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56. 比劃與銀狐之怒

在能看見工房窗戶的庭院裡,沃爾夫手持一把練習劍。

他借來的黑皮戰鬥靴和胸甲,光澤亮麗,毫無刮痕。

艾梅琳達說是警備用的裝備,但他不禁懷疑,她是不是特地從商會為他帶來了全新的一套。

在決定要比劃一場後,艾梅琳達便去準備了,沃爾夫本打算耐心等候,沒想到她卻在他喝完紅茶前就回來了。

她將一頭長黑髮束成一束,身穿白襯衫、紅皮胸甲,以及黑色的長褲和戰鬥靴。

看著這樣的她,沃爾夫不禁想起自己的母親,在心裡苦笑了一聲。

兩人一同來到後院,那裡有一片開闊的空地。

不遠處的花壇裡沒有花朵,但腳下仍鋪滿了翠綠的短草。

沃爾夫從侍從送來的幾種練習劍中,挑選了一把較長的。

艾梅琳達則接過了兩把較短的練習劍,看來她似乎是個雙劍使。

那並非纖細輕巧之物,而是厚重結實的短劍。她要麼肩膀夠力,要麼就是身體強化能力出眾。

「身體強化可以使用,但肩部以上的攻擊和刺擊都禁止,這樣比劃可以嗎?」

「是的,沒問題。」

這與騎士團的基礎訓練幾乎相同。

頭部和喉嚨容易受重傷,因此即使是練習劍,也多半會避免攻擊這些部位。

不過,若是戴上頭盔和鎧甲的魔物討伐部隊訓練,那可就激烈到讓人習慣受傷了。

他至今仍未讓妲莉亞見識過那種訓練。

說實話,他今後也不希望讓她看到。

「那麼,沃爾夫雷德大人,請讓我領教了。」

「哪裡哪裡,還請您多多指教。」

兩人說完,互相行了一禮,然後擺好架勢。

一拍之後,她的短劍以出乎意料的速度擊中了沃爾夫的劍。

身體本能地避開了追擊而來的劍,右手長劍由下而上地斬擊而去。

艾梅琳達面不改色地用另一把短劍將其擋開,沃爾夫這才明白她曾是位高階冒險者。

以前他曾與馬爾切拉對練,對她的實力感到驚訝。

因此,他本來也沒打算在與艾梅琳達的對戰中掉以輕心。

然而,這似乎不是那種程度的問題。

手掌上殘留著些微的麻痺感,沃爾夫不禁淺淺一笑。

僅僅被單手擊中一次就已如此。若真有掉以輕心之日,倒在地上的肯定會是自己。

沃爾夫施展身體強化,踏步上前。

兩人時而拉近、時而拉開距離,劍刃交鋒,彷彿在互相試探。

那股直透骨髓的衝擊力堪比藍多魯夫,而反擊的速度則與多里諾不相上下。

即使沃爾夫將攻擊力道提升一階,艾梅琳達仍遊刃有餘地跟上。不僅如此,她甚至還能再提升一階。

兩人的劍刃開始發出清脆響亮、令人驚訝的「鏗鏗」聲。

那彷彿真劍交鋒般的聲響,竟意外地令人感到暢快——回過神來,兩人的嘴角都已微微上揚。

「沃爾夫雷德大人,這不是單純的比劃,而是真的『一戰』,可以嗎?」

「嗯,當然可以。」

沃爾夫點頭回應後,艾梅琳達咧嘴大笑,甚至能看見她的口腔。

這笑聲充滿魄力,不像是一位商會會長夫人會發出的,但這或許才是她原本的樣子吧。

真是非常適合她。

「我來了!」

比之前更加堅定的聲音——沃爾夫感到一陣寒意,重新擺好劍勢,而那黑髮女子已然進入了他的攻擊範圍。

沒有助跑,僅憑一躍便達到這個距離,這著實讓沃爾夫感到焦急。

「!」

當他避開那斜劈而來的刀刃時,艾梅琳達的身影竟與他那黑髮黑眼的母親重疊了。
自己的劍從未觸及,只是個追逐背影的存在。

遙遠的那一天,目送母親背影的自己,接下來看到的,是兩具倒臥在地上的身軀。

自己只是一味地被保護,什麼都沒能回報,就這樣眼睜睜看著母親死去。

「沃爾夫雷德大人,您不擅長對人防禦嗎?」

他擋開接連而來的劍,緩緩後退時,艾爾梅琳達開口問道。

她大概沒有惡意吧。臉上掛著一副非常疑惑的表情。

明明不是她的錯,回憶卻更加昏暗混濁。

喉嚨深處,他感覺到一聲細微的獸吼,咕嚕作響。

「……說得也是,我的職責是了結敵人。」

他讓聲音保持平穩,整理好表情,重新握緊右手的劍。

赤鎧的職責是攻擊、擾亂,以及逃跑時的誘餌等等。很多時候,他們行動時根本不考慮防禦。

雖然有約納斯幫忙訓練,但對戰鬥經驗豐富的人來說,被認為不擅長防禦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要是您能把我當成魔物就好了。」

艾爾梅琳達略顯可惜地說道,沃爾夫雷德因此回想起母親的話語。

『把我當成魔物來吧,沃爾夫。』

雖然知道將她與母親相提並論有些失禮,但他還是想請這位小姐稍微借他一用。

他想確認,自己是否已稍微接近當年完全無法觸及的母親。

「恕我失禮,就這麼辦吧。艾爾梅琳達大人,請儘管使用魔法。不用手下留情也沒關係。」

「那麼我就不客氣了。沃爾夫雷德大人,您也請別再當個『乖孩子』了喔。」

這番話語彷彿看穿了他的內心,讓他不禁笑了出來。

然而,當艾爾梅琳達重新擺好雙劍的架式時,周圍的風勢為之一變。

迎面而來的風,強勁到令人眼睛生疼,阻礙了他的動作。

她那萌蔥色的雙眼更添一分明亮,沃爾夫雷德感受到一股如海市蜃樓般搖曳的強大魔力,以及一股極其愉悅的氣息。

他從小就一直覺得女性很可怕,但眼前的艾爾梅琳達卻是個例外。

不分男女,她只是單純地令人感到恐懼——而且,作為戰鬥對手來說,非常有趣。

對她考慮手下留情,本身就是一種失禮。

他毫不猶豫地踏步上前,將練習劍朝右下方劈斬而下。

艾爾梅琳達以雙劍擋開他的攻擊,隨後彷彿身披風勢般,高高躍起。

沃爾夫毫不猶豫地使用天狼手環,緊追在後。

兩人如同魔鳥般,在空中飛舞。

…………

「好難喔……」

魔羊毛的紡織,魔力越強的人越容易產生扭曲,難度也越高。奧茲瓦爾德剛才還在說,有位魔力很強的學長,毛線整個纏繞在一起,大家聽了都笑得樂不可支。

然而此刻,拉烏爾和妲莉亞都將魔羊皮放在工作桌上,緊皺著眉頭。

他們現在正在進行的,是魔羊皮的補強作業。

將鎧蟹的甲殼磨成顆粒狀,再以魔法賦予其上。據說這樣能提升耐熱性和耐久性。

據說除了椅子等傢俱之外,也會用於廚師的手套和騎士的鎧甲。

奧茲瓦爾德將鎧蟹顆粒輕輕灑在魔羊皮上,接著直接從左到右注入魔力,輕而易舉地完成了賦予。

然而到了實際操作時,妲莉亞雖然成功將鎧蟹顆粒賦予到魔羊皮上,成品卻呈現出明顯的波浪狀。

她本想按照製作防水布的要領來做,結果卻完全不順利。

至於拉烏爾,鎧蟹顆粒則不斷地滾到魔羊皮外,根本連賦予都沒能成功。
「拉烏爾,你的魔力太強了。再壓抑一點,保持穩定,慢慢地賦予。妲莉亞,妳是不是像在處理防水布一樣,用擴散魔力的感覺在做?那樣會凝固的,所以,試著用固定的魔力去推動一部分,不要讓魔力流向其他地方。」

說得簡單,做起來卻很難。

我小心翼翼地,讓魔力從指尖輕輕流過。

這次雖然沒有起伏不定,但鎧蟹的顆粒卻在各處畫出了像水珠般的圖案。

雖然不是刻意為之,但還挺可愛的。

「妲莉亞學姊,那個好時尚喔!」

拉烏爾笑著說道。

順帶一提,在他面前,方才約莫一半的鎧蟹顆粒在桌上畫出了放射狀的圖案。還挺漂亮的。

「喔呀——」

我感覺到一絲冰冷的氣息,瞬間擺好姿勢,以為老師要訓斥我了。

然而,奧斯瓦爾德卻轉頭望向窗外,接著說道。

「看來沃爾夫雷德大人,是接受了他妻子的請求了。」

「夫人的請求,是嗎?」

「嗯。艾爾梅琳達說『偶爾也想磨練一下護衛的技巧』。我本以為就算拜託沃爾夫雷德大人,他也會拒絕的——看來是切磋了。」

從窗外望去的草坪上,沃爾夫和艾爾梅琳達互相行了一禮。

沃爾夫手持長劍的仿製品,艾爾梅琳達則拿著兩把較短的劍,看來是雙劍使用者。

「那個,艾爾梅琳達大人沒問題嗎……?」

「她曾是資深冒險者,應該很強。只是,對上現役的魔物討伐部隊成員,就不知道會如何了……」

奧斯瓦爾德邊說邊拿出額外的鎧蟹顆粒瓶,開始擺放到桌上。

然而,瓶底敲擊桌面的聲音卻異常響亮。

拉烏爾睜大了他那雙銀色的眼睛,看向父親。

就在那時,窗外傳來「鏗」的一聲,沉重的聲響迴盪開來。

那名用雙劍擋下沃爾夫長劍的女子身上,魔力如海市蜃樓般升騰而起。她應該是施加了強力的身體強化吧。

交鋒開始後,兩人的動作變得更加迅速。

那轉變成一連串高亢的聲響,讓人不禁懷疑那是否真的是仿製品的劍。

沃爾夫很強,但艾爾梅琳達看起來也不弱。

雖然覺得他不可能對女性認真,但還是不希望他受傷。

奧斯瓦爾德和拉烏爾都被外面的戰鬥吸引了目光,沉默不語。

我也忍不住用目光追逐著沃爾夫。

然後,我忽然發現。

沃爾夫正非常開心地笑著。

他一邊與艾爾梅琳達交手,一邊露出開朗、好戰,像個調皮孩子般的笑容。

那種從未對我展露過的表情,或許只會對一同鍛鍊的夥伴展現吧。

真令人羨慕,我忽然這麼想。

如果我是一名強大的騎士或冒險者,或許就能和沃爾夫切磋,並看到他那樣的笑容了——

妲莉亞想把剛拿起的瓶子放回去,卻不小心「喀」地一聲,敲到了桌緣。

那聲音讓她猛然回神,連忙將腦中偏離的思緒甩開。

無論是從職業上還是運動神經來看,不,光是要對沃爾夫舉起武器這件事本身,對我來說就絕對不可能辦到。

窗外,兩人似乎短暫交談了幾句,又再次交鋒。

一陣像是魔法引起的強風吹過,艾爾梅琳達接著沃爾夫,兩人騰空而起,猛烈碰撞。

他們的動作快得令人難以理解,光是用眼睛追逐都覺得吃力。

劍戟的聲響比方才更加快速激烈,讓我只剩下滿滿的擔憂。

然後,當兩人不知第幾次躍向空中時,傳來「啪鏗」一聲,一道沉悶的聲響。

「啊!」
斷裂的短劍應聲飛出,同時,艾爾梅琳達被沃爾夫的長劍從半空中擊落。

她身子在草地上翻滾數圈,壓得草皮凹陷,正要掙紮起身——卻又直挺挺地倒向一旁。

壓抑的痛苦呻吟,與沃爾夫焦急的「您沒事吧?!」重疊在一起。

「艾爾!」

一時間,妲莉亞沒能分辨出那是誰的叫喊。

奧茲瓦爾德將窗戶完全敞開,抓起附近的一把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拖了過去。

他將椅子當作踏板,就這樣從窗戶一躍而出。

勞爾看向妲莉亞,她立刻點了點頭。

勞爾也將椅子當作踏板,從窗戶猛地跳了出去。

妲莉亞也想跟上,但腳剛踩上椅子便停了下來。

窗戶離地有些高度,她沒有自信能穩穩落地。更何況,她還穿著裙子。

她急忙走出房間,經過隔壁房間前往庭院。

妲莉亞慢了一步,抵達了草皮處處凹陷的庭院,在勞爾身旁停下了腳步。

艾爾梅琳達按著的右腿膝蓋處,正汩汩地流著血。看來是方才交鋒時,被劃開了一道大傷口。

奧茲瓦爾德正用手帕包紮艾爾梅琳達的膝蓋止血。

包紮完畢,他背對著妻子,轉向沃爾夫。

「你對我的艾爾做了什麼好事!沃爾夫雷德大人,請您想想該如何對待一位女士!」

平時優雅的奧茲瓦爾德消失了。

她彷彿看見一隻巨大的銀狐,齜牙咧嘴,毛髮倒豎,正對著敵人發出威嚇。

那模樣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可怕。奧茲瓦爾德會露出這種表情,讓她打從心底感到驚訝。

「非常抱歉!」

沃爾夫用緊張的聲音道歉。

「夫君,這是我的失誤!是我主動要求比試的,與沃爾夫雷德大人無關!」

「即便如此,打到受這種傷也不對吧!萬一妳有個三長兩短怎麼辦?!」

嚴厲的聲音也指向了妻子艾爾梅琳達。

她也拼命地反駁。

「這不是什麼大傷,用藥水很快就會好!而且我很結實,夫君您不用擔心——」

「不擔心妻子的男人,不配稱為丈夫!」

奧茲瓦爾德發出尖銳的吼聲,那聲音聽起來竟有些像野獸的咆哮。

妲莉亞說不出話,僵住了。

附近的勞爾稍微靠近了她一點。

「真的非常抱歉。艾爾梅琳達大人實力太強,我一時沒能拿捏好分寸……」

沃爾夫臉色蒼白,深深地低下頭。

奧茲瓦爾德彷彿被驚醒般,收斂了臉上的怒容。

「……該說抱歉的是我才對,沃爾夫雷德大人。我為方才的失禮向您致歉。沃爾夫雷德大人沒有受傷吧?」

恢復平時聲音的奧茲瓦爾德,這次向沃爾夫道歉。

隨著他恢復了往日的氣度,現場的氣氛才終於平靜下來。

旁邊的勞爾悄悄地長舒一口氣。

妲莉亞也一樣。

「我沒事。比起這個,還是先處理艾爾梅琳達大人的傷勢——」

「就這麼辦吧。我們暫且休息。我會讓人送些輕食過來,請您到隔壁房間歇息。勞爾,去吩咐女僕。艾爾就到主樓治療吧。」

話音剛落,奧茲瓦爾德就抱起了艾爾梅琳達。

那尚未止住的鮮血,將他灰色的上衣染得一片殷紅。
「老、老爺?!我、我很重!只要把藥水拿過來我就沒事了!啊啊,血沾到您的上衣了……!」

「傷患就該乖乖待著。」

在奧茲瓦爾德懷中,慌亂的艾爾梅琳達看起來有幾分少女的嬌態。

然而,這位銀髮的主人彷彿不容分說般,徑直將她抱走。

剩下的人們只是默默地目送著兩人的背影。

——

「對不起,給老爺添麻煩了……」

在被抱著穿過走廊時,艾爾梅琳達小聲地道歉。

她心裡感到非常狼狽。

與沃爾夫的切磋讓她樂在其中,差點就認真起來了。結果不僅受了傷,還惹惱了夫君,之後又讓夫君向客人道歉,真是個大失策。

唯一的安慰是,受傷的不是沃爾夫。

然而,她現在被抱著的這副模樣,除了添麻煩,還能是什麼呢?

「這不是麻煩。妻子受傷,丈夫擔心是理所當然的事。」

話語雖然溫柔,奧茲瓦爾德卻確實心情不佳。

他的表情一如往常,但她從他略顯平板的聲音中察覺到了。

她甚至希望他能直接責罵她,但夫君卻始終沒有打破他一貫的態度。

「老爺,您是不是生氣了?」

「不……嗯,我承認我確實有些不滿。」

「明明自稱是老爺的護衛,卻輸了,對不起。都怪我太弱……是我太過自大了。」

「不是的。他是魔物討伐部隊的赤鎧騎士,是這個國家數一數二的強大騎士。你就算贏不了他也是理所當然的對手。」

「那麼,您說的不滿,是指什麼呢?」

面對她的提問,奧茲瓦爾德難得地露出了像吞了苦蟲般的表情。

然而,他卻什麼也沒回答。

「那個,老爺……您到底是什麼不滿呢?請您務必告訴我。如果我有錯,我一定會改正的……」

她感到非常不安,聲音也帶上了懇求的意味。

此刻的她,肯定露出了除了夫君以外,絕不會讓任何人看見的那副怯生生的表情。

然而,現在連掩飾都變得困難了。

成為妻子數年,至今仍害怕被討厭這種事,她就算打死也說不出口。

「……艾爾,我想問你一件事——你什麼時候開始,不再稱呼他為『斯卡洛法羅特大人』,而是直呼『沃爾夫雷德大人』了?」

「這、這個……是在切磋之前。因為斯卡洛法羅特家與奎多大人也有生意往來,我想著為了避免混淆,才這麼做的。」

「他也直呼你『艾爾梅琳達』了?」

「是的,我請他這麼做的。如果稱呼『佐拉夫人』,府邸裡的人可能會搞混。那個,這樣不好嗎?」

不回答她問題的夫君,突然停下了腳步。

在他那張本該熟悉的臉上,卻浮現出陌生的表情,他近距離地凝視著她。

「……艾爾,你和他戰鬥的時候,看起來非常開心呢。露出了從未在我面前展現過的表情。」

「咦?」

「如果他戰鬥如此強大,即使不考慮外貌,對身為前冒險者的你來說,也很有魅力吧?」

「老爺……?」

艾爾愣了一下,隨後緊緊地盯著夫君。

那張總是優雅沉著、不曾崩潰的臉上,此刻卻染上了明顯的不悅與焦躁。

以及,在他銀色的眼眸中滲透出的,那份藏不住的獨佔欲。

她終於明白箇中含義,不禁笑逐顏開。

「……艾爾,你那副開心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老爺為我吃醋,這還是頭一遭呢……」

她根本藏不住臉上的笑意。

她只會為丈夫吃醋,絕不可能反過來。她原以為這輩子都不會發生這種事——沒想到竟然實現了。

雖然對不起丈夫,但她打從心底感到開心。

艾爾梅琳達環住奧茲瓦爾德的脖子,將臉埋進他的胸膛。這是為了不讓他看見自己更燦爛的笑容。

「……怎麼可能第一次。」

「咦?」

「那些邀請妳重返冒險者行列的邀約、在公會裡那些懇切的搭訕、假借問候名義送來的邀請函、明明沒請花店送卻送來的花……每一次,都讓我吃足了醋。」

耳畔傳來的低語聲,不再是平時那溫柔的嗓音。那是毫不掩飾苦澀的粗獷男聲。

「他們不過是以前的夥伴罷了。而且,老爺您至今從未說過一句……」

「因為我不想讓妳知道。這是身為年長丈夫的醜陋自尊心。」

奧茲瓦爾德抱著她的手臂收緊了力道,只是直視前方。

艾爾梅琳達這才終於發現,他的耳根泛著朱紅。

「艾爾,既然妳知道了,就給我好好記住。我可是個非常愛吃醋的人喔……」

(她向枕頭許願「來一段足以讓人嫉妒的戀情吧!」結果……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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