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8.魔物討伐部隊九頭大蛇戰(一)
・非常抱歉,上週因新冠疫苗副作用而請假休息了。

隊長的突擊命令。

接著,隊員們高昂的戰吼,以及騎兵們粗獷的馬蹄聲。

然而,沃爾夫聽來卻像是遙遠的聲音。

眼前是九頭大蛇的三個頭。

時而交錯纏繞,朝他張開血盆大口。

他只是不斷閃躲,用兩把劍斬向九頭大蛇的鼻尖。

只要稍一深追,就會落入另外兩個頭的口中。

這已是自己目前所能做到的極限。

在身穿紅甲的他們之前,貝爾尼吉等人已率先衝鋒。

他們灰色的鎧甲上流著鮮血,卻笑著擔當誘餌。

即使懇求隊長讓他們也上陣,隊長卻不允許,隊員們只能遠遠看著他們的戰鬥,全員緊握拳頭,咬緊牙關忍耐著。

獲得許可,是因為王城用飛龍送來了堆積如山的高階藥水。

隨信附上的書簡寫道,魔導部隊和騎士團的精銳也已出發。

若他們能在此牽制住九頭大蛇,便能毫無疑問地將其討伐。

基於這個判斷,紅甲隊員們率先出擊,成為額外的誘餌,之後其他隊員則負責攻擊本體。

即使如此,也並非所有隊員都能戰鬥。

有些隊員仍因九頭大蛇最初的威壓和魔力波動而無法動彈。

葛麗潔爾達一次又一次地阻止那些拼命爬行、試圖向前的人。

當沃爾夫等人趕到九頭大蛇身邊時,貝爾尼吉正要從騎馬上跳到九頭大蛇身上。

德里諾朝那邊去了,他則為了聲東擊西,往左後方前進。

在接近九頭大蛇之前,他用防水布彈開了三次噴出的毒液。

接著,他跳下被第四次毒液傷到腳的騎馬。

從那時起,他便只是一個單槍匹馬跳躍的誘餌。

他那雙如假金般的眼睛,既沒有魅惑,也沒有能看見遠方的魔法。

然而,他抱著「別看別人,看我!」的想法,衝向九頭大蛇的頭部。

右手是妲莉亞為他打造的黑風魔劍,左手是王城魔導具師附魔的硬質劍。

他只想著要吸引更多個頭的注意力,揮舞著兩把劍。

當他不斷施展身體強化戰鬥時,周遭漸漸慢了下來。

敵人的動作看起來緩慢,聲音變得低沉遙遠,身體不需思考便能朝著最佳的行動方案移動。

然而,逐漸變得粗重的是自己的呼吸——

「沃爾夫!先退下!」

有人在對他大喊。

然而,若此時退下,那三個頭便會轉向其他隊員。

又無法守護了,他絕不允許任何人倒下。

越過小山般的九頭大蛇,隊員們如野獸般的吼叫聲開始傳來。

衝鋒的騎士們以兩人一組的形式行動。

這是為了當其中一人受傷時,另一人能協助其撤離。

數名隊員連同騎馬,被粗壯的尾巴彈飛。

那條長尾巴,在攻擊本體時會造成阻礙。

相當數量的騎士,成為了牽制九頭大蛇尾巴的角色。

長槍刺入微微抬起的尾巴——劍、槍、魔法,不斷地持續攻擊。

對著動作稍稍遲鈍的尾巴,古拉特大喊。

「尼可拉!」

「交給我吧!」

被點名的騎士跳下騎馬,衝了出去。

曾是紅甲隊員的尼可拉,在九頭大蛇的尾巴上,用他那雙豪腕揮下自己的大劍。

「嘰呀啊啊啊——!」

應聲而斷約一半的尾巴滾落在地,扭動不已。
霎時間,暗紅色的血泊如池塘般擴散開來。

尾巴被斬斷後,牠似乎判斷對方才是更強的敵人。

面向沃爾夫的,只剩下八顆頭顱中的一顆。

「沃爾夫!先撤!」

回過神來,藍多魯夫已策馬靠近。

他沒有回答自己沒事,而是用劍敲擊眼前那顆八頭蛇的鼻尖,隨後滑入其下顎。

他從下方交叉雙刀刺入其頸部,在傾瀉而下的血雨中,全力施展身體強化。

「藍多魯夫,拜託了!」

「噢!」

他怒吼回應,扔掉大盾,拔出背上的劍。隨後,與愛馬一同衝了過來。

一道銀線橫掃而過,那顆八頭蛇的頭顱甚至來不及嘶吼,便墜落地面。

沃爾夫拔劍後退時,被猛烈噴濺而出的鮮血淋了一身。

「咳!」

九頭大蛇的血從鼻腔與口腔灌入,他急忙吐出。

口中殘留的腥臭與甘苦,令他一陣噁心。

他用袖子擦去臉上的血,但左眼的視線卻被暗紅色模糊,無法恢復清晰。

然而,沃爾夫依然重新擺好雙刀架勢。

「啊,這樣就好——」

他無意識地發出這聲。

視線被染紅,並非頭一遭。

幼時所見,是倒在泥土上,被斬成兩半的母親。

弱小的自己別說保護母親,甚至連與她一同持劍都做不到。

正因如此——這次,他要守護。他絕對會守護。

只管向前,只管斬裂,將一切染成赤紅。

沃爾夫緊握雙劍,徑直朝下一個頭顱衝去。

發動速攻的沃爾夫身旁,有三名騎馬的騎士——藍多魯夫、多里諾、貝爾尼茲。

九頭大蛇的前足踢踏著地面,試圖將後足從土中拔出。

剩下的四顆頭顱煩躁地嘶鳴著,持續朝騎士們噴吐毒液。

隨後,牠用頭顱橫掃,將隊員們擊飛。

「唔!」

沃爾夫斜後方的多里諾也被猛烈地擊飛。

他從馬上摔落,頭盔脫離。額頭上鮮血直流。

鎧甲的肩部被擊碎,裸露的肩膀傷勢嚴重。

「多里諾!」

「沒事!只是被血擋住視線而已……哇!」

突然擊中他背部的,原以為是箭——卻是附著在箭頭位置的高階藥水瓶。瓶蓋已脫落,瓶身也應聲碎裂。

肩上那道深邃的傷口,霎時間便癒合了。

「多里諾,效果如何!」

稍後方,一張熟悉的面孔一邊準備著下一瓶高階藥水,一邊笑了起來。

他是唯一一個,能承受九頭大蛇威壓與魔力波動的弓騎士。

「米羅學長!你絕對是故意的吧!」

多里諾笑著回應米羅雷斯塔諾,對方不久前才說過:「反正都在對付九頭大蛇了,順便從後面射他一箭吧。」

周圍,腳程快的隊員們正四處奔走,遞送著高階藥水。

已經有人的鎧甲開始融化。對於那些情況危急的隊員,米羅雷斯塔諾一邊移動,一邊將綁在箭上的高階藥水瓶直接射出,或用布包裹後射入。

稍有不慎便可能傷及騎士,但為了延續生命,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得救了!這樣還能繼續!」

一名親手接過高階藥水瓶的騎士,將其猛地拍向染血的膝蓋。

淡光消逝的瞬間,他再次持槍刺向本體。

九頭大蛇的右側,騎士們對本體的攻擊仍在持續。
阻礙的尾巴已不復存在。

劍與槍瞄準側腹,試圖擴大傷口。每當血色加深,總有某顆頭顱會隨之咆哮。

「靠右!」

騎士雙手持大盾,一邊擋下噴吐而出的毒液,一邊怒吼。

接著他衝到一號頭顱前方,猛然轉身。

從後方躍出的是魔物討伐部隊的鎧甲,卻比尋常更黑一階。那是因為材料使用了黑飛龍的皮革。

魔物討伐部隊長從騎馬上一躍而起,將刀刃刺入一號頭顱。

「灰手!」

哩哩哩!魔劍高聲回應,瞬間將九頭大蛇的頭顱燒灼殆盡。

一號頭顱搖晃了一下,冒出白煙,魔劍拔出的同時,便無力地倒下。

然而,三號頭顱卻瞄準了正在著地的古拉特。

幾名隊員用槍與劍,勉強擋開了那下顎。

「還剩三顆!」

隨著某人的呼喊,眾人的表情都為之一亮。

或許能就此將其討伐——當許多人這麼想時,九頭大蛇將三顆頭顱高高伸向天空。

「嘰呀啊!」

「嘶呀啊!」

「咻呀啊!」

三號頭顱、五號頭顱、六號頭顱——三顆頭顱各自鳴叫的模樣,竟有些像幼童。

略微增強的風,將森林樹木搖曳得如同活物,而鳴叫聲也隨之戛然而止。

三顆頭顱環顧著天空與大地,彷彿在尋找什麼。

然而,什麼也沒來。什麼也沒發生。

天空依舊鉛灰,風勢和緩,只有零星雨滴偶爾落下。

「啊啊啊啊啊——!!」

三顆頭顱發出嬰兒般尖銳的鳴叫。

那是比刮擦玻璃聲還要刺耳數十倍的噪音,其不適感讓沃爾夫忍不住摀住雙耳。

「唏唏嘶!」

部分騎馬不聽隊員號令逃離,部分則失去戰意,緩緩後退。

甚至有匹綠馬當場腿軟跪倒。

隊員也過半從騎馬上摔落,或抱著頭無法站立。

試圖站起的人,像嚴重醉酒般倒了下去。

只有那些早已失去頭盔,並能摀住雙耳的人才安然無恙。

鳴叫聲中大概附帶了魔力吧。然而,即便明白這一點也無濟於事。

能動的人拖著動不了的人,拼命往後方撤退。

沃爾夫為了再次引開注意,持雙刀準備衝出。

然而,額頭突然傳來一陣刺痛,讓他反射性地後退並壓低身形。

搖曳著,九頭大蛇的頭顱周圍,魔力如海市蜃樓般晃動。

「嘶啊啊——!」

那咆哮裹挾著風,毒液化作細密的霧氣擴散開來。

「糟了!快退!」

古拉特怒吼道。

然而,毒霧之風比騎士們完全撤退的速度更快,已然襲來。

「可惡,我的眼睛!」

「咳啊!」

毒霧侵蝕了雙眼。吸入毒氣的喉嚨灼痛不已。

能避開毒霧,或退到安全處喝下藥水的人寥寥無幾。

有人失去視力動彈不得,有人試圖後退卻因看不清方向而走錯,有人則當場窒息掙扎。

就連方才安然無恙的騎馬,也痛苦地嘶鳴著。

弓騎士們瘋狂射出剩餘的高階藥水,能動的騎士則四處分發,但終究有其極限。

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形勢已然逆轉。

這次,毒液噴吐而出,彷彿瞄準著動彈不得的騎士們。

明明不需要這種學習能力,九頭大蛇卻選擇了更有效的戰鬥方式。

儘管偶有雨滴落下,但那點程度根本無法洗去隊員們沾染的毒液。

融化的會是衣服,而非鎧甲,接著便是他們的身體。
 即使祈求降雨,也無法傳達至天際——

「召喚、水之精靈,以吾身魔力為代價! 大瀑布!」

 伴隨著那聲響亮的詠唱,水並非自天空,而是從半空中誕生。

 戰場上,大量的清水如同一道白色的瀑布般傾瀉而下。

 隊員們所沾染的毒素在一定程度上被沖刷掉,空中的毒霧也隨之消散。

 九頭大蛇似乎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到,連一聲嘶鳴都沒有,僵硬地一動也不動。

「做得好,葛麗潔妲!」

 以灰手為支撐站起來的古拉特,高聲說道。

 施法者是後方陣地,土牆前的副隊長。

 要釋放出這麼多的水,究竟注入了多少魔力呢?

 身為騎士卻耗盡魔力施展上級魔法的他,正以青色長槍為支撐,勉強站立著。

「還能行,還能戰鬥。」趁著九頭大蛇還沒動彈之際,他們喝下手邊的藥水與高階藥水,以劍或槍為支撐,重新站了起來。

 沒有任何一人折損。

 從鉛灰色的天空中,灑落了一絲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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