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7787eq/127/ 126.護衛的老師 「好,若是正統派護衛,最好的辦法是介紹近衛中武藝高強之人。但沃爾夫,你應該是想避開這條路吧?」 「是的。隊裡的前輩們也不太推薦……」 自己說得語焉不詳,圭多點了點頭。 「也是。一旦與近衛扯上關係,就可能被強行挖角。就算是為了外交,我也不打算把你嫁去他國。」 「那應該不至於吧……」 「若是被他國的高位貴賓『點名索要』,也很麻煩。」 「真的會有那種事嗎?」 「偶爾有。或許國王知道的話會出面阻止,但考量到國家和家族利益而行動的人太多了。」 輕描淡寫地回答著的兄長,臉上浮現出自己不常見到的貴族神情。 感受到那份距離感,自己不由得繼續問下去。 「那個……本來,我是否也應該為了家族而這樣做?」 「你在說什麼,沃爾夫?」 兄長投來藍色的眼神,彷彿真的無法理解一般。 「你在魔物討伐隊裡,一直背負著家族的榮耀。長期擔任赤鎧(斯卡萊特阿爾瑪),斬殺了獨眼巨人(賽克羅普斯),擊落了翼龍。不管什麼時候退役,之後在家裡做自己喜歡的事就好。只要你頂著斯卡爾法羅特之名,我絕不讓人對你指手畫腳,也不會讓你受任何委屈。」 「……謝謝您。」 雖然坦誠地道了謝,心裡卻略有些掛礙。 斯卡爾法羅特之名,那是作為貴族的名號。若離開家族成為平民,僅僅是個普通的沃爾夫雷德,恐怕連兄長也難以一直庇護自己。 「這樣的話……若是以劍對人,要看重守還是重攻,若是護衛,也要看是正統方式還是一心只求守護。」 「這方面我還沒仔細想過。現在最想要的……還是希望能守護別人。」 把話題拉回來的圭多,啜著咖啡,沉吟了片刻。 沃爾夫也拿起手邊的咖啡抿了一口。香氣十分宜人,但苦味稍嫌強了些,是個自己還不太習慣的味道。 「說到守護方面的強者,我倒是有個想推薦的人,只是稍有些問題。」 「若是兄上難以開口拜託的人,我去找別人就好。」 「不,不是那個意思。正統劍法只是中規中矩,但論護衛和對人,可說是一流。他將守護對象和自己的存活放在絕對優先的位置。」 「可以請您告訴我,那個人的戰鬥方式是什麼樣的嗎?」 「來犯之人,他慣常纏住其劍,砍落持劍的手臂,之後再斬其腿。啊,不斬殺是為了問清楚委託者是誰。若是非此類情況,大多是一劍橫掃頸部。」 圭多說得宛如親眼目睹一般。 或許話題稍微觸目驚心了些,斜後方侍立的從者輕輕咳了一聲。 「往好了說是『隨機應變』,往壞了說是『不擇手段』。遇上魔導師,他會迅速攻擊喉嚨或眼睛使其失明,因為這樣可以打斷詠唱和施法方向。大多數刀刃他都會投擲,備品也投,連石頭和沙子也投。可以說,周遭所有東西在他手裡都是凶器。」 「原來如此。」 看來是一種徹底以守護對象為優先的自由戰鬥方式。 對主要與魔物戰鬥,以及和隊員之間相互訓練的自己而言,那是完全想像不到的內容。 「他是護衛中的護衛,體貼入微,細心周到。只是,戰鬥中有時會毫無保留,加上有點過於憂慮,還有囉嗦的毛病……」 「圭多大人。」 「就像現在這樣,會打斷我和弟弟說話,這點是缺點了。」 圭多莞爾一笑,將視線轉向自己的從者。 「這是我的摯友約納斯。既是我的從者,也是我的護衛。」 那個直到現在幾乎沒有正視過來的男人,投來了一雙鏽色的眼睛。既無冷意,也無溫度,帶著一種近乎無機質的色澤。 他將比眼睛略淡一分的鏽色頭髮束起,身著黑色從者服。 直到現在都沒有特別在意,但若說他是騎士,也毫不遜色的體魄。略帶褐色的膚色,隱隱有著異域風情。 「在下約納斯・古德溫。古德溫子爵家次男。」 在兄長身旁常常見到此人,但如此清楚地聽到他的聲音,還是第一次。 聽到那個名字,自己不禁聯想起一個摯友的名字。 「失禮了,約納斯殿,您認識蘭道夫・古德溫殿嗎?」 「勉強算是遠親。古德溫這個家名在貴族中有十一家,蘭道夫大人出身於邊境伯爵家,恐怕不記得我這個人。」 「這樣啊……」 聽著那抑揚頓挫不多的聲音,自己反省是否問了不太恰當的事。 但約納斯臉上沒有浮現任何表情。 「約納斯,不求完整,你能不能教教沃爾夫一些戰鬥方式?」 「圭多大人,我的戰鬥方式並非騎士的那一套。反而是背離騎士道的東西。真的可以教給沃爾夫雷德大人嗎?」 約納斯像在確認一般地問道。但兄長並未回答這個問題。 「沃爾夫,這是我死後要讓他侍奉你的男人。你要記住。」 「兄上!」 「圭多!」 兩人同時出聲,聲音整齊地重疊在一起。 「艾魯德在邊境,似乎沒有回家的打算。若我有什麼萬一,不就只有你來繼承了嗎?」 「不可能!我不願想到圭多兄長會有任何萬一,就算退一步說,繼承家業也應該是艾魯德兄長。我並不具備作為貴族應有的資質,沒有繼承家族的能力,也沒有五要素魔力。若是考量到家族的未來,從親戚中收養一個繼承人要好得多。」 自己一口氣說完,約納斯凝視著自己。 圭多什麼也沒說,喝完咖啡後,轉身看向從者。 「約納斯,你放心了嗎?」 「……沃爾夫雷德大人,我是個『帶有詛咒』的人,這樣可以嗎?」 「魔物的詛咒,是嗎?」 「是的,仕留了一隻稍大的蜥蜴之後,受了詛咒。因為頗為方便,所以沒有解咒。」 輕描淡寫說著的男人,捲起右臂的袖子。在袖口看不到的位置,有一個赤銅色的手環。 「圭多大人,可以暫時取下手環嗎?」 「啊,當然可以。沃爾夫是魔物討伐隊的人,不會大驚失色的。」 「那麼,失禮了。」 就在約納斯解開手環的扣環的同時,沃爾夫的背脊有什麼東西倏地掠過。 那應該是一個阻礙認知的手環。在那條右臂上,可以看見鮮紅的鱗片。從手背往上,在可見的範圍內密密麻麻地生長著,想必是一路延伸到上臂。 頸部和臉上沒有鱗片,但眼睛似乎略微添了些紅意。 「沃爾夫雷德大人,這是您第一次看到『詛咒持有者』嗎?」 約納斯的齒縫間,一閃而過地露出一截紅色的舌頭。 那帶著一絲困惑的聲音,讓沃爾夫察覺到自己不知不覺間膝蓋微微彎曲,手都快要伸向根本沒有佩戴的劍了。 「讓您看到我失態了,非常抱歉。隊裡也看過幾次,只是大多數情況下都會立即解咒,所以我並不習慣。」 「不,因為魔力的波動和魔物是一樣的,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若是詛咒的相性合得上,倒是頗為方便。」 再度扣上赤銅手環後,約納斯手臂上的鱗片就看不見了。 剛才所見的一切,感覺像是幻象一般,完全察覺不出任何痕跡。 詛咒之間有相性這一說,若是有的話,又是哪些組合呢。雖然心有疑慮,但開口詢問又感覺有些失禮,沃爾夫便閉口不言。 正自己一頭霧水地呆立著,圭多微微改變了坐姿。約納斯立刻拉開椅子,圭多就此站起身來。 看著兩人,沃爾夫這才察覺到背脊不知何時已流下一道汗水。 「騎士這種生物,光用說的是聽不進去的。去屋邸後面交手看看吧。」 兄長的臉上,是十分從容淡然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