太在公會待得很久嘛，只是常常見到而已！公會員記住人臉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啊。」
「這樣啊。那麼，伊瓦諾先生和沃爾夫大人是哪一派？」
「胸部派。」
「腰部派。」

　費爾莫對立刻回答的兩人點了點頭。

「既然說到這了。我還想知道你們兩人的喜好年齡範圍到哪裡，特別是伊瓦諾先生。」
「不不不，我只鍾情於我老婆！」
「我是……」

　沃爾夫微微地把臉朝上動了動。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達利亞剛剛開了二樓的門。」
「沃爾夫大人，您的耳朵真靈。」
「……是因為學到了很多教訓。」

　之前和伊瓦諾談論胸部派腰部派的話題時，被達利亞冷冷地微笑以對的事，他可沒忘記。
　那次讓他非常後悔。

　所以這次，他施展了身體強化，一邊確認樓上的動靜一邊說話。
　老實說，從話題轉到胸部派腰部派那一刻起，他就在口袋裡將防竊聽魔導具開到了最大等級。

「所以，接下來我們就來談談遠征的事吧！」
「好，我們來聽吧！」

　費爾莫對這兩個切換話題之快、配合默契得奇怪的兩人淡淡地笑了笑。

　謠言真的是靠不住。
　聽說的是，一個只有一副令人討厭的外表的貴族男人，和一個被商會利益誘惑的前公會員。
　實際見面交談之後，這兩人不是相當可靠、坦率正直的男人嗎。
　他們待在達利亞身旁這件事，以及她接受這一切的事，都讓費爾莫打心底感到信服。

　甚至讓他希望自己也能加入其中，那樣的氛圍實在是太令人心動了。

「好，我聽。感覺能聽到有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