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7.老騎士與黑之死神
(有讀者指出九頭大蛇的頭部順序難以理解,故此處稍作補充)

「路況良好,真是幫了大忙!」

賓士在右側的戈弗雷──貝爾尼吉仍像從前一樣,稱呼這位騎士為戈德──雙手換握著灰銀大劍。

賓士在左側的萊昂齊奧──這位騎士同樣被簡稱為雷翁──正讓黑槍的槍柄與手掌更加貼合。

據說他們的武器,是由王城魔導具製作部賦予了各種強化魔法。

後續部隊運來的那些武器,光是握在手中,就能感受到強大的魔力。

替雷翁的黑槍賦予魔法的,據說是王城魔導具製作部長。

他向運送武器來的騎士道謝,本想請對方轉達對烏洛斯的謝意,卻被對方以「自己去說」回絕了。

送來的三把灰銀大劍,據說是副部長卡洛米內賦予的魔法。

「回去後非得請他喝上一桶酒不可!」戈德邊揮舞著劍,邊發出風聲。

貝爾尼吉也被推薦了一把相當不錯的劍,但他轉讓給了另一位騎士。

他手中握著的,是純白刀刃的劍。

這把堪稱藝術品的長劍,是與他同為騎士的兒子們尋來,並由多拉齊家專屬魔導師傾盡全力賦予魔法的一劍。

賦予其魔法的材料,則是妻子梅爾塞拉不知如何弄到手,上次九頭大蛇的牙齒。

既然如此,沒有理由斬不斷同樣的九頭大蛇。

「可別忘了妲莉亞老師的防水布啊。」

「那是當然!」

較小的防水布,每人都在馬鞍前夾了三片。

這樣就能擋下毒液的第一、第二波攻擊,並拉近距離。

不帶盾牌,是因為會降低速度,且他們根本沒考慮之後的防禦。

「嘰沙啊啊!」

騎馬再往前推進,九頭大蛇的九個頭,齊刷刷地望向這邊。

那十八隻感受不到絲毫溫度的眼睛,比夜色更為深沉昏暗。

唰地一聲,一股冰冷的寒意竄上脊背。

然而,與此同時,他又感受到一股灼燒胸膛的烈焰。

貝爾納迪啊,你曾與比這更巨大的九頭大蛇戰鬥過啊──

貝爾尼吉在心中低語著兒子的名字,緊握住劍柄。

然而,他肩上的緊繃感,卻被一陣響亮的笑聲融化了。

「啊哈哈哈哈!我這一生,從未有過如此令人愉悅的邂逅!九頭大蛇閣下,務必請您讓我取走一個頭,不,是兩個頭!」

聽到左側那極度亢奮的聲音,貝爾尼吉表示理解。

萊昂齊奧・蘭扎的別名『三騎男爵』並非比喻。

這男人一旦變成這樣,魔物就會變得像被三人聯手撕裂一般。

躊躇、顧慮、手下留情,這些全都消失殆盡,只剩下惡夢般的猛攻。

就連同伴若不保持一點距離,都會被餘波捲入。

因為珍貴的魔物會因此無法作為素材,隊員們也曾強行阻止過他。

不過,今天就算不阻止也無妨吧。

對於這長久以來渴望的對手,讓他盡情發洩就好。

貝爾尼吉只是目送著他笑著向左拉開距離。

「比想像中還要小呢。我還以為會像書中插畫那樣,更像一座山呢。」

聽到右側那略帶不滿的聲音,貝爾尼吉也只能表示理解。

正如『獵守男爵』的別名所示,魔物在他眼中,與獵人狩獵的野獸無異。

根據大小和數量來判斷戰果的,正是戈弗雷・古德溫。

至於實力方面,幾乎沒有什麼是他這把大劍敲不碎的。

回想起來,他在遠徵時曾把可食用的魔物徹底砸扁,導致其他隊員抱怨連連。
 今天,就算把九頭大蛇的頭敲成餅乾,也不會有人抱怨吧。

「別抱怨了。從這裡開始養,飼料不是太浪費了嗎?」

「雖然小了點,但就忍耐一下吧。我也想拿兩顆頭呢。」

「那麼,剩下的就歸我了。」

「太搶先了吧,前副隊長大人!」

 對於抗議聲,貝爾尼吉哈哈大笑。

「那麼,待會兒見了!」

「嗯,到那邊再會合吧!」

 兩人只顧著前方,騎馬拉開了距離。

 就這樣,三人引開九頭大蛇的注意力,盡可能地讓牠的頭都轉向左邊。

 雖然想取下牠的頭,但已沒有年輕時的速度與力量了。

 但至少,要讓一顆頭咬住自己,拖延時間。

 如果運氣好被咬成兩半,或許就能拖住兩顆頭了。

 泥土味與腥臭味撲鼻而來。

 九頭大蛇的後腳還在土裡。

 只要在牠吞食被引魔血染紅的自己時,讓隊伍突襲本體就行了。

 想守護年輕的隊員們,想作為魔物討伐部隊直到最後,想守護奧爾迪涅王國。

 這些想法確實存在,但他們渴望衝鋒陷陣,並非出於如此高尚的理由。

 自己失去了腳,戈德失去了手臂,雷昂失去了眼睛和手臂,都是敗給魔物所致。

 之後雖然過著平穩的日子,卻從未放下武器,持續鍛鍊身體。

 雖然曾被人稱讚是騎士的矜持,但並非如此。

 自己想為兒子復仇,甚至遷怒到不同個體的九頭大蛇身上。

 戈德想與強大的野獸和魔物戰鬥,將其擊殺並宣告勝利。

 雷昂則是在與強者的戰鬥中感到興奮,想戰鬥到死為止。

 說穿了,就是如此。

 他們一個個都執著不捨,任性妄為。

 還有,另一件事。

 雖然沒有說出口,但他們心中都有一個決定。

 為了償還對妲莉亞老師累積的恩情,無論如何都要讓沃爾夫活下來,將他送回妳身邊。

 雖然無法確定這是否能實現——

 我們在滿足各自任性的同時,也想為所有隊員爭取生還。

「沙——!」

 九頭大蛇的紫色毒液,如從水桶傾倒般猛烈灑下。

 他們用防水布擋在前方,總算護住了馬頭和自己。

 甩掉那黏稠融化的液體,他們再次加快速度。

 從身上散發出的大公之血的氣味,似乎極具誘惑力。

 明明是伸長了也未必能搆到的距離,一顆頭卻彷彿要炫耀其赤紅的口腔般,朝貝爾尼吉衝了過來。

 不知是誰決定的,九頭大蛇的頭是這樣數的:面對牠,從右前方三列往後數,依序是一號頭、二號頭;接著是中央列從前方數;最後是左前方往後數。

 今天的自己運氣真好。

 最先衝過來的,大概是七號頭——

 兒子貝爾納迪用戰鎚擊潰的,也是七號頭。

 雖然不是同一隻個體,但他還是忍不住嘴角上揚。

「土槍!!」

 他如咆哮般詠唱,將約十根土槍猛地打進牠的口中。

 近距離魔法果然沒有被彈開。七號頭忍不住半閉著嘴,放緩了動作。

 德拉齊家最棒的駿馬,僅憑一條韁繩便察覺了他的意圖,纏繞著魔力躍起。

「喔喔喔喔喔!」

 在七號頭的正側面,他將一切灌注於那純白的刀刃上。

 堅硬的表面發出「嘎吱」一聲,撕裂高密度魔物肉的獨特手感,以及彷彿擊中金屬棒般的劇烈麻痺感——

 即使如此,他仍將身體強化發揮到極限,使出彷彿連手臂都會折斷的力量。
 儘管肩肘發出軋軋聲,他仍舊將劍揮舞到底。

「嘶、沙……」

 鳴叫聲伴隨著噴湧而出的鮮血一同消逝。

 咕咚一聲,第七顆頭顱滾落地上,而他們也幾乎同時落地。

 然而,他們來不及移動,便被其他頭顱橫掃而過,連人帶馬一同被擊飛到後方。

 看來,這怪物不給他們沉浸於勝利的時間。

「嘶啊啊啊!」

 近在咫尺的咆哮聲震得耳膜生疼,讓他和愛馬都踉蹌了一下。

 但他立刻將魔力灌入魔導義肢,拍打愛馬的腹部。

 戰馬立刻會意,側身一躍避開攻擊。

 雖然避開了直擊,但他非義肢的那條腿和戰馬的腿,卻被毒液腐蝕得冒出白煙。

 貝爾尼吉將喉頭湧上的血往旁一吐,用握劍的手抹去。

 剛才那一記橫掃,恐怕傷到了鎧甲下的肋骨。

 雖然喝了止痛藥所以不至於大聲嚷嚷,但從現在開始,無論是迴避還是移動都會很困難。

 要跟上九頭大蛇的速度,恐怕也不可能了。

「接下來,就用這身軀去堵住九頭大蛇的嘴……嗯?」

 忽然,一滴雨水落下。

 雨水本不稀奇,但九頭大蛇的數顆頭顱卻停了下來,其他頭顱也緩緩減速。

 僅僅幾滴雨珠,讓他回想起與麼子貝爾納迪一同鍛鍊的情景。

 在宅邸的庭院裡,他們在小雨中渾身泥濘地揮舞著練習劍。

 那一天,「我第一次從父親大人手裡搶到一招了!」他那驕傲的笑容。

 兒子成長為獨當一面的騎士,他打從心底感到驕傲。

 而他的兒子,卻在與同樣的魔物對戰中,戰到屍骨無存。

 身為父親,身為騎士的前輩,他絕不能輸。

 他至今為止,也才斬獲一顆頭顱。

 作為給那邊的兒子的伴手禮,這可遠遠不夠。

 視線餘光中,下馬的雷翁正準備斬斷第九顆頭顱。

 那傢伙的八腳馬也嗜戰嗎,正用蹄子踢開其他頭顱,保護著主人的背後。

 雖然看不見戈德的身影,但他的火魔法正熊熊燃燒,與九頭大蛇不相上下的咆哮聲也清晰可聞。

 即使被冠上「前」字,他仍是隊伍的副隊長,絕不能輸給他們。

 對於那些先他一步離去的戰友們,他還想多添幾樁能引以為傲的戰績。

 貝爾尼吉用最後一塊防水布避開毒液,揮劍甩掉刀刃上的血漬。

 眼前,最能發揮效果的地方,便是九頭大蛇的頸根。

 若是趁現在跳進去,用土魔法將自己連同頸根一同固化,後續部隊的戰鬥或許會輕鬆一些。

 他不確定自己能否抵達,或許在那之前就會被某顆頭顱抓住。

 但若真如此,那便用土魔法讓牠再也無法張口便是。

 他輕拍愛馬的頸部,牠便像明白了一般,用力點了點頭。

 儘管雙腿想必疼痛,牠仍舊賓士,險險避開再次襲來的毒液,轉眼間便拉近了與頸根的距離。

 該說他運氣好嗎,這隻九頭大蛇恐怕不習慣戰鬥,尤其是不習慣與人類戰鬥。

 明明該協同攻擊第一個斬斷牠頭顱的自己,卻像是在畏懼般拉開距離,試圖用毒液將他擊倒。

 對於雷翁和戈德,牠也沒有進行協同攻擊。

 彷彿八顆頭顱是各自獨立的個體——雖然這不可能。

「唔!」

 頸根明明近在眼前,卻有閃避不及的毒液滲入頭盔,沿著臉頰滴落,灼燒著他的脖頸。

 剛才斬首時手指發麻,無法取下腰間的高階藥水。

 反正,剩下的時間也所剩無幾了。

 重要的是,直到最後一刻都不能放開手中的劍。
貝爾尼吉由衷感謝,此刻能以騎士之身在此。

這是一段美好的人生。

幸得良伴、良家、良友、良隊友。

就在開始為人生做準備之際,他見到了茁壯成長的孫子,甚至還見到了可愛的曾孫們。

他再次以騎士之身持劍,作為魔物討伐部隊的一員奮戰。

無須擔憂身後之事。

家有梅爾瑟拉與兒子們,隊伍則有強大的騎士們。

雖然仍有許多未竟之事,也無法說毫無遺憾,但那或許太過貪婪了。

若到了那邊,他有說不完的故事,可以說給貝爾納迪、戰友和家人聽。

「這就是老夫最後的工作了!」

他擺好架勢,唇邊吟誦著最後的咒語——

當他將魔力灌入魔導義足,正要從馬背躍向蛇頸時,一道紺色的風映入眼簾。

「最後的工作?!哪有這種事!」

化作疾風奔來的多里諾,將一瓶開蓋的強力藥水朝他砸來。

藥水潑灑在臉上,不僅刺激雙眼,也讓他中斷了專注,無法詠唱。

總之,他覺得浪費可惜,便將剩下的全部喝光。

與此同時,襲來的第四顆蛇頭,被多里諾和另一名紅甲騎士用劍勉強擋開。濺到鎧甲上的毒液,則由多里諾用水魔法清除。

「注意!強力藥水補充六十瓶!受傷者請暫時退下!」

傳令騎士騎著綠馬,從九頭大蛇面前疾馳而過。

補充六十瓶強力藥水,難道是把神殿的庫存都搬來了嗎?

然而,這與那又是兩回事了。

「就算有強力藥水,也無法保證所有人平安無事!你們沒必要也來送死!誘餌交給我們就好!」

儘管他語帶懇求,年輕的騎士們卻不肯退下。

不僅如此,多里諾還跳到了他身邊。

「我才不是來送死的!我可是剛結完婚啊!」

「傻瓜!剛結婚就更不能死了!年輕人別讓妻子哭泣,快點回去!」

「我可不想被一個快讓妻兒孫子都哭泣的老頭說教!」

就在他們吵吵嚷嚷之際,九頭大蛇的第四顆蛇頭猛衝而來。

兩人彷彿為了保護彼此般躍入,左右同時刺出的劍,在蛇頸中鏗鏘相擊。

「『綠之王』現在也只是『適合甜醬的傢伙』罷了!接下來,就是大家一起美味享用這九頭大蛇的時代了吧!」

儘管這番話荒唐至極,這個男人卻有著奇特的說服力。

貝爾尼吉不得不表示同意。

「真是的!九頭大蛇也淪落到如此可悲的時代了!」

兩人總算一同脫身,試圖暫時退到後方。

然而,視線餘光中,在粗壯蛇頸的縫隙間,他看見一名騎士倒臥在地。

儘管身體冒著白煙,那柄大劍仍緊握在他手中。

一顆蛇頭朝著他,再次扭動著身軀,準備噴吐毒液。

「起來,戈德!」

他的呼喊聲尚未消散,衝上前來的紅甲騎士便擲破了一瓶強力藥水。

隨即展開防水布,擋下了噴吐而來的毒液。

「多謝了!我去給第二顆蛇頭最後一擊!」

戈德撕下似乎沾染毒液的左袖,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我與你同行!」

丟棄防水布的隊員也手持大劍跟上。

那顆正要襲向兩人的蛇頭,口中承受了戈德的火魔法,側面又被紅甲騎士的大劍擊中。

另一顆從旁襲來的蛇頭,則被一匹無人騎乘的八腳馬以衝撞擋下。

就在他為此情景稍感安心之際,耳邊卻從反方向傳來雷翁那醉醺醺般的聲音。
「這真是個絕佳的機會,我了無遺憾!」

「搞什麼!連雷翁齊歐大人也!」

多里諾會這麼吼也是沒辦法的事。

只見盔甲已半融的騎士,在九頭大蛇的血盆大口前單膝跪地,擺出了持槍的架勢。

正當眾人以為他會被一口吞下時,「嘎咚!」一聲,沉重的聲響迴盪開來。

「雷翁齊歐大人!我還沒學會所有大盾的戰鬥方式啊!」

雷翁看著用大盾將九頭大蛇的頭顱揍飛的藍多魯夫,瞪大了雙眼。

接著,他露出了夾雜著喜悅與困惑的笑容。

然而,那表情瞬間消失,他維持著無法站立的姿勢怒吼道。

「藍多魯夫,快閃!」

他身後,九頭大蛇正張開血盆大口。

手持大盾的藍多魯夫,以及因方才那一擊的衝擊而穩住馬步的戰馬,都無法即時閃避。

高大的騎士被第六顆頭顱咬住身體,大盾脫手,整個人被高高舉起——

「咕哇……!」

隨即被吐了出來。

藍多魯夫落地後,立刻撿起大盾,擋在雷翁身前。

第六顆頭顱「咳咳」地猛咳一陣後,不滿地歪著頭。

「真抱歉,味道不怎麼樣。」

藍多魯夫難得地露出了壞心眼的笑容。

赤色盔甲上,塗有正在研發中的塗料——一種混入空蝙蝠肉粉末,味道極苦的染料。

看來九頭大蛇也有味覺。牠沒有再次咬過來的跡象。

「好耶!這樣我被咬也沒關係了!」

「別試啊,多里諾!」

下次一定要建議,讓所有盔甲都塗上厚厚一層,絕對要。

空蝙蝠的養殖,也必須納入冒險者公會的事業專案才行。

話說回來,不論是自己和多里諾,還是他們,都配合得相當不錯。

回想起來,從年初開始,自己和赤鎧騎士們就一同經歷了無數鍛鍊,也共飲了無數杯酒。

我們曾討論過該如何對付那種魔物,該如何配合,甚至也聊過,如果是九頭大蛇的話——

如果這是那些討論的成果,那倒也罷——但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牠比上次的九頭大蛇要小。

人員和戰馬的疲勞度較低。武器精良,立足點也很好。

然而,我不認為能如此輕易地與九頭大蛇戰鬥。

現在,其他的頭顱在左後方,牠們正朝著什麼而去?

如果牠們是衝著雷翁而來,那現在絕不可能放過他被藍多魯夫拖著後退的機會。

為了確認,貝爾尼吉讓戰馬大範圍繞行,隨後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這是……!」

九頭大蛇的右後方,一名黑髮金眼的騎士正手持雙劍奮戰。

他沒有盾牌,半融的頭盔掉在地上,獨身一人,甚至沒有騎馬。

然而,他卻以彷彿背後生出翅膀般的跳躍,玩弄著三顆頭顱。

他精準地瞄準逼近的頭顱的鼻子和眼睛,閃避動作彷彿背後也長了眼睛,移動方向和距離更是難以預測。

他甚至將九頭大蛇的頭顱當作立足點,像鳥兒般翩然飛舞,又如蜜蜂般發動攻擊。

他那快慢交織的動作,就算被人說不是人類,也會令人信服。

他曾與沃爾夫交手過好幾次,也曾一同出征。

然而,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沃爾夫。

認真迎戰魔物的他,既沒有戰鬥的亢奮,也沒有對死亡的恐懼。

他那冰冷的金眸中,只映照著敵人九頭大蛇。

九頭大蛇也彷彿被那雙金眸所魅惑,不再看向其他人。

沒有笑容,沒有憤怒,沒有焦躁,那是一張完美無瑕的人偶面孔。
 壓抑所有情感,手持雙劍代替大鐮戰鬥的模樣,簡直就是『黑之死神』。

 那副模樣確實精湛,美得驚人。

 然而——

「不像你啊,沃爾夫學長。」

 沃爾夫比起黑之死神,更適合待在紅髮魔導具師身旁,像隻黑犬一樣。

 我希望他不要擺出紋風不動的人偶面孔,而是在妲莉亞身旁溫柔守護,有時慌張,有時像孩子般開懷大笑。

 會這麼希望,是因為自己年邁了,還是因為想起自己最小的兒子呢——

「我們也上吧!」

「嗯,沃爾夫太受歡迎了!」

 策馬賓士間,九頭大蛇的兩個蛇頭齊聲嘶鳴。

「嘶啊啊啊——!!」

 即使齊聲咆哮,也已沒有最初那般的威壓和魔力醉了。

 掉落的頭顱有兩個,無法動彈的有一個,幾乎被壓扁的也有一個。

 剩下的,只剩下五個。而且彼此間沒有配合,所有頭顱都偏向左側。

 變成這樣的話,肯定——

「突擊!全力猛攻本體!」

 魔物討伐部隊長的號令,比九頭大蛇的嘶吼聲還要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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