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8. 兄與弟的一對一酒會 《服飾師露琪亞不放棄》第一集特典照片與過往特典短篇小說紙,已追加至MF Books × FamilyMart Print・Lawson Print。《魔導具師妲莉亞不低頭》也收錄至第六集。 敬請多多支援。 「沃爾夫走了喔,艾魯德。」 「那麼,奎多兄長——確認好了嗎?」 麼弟一走出房間,絲毫感受不到睡意的艾魯德便恢復了姿勢。 方才那股柔和的氣息,已轉為堅硬。 然而,奎多仍舊維持著放鬆的表情反問。 「什麼事啊?」 「最開始那杯葡萄酒。你的嘴巴變得相當流利。能穿透斯卡魯法洛特家防毒手環的程度,想必是九頭大蛇的血吧。雖然似乎稀釋得很淡,也很快就解除了。」 「我也喝了啊,大家不都聊得很開心嗎?」 「目的是?」 「是為了讓妲莉亞老師說出一切。她可能會為了保護沃爾夫和我們家,獨自一人承擔所有。如果她刻意隱瞞,我們就無法保護她。」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艾魯德點了點頭,卸下了身上的僵硬。 他大概也為此擔心吧。 「確實是個好方法。話說回來,沃爾夫選了一條真是不容易的戀愛之路啊。」 「別這麼說。我們家也受了妲莉亞老師很多照顧呢。」 「可是,那可是能傷到王的強者啊。和那樣難以預料的女性在一起,感覺會很辛苦。我只想過上更平和一點的人生。」 「你這個擊落九頭大蛇翅膀的人,跟我談什麼平和的人生啊……」 奎多感覺艾魯德身上疊合著兩張臉,於是再次詢問。 「艾魯德,你還是想要飛龍嗎?也不是沒有門路喔。」 「是啊。如果兄長向約納斯大人開口,或許能從哈爾達德商會弄到飛龍。」 「約納斯並非哈爾達德家的嫡子,而是多拉茲侯爵的公子。而且,他還是我的顧問。如果可以,我不想欠他人情。即便如此,如果你還是想要飛龍——」 「不,約納斯大人是兄長的左右手。這份情誼比一對飛龍更重要。」 雖然對這回答有幾分滿意,但想滿足弟弟心願的心情也是真的。 在猶豫不決的自己面前,艾魯德繼續說道。 「再說,斯卡魯法洛特家剛晉升兩爵,正處於風口浪尖,如果再弄到飛龍,最終只會被散播與伊修拉納或艾利魯奇亞勾結的謠言。」 「那確實很麻煩,但身為兄長,只要是可愛弟弟的心願,多少無理的要求我都會答應喔。」 「這個弟弟,只願敬愛的兄長與家族安泰。」 雖然弟弟說了非常可愛的話,但請別再把酒瓶裡僅剩的一點酒倒進杯子裡了。 這可不是侯爵家成員該做的事。 算了,今天就放過你吧。 「話說回來,艾魯德,你學業和魔法都在學院名列前茅,怎麼可能考不上王城的考試呢?」 方才談話中,沃爾夫曾問道:「艾魯德兄長明明是以魔導師為目標的,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轉而以騎士為目標的呢?」 然而,艾魯德卻回答:「因為王城魔導師考試沒考上,所以只好去考國境警備隊。」 對於學力與魔力兼備的弟弟來說,這絕對是不可能的事。 「不,我跟兄長們不一樣,表現很差,正式考試時太緊張了。」 「你把考卷下半部留白,還敢這麼說嗎?」 「為什麼奎多兄長會知道我的考卷啊!」 弟弟帶著過於燦爛的笑容笑了起來。 那笑容,與另一個弟弟的身影重疊。 「——其實啊,艾魯德,我原本是準備和你一對一地喝第一杯酒的。」 直視著他如此說道,弟弟將手肘放在桌上,攤開手掌。 「就算是不稀釋的九頭大蛇之血也無妨。我對奎多兄長,沒有任何隱瞞。想問什麼儘管問吧。」 「我想知道你的真心話。如果你希望更換當主,我打算和你好好談談。」 「斯卡魯法洛特家的當主,非兄長莫屬。我不想當當主,也不適合。」 曾幾何時,聽過完全相同的語氣,相同的臺詞。 即使記不起時間,耳朵卻記得聲音的不同。 「——如果能讓你暢所欲言,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對我說什麼?」 和自己一樣的藍色眼睛,帶著些許迷惘回望過來。 「艾魯德,別再試圖成為法比歐了。」 「……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艾魯德原本應該走上魔導師之路的。然而卻成為國境騎士,是為了繼承法比歐的意志吧?你不是一直說要成為王城魔導師,或是魔法研究者嗎?」 「——小孩子的夢想,總是會變的嘛。」 他輕聲說著,悄悄垂下眼簾。 鍛鍊身體,成為騎士,夢想著騎乘飛龍的,是次兄法比歐。 手不釋卷,成為魔導師,精通魔法的,是這個艾魯德。 法比歐已逝,艾魯德正試圖繼承他的夢想。 讓弟弟們走上不同道路的,是這個膽怯的自己。 「你不是法比歐。艾魯德就是艾魯德。別再繼續背負下去了。」 「——那天,我沒有去領地,而是在開心地讀著魔導書。如果我和奎多兄長在一起,騎士們的犧牲或許能降到最低,或許也不會讓瓦妮莎大人死去。而且,或許也不會把法比歐兄長逼到絕境。」 「那天不在場的你,沒有任何罪過。」 儘管告知他沒有罪過,艾魯德的眼神卻像極了深受傷害的人。 「——所以,就只有奎多兄長一個人背負嗎?」 最像自己的弟弟,用冰冷的聲音問道。 「關於當主交接的事,父親有來信。他說奎多兄長擔任當主,並長久地持續下去,才能帶領斯卡魯法洛特家走向繁榮。我也這麼認為。但是,那天發生的所有事,兄長一個人背負是不對的吧?」 「我並沒有背負什麼喔。因為我有可靠的家人和部下。」 奎多以貴族的笑容回答,艾魯德淺淺地吐了口氣。 「奎多兄長有些地方真是少根筋啊。你對我露出那種表情有什麼用?」 「這可傷腦筋了。我還以為這是適合當主的表情呢。」 雖然這麼說了,弟弟卻沒有笑。 和自己一樣的藍色眼睛,又深了一層。 「我——我知道自己成不了法比歐兄長。我也沒有打算繼承他的夢想。雖然承認多少有些模仿。來到國境,只是想看看法比歐兄長可能看過的景色,僅此而已……」 「艾魯德……」 「請放心吧,奎多兄長。我是個貪婪的人。雖然成了騎士,但魔法的夢想也沒有捨棄。不然的話,也無法用冰魔法擊落九頭大蛇的翅膀了。」 弟弟就這樣,開朗地笑了。 確實,要衝鋒在前,擊落九頭大蛇的翅膀,如果沒有精通魔法是不可能辦到的。 自己似乎誤判了弟弟的成長與強大。 相較之下——對至今仍對一切感到不安、膽怯的自己,感到作嘔。 「艾魯德變得非常強大了呢。我還差得遠。如果不多加努力,對那天逝去的人,對走上不同道路的弟弟們,無論怎麼道歉——」 「所以我才說,兄長你真是少根筋啊……」 那低沉的聲音,近似於低吼。 「我、法比歐兄長、沃爾夫,都沒有怨恨奎多兄長!即使各自走上不同的路,也一直都很仰慕你!」 匡噹,手用力地放上,桌子搖晃起來。 搖搖晃晃地,只裝了三分之一的酒杯傾斜——倒了。 兩人誰也沒能伸出手,白葡萄酒朝著空椅子流淌而去。 「……法比歐,似乎在要求續杯呢。」 「法比歐兄長只是同意罷了。話說回來,沃爾夫曾說等他成年後,四個人要一起喝酒呢。說要看看誰的酒量最好。」 「大概是沃爾夫吧。我們四個人之中,我看起來最弱。」 「啊哈哈……我也沒那麼強啦。法比歐兄長感覺很能喝。接下來要供奉哪種酒——不,法比歐兄長喜歡哪種呢?」 詢問的聲音不變,卻用手掌連同眼睛一起遮住了臉頰上滑落的東西。 弟弟這個習慣,和兒時一樣—— 奎多身為兄長,用盡全力整理好的聲音和笑容說道。 「艾魯德,你好像醉了呢。法比歐喜歡的紅酒,我來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