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川惠老師的漫畫《魔導具師妲莉亞永不妥協~Dahliya Wilts No More~》第6集,將於8月31日發售。還請各位多多指教! ・因故事段落安排,昨天也進行了更新。 「昨天傍晚,伊迪亞先生把水鞠、蒼鞠,還有其他的孩子送過來了。」 「其他的孩子?」 在前往魔導具製作部三課的馬車中,妲莉亞的說明讓沃爾夫露出了訝異的表情。 「在伊迪亞先生那裡分裂成四個了,我實在很煩惱哪個才是水鞠和蒼鞠……」 說到底,自己本來就分不出藍色史萊姆水鞠和蒼鞠的差別。 而且,牠們在史萊姆養殖場又進一步分裂了。 伊迪亞帶來的魚缸裡,四個高透明度的藍色個體正噗嚕噗嚕地晃動著,看得我眼神都飄向了遠方。 順帶一提,據說四個都是一級品。 「四個……又增加了嗎……」 「嗯,伊迪亞先生是跟我說明『水鞠一號、二號』和『蒼鞠一號、二號』,但我完全看不出來。所以我放棄了,靠近玻璃,決定把先靠過來的兩個養在塔裡。」 「那樣的話,有反應的不就是妲莉亞手上的黑色史萊——」 我對沃爾夫露出一個貴族式的微笑,他便把話吞了回去。 看來他似乎忘了我手上附加的『淡淡的黑色史萊姆』這回事。 他咳了一聲,換了個語氣。 「那個,多里諾的結婚慶祝派對,決定在黑鍋食堂辦,山繆是主辦人。所以,希望妲莉亞也務必一起來。」 「謝謝您。能為多里諾先生慶祝,我會很高興的。」 那間名為黑鍋的食堂,是由前魔物討伐部隊隊員山繆擔任副店長。 由他來主辦,想必會很完美吧。 給多里諾的賀禮,除了小型魔導爐之外,再附上他想要的香料和耐放的乾貨好了——我正這麼想著,才發現沃爾夫垂著眼。 「怎麼了嗎,沃爾夫?」 「啊,多里諾決定好新家後就要搬走了,我只是在想,兵營的下一個鄰居會是誰……」 沃爾夫現在住在兵營,隔壁房就是多里諾。 雖然聽說那一層樓大多是魔物討伐部隊的隊員,但親近的朋友要搬走,果然還是會有點寂寞吧。 「多里諾先生搬走後,會變得很寂寞呢。」 「或許吧……」 雖說還有藍多魯夫和其他隊員在,但一想到多里諾那開朗的個性和細膩的體貼,果然還是會有感到寂寞的日子吧。 不過,沃爾夫不是還有家人在的家嗎? 「寂寞的日子,要不要從家裡通勤呢?」 「咦?從妲莉亞的家?」 「咦?」 看著睜大金眸的沃爾夫,妲莉亞的眼睛也跟著睜圓。 然後,她恍然大悟。 斯卡洛法洛特家,應該要說「宅邸」,而不是「家」。 不對,沃爾夫來塔裡的話,可以讓他住客房,再通勤去王城,這個方法也不是不可行—— 等等,快住手。 妲莉亞將快要朝奇怪方向狂奔的思緒綑綁起來,拚命回答。 「呃,我的意思是從沃爾夫的宅邸,不過,沒有多里諾先生會寂寞的時候,隨時都可以來塔裡喔!我們也有客房!」 我飛快地說完,沃爾夫便低下頭,用單手摀住臉。 看來他似乎在忍笑。 「嗯,沒事,我不會誤會的……謝謝妳。寂寞的時候我會回宅邸,但也讓我回妲莉亞的家吧。我會帶食材、酒,還有妳指定的素材過去。」 「你人來就好,只要沃爾夫來就好。」 他總是帶著食材和酒過來,我這麼回答後,他發出「唔」一聲小小的聲音,維持著同樣的姿勢顫抖著。 雖然不知道是哪個點戳中了他的笑穴,但人有時候就是會笑到停不下來。 我決定別管他了。 「唏律律——」馬鳴聲響起,馬車的速度慢了下來。 看來似乎是抵達三課門口了。 妲莉亞始終沒有發現,對面青年的耳朵是紅的。 ・・・・・・・ 在靠近王城後門、一座長滿青苔的塔前,我們下了馬車。 「歡迎您,羅塞堤男爵。我現在就去為您叫嚮導過來。」 魔導具製作三課入口處的警備騎士,似乎知道我們要來訪。 他將嘎吱作響的金屬門大大地敞開,將我們迎了進去。 在另一位騎士的帶領下,我們來到之前也來過的客房。 房間小巧雅緻,茶色系的傢俱也給人沉穩的感覺。 妲莉亞暗自認為,這裡或許是王城中最能讓人放鬆的地方。 我們在沙發上坐下後,扎納爾迪便帶著護衛騎士和女僕一同前來。 他那張一如往常蒼白的臉,讓我有點擔心他是不是又貧血了。 我和沃爾夫一起站起來,正要打招呼時,他戴著黑手套的手輕輕揮了揮。 「兩位,在這裡請放鬆些。」 我們依言在沙發上坐下,女僕莫菈將一個黑色的盒子放在桌上。 扎納爾迪將水藍色的眼睛轉向離妲莉亞最近的那個盒子。 「羅塞堤,請把那個交給努沃拉里。是感謝她陪同的謝禮。啊,交給部下前,妳可以先確認一下內容物。」 在他催促下,妲莉亞輕輕開啟中型的黑色盒子。 裡面裝的是一個黑色皮革的腰包。 尺寸不大,是簡潔的方形款式,幾乎沒有任何裝飾。 掀蓋處用金色的金屬扣固定,那抹金色成了點綴。 這個款式的話,就算配上騎士服,應該也不會太顯眼。 聽說卡洛克收到了綠馬,讓我緊張了一下,但這個禮物馬爾切拉應該也能順利收下。 另外,贈禮者是奧迪諾大公這件事就先放到一邊。 「感謝您的費心。我代馬爾切拉向您致謝。」 「放點糖果進去也不錯喔。」 雖然覺得自己可能被扎納爾迪當成小孩子了,妲莉亞還是笑著接受了。 接著,莫菈在桌上擺好了咖啡。 今天咖啡因可能攝取過量了,妲莉亞這麼想著,還是心懷感激地收下了。 然後,她決定藉這個場合向扎納爾迪道謝。 「扎納爾迪大人,這次從帶我前往國境到現在,我由衷地感謝您。」 「妳的話我收下了。不過,該道謝的反而是我才對。羅塞堤,妳應該再收斂一點謙虛。沃弗雷德,你也這麼認為吧?」 「我同意。」 「收斂……謙虛……?」 本來是要道謝的,結果卻被說了些奇怪的話。 還有,沃爾夫,可以不要邊點頭邊表示同意嗎? 「話說回來,羅塞堤、沃弗雷德,關於下一次的九頭蛇對策,我有點想法。」 扎納爾迪突然的一句話,讓妲莉亞和沃爾夫一同挺直了背脊。 「下一次的九頭蛇對策,難不成,已經確認到下一次的徵兆了嗎?」 「不,俗話不是說,有二就有三嗎?這是關於防備的事。」 為九頭蛇之戰做準備,這是絕對不可或缺的。 我的手不禁握緊了。 「克拉肯膠帶和魔物誘餌已經在國境的倉庫備妥了。就算牠再出現一次,應該也能應付過去吧。」 他雖然說得輕鬆,但由他說出口,就讓人覺得會成真,真是不可思議。 「為了追求更高的確實性,在下一次之前用克拉肯膠帶製作大型的網子儲存起來。將魔物誘餌和我冷凍的血液堆在地面上,附近準備好大網。等九頭蛇開始進食,弓騎士就從上方撒下網子,再由奎多納樣的魔導師用遠距離魔法將周圍整個刺穿凍結。這樣不就能在不損傷素材的情況下,有效率地解決了嗎?」 「……捕鳥籠陷阱……」 妲莉亞身旁的沃爾夫小聲地說。 「唔……!」 我真想稱讚一下瞬間用外套袖子摀住嘴、忍住沒笑噴的自己。 捕鳥籠陷阱,是將籠子或鍋子用棍子斜斜撐起,在下面放麵包屑之類的東西,等麻雀之類的鳥兒過來時,再拉動棍子上的繩子來捕捉。 腦中不禁想像起被巨大捕鳥籠陷阱抓住的九頭蛇。 被克拉肯膠帶製成的籠狀網子罩住,想反擊而凝聚魔力,結果被網子勒得更緊而動彈不得的九頭蛇。 冰柱無情地刺穿牠的周圍,形成一座冰封的白色小山。 那可是魔物討伐部隊殊死搏鬥的對手。 那場戰鬥是如此恐怖,甚至令人感到絕望。 但是,希望下次牠出現時,能像這樣迅速解決——這份願望直接化為話語。 「請務必這麼做。」 「噗……!失、失禮了!」 笑噴出來後立刻道歉的,是護衛騎士貝加。 看來我這句話成了壓垮他忍耐捕鳥籠陷阱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現在正拚命地乾咳著,喉嚨感覺都要痛了。 「貝加的喉嚨好像不太舒服呢。莫菈,給他一杯溫一點的咖啡。」 「啊,感謝您……」 貝加紅著眼,遊移地道謝。 旁邊的沃爾夫默默地低下了頭。 妲莉亞也感到很過意不去,想辦法轉換話題。 視線偶然落在了手邊的咖啡杯上。 「啊,那個,扎納爾迪大人!敝商會預計要製作九頭蛇戰勝紀念馬克杯。如果不嫌棄的話,您要不要也來一個?」 如果他說不要就算了,如果他說要,就當作紀念品送給他,金額也不至於被當成賄賂,不成問題。 我這麼想著,並說明瞭馬克杯的事,扎納爾迪愉快地笑了。 「那似乎會是個很棒的紀念品。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能麻煩妳準備三個嗎?給我、貝加和莫菈。」 「「塞拉菲諾大人?」」 護衛騎士和女僕同時提高了音量。 「貝加陪我一起去了九頭蛇之戰,莫菈則是在這裡負責聯絡。若是我參戰了,你們的功勞也是一樣的。」 聽了這句話,貝加緊緊地咬著嘴唇,莫菈則用雙手摀住了嘴。 主人的話語想必深深地打動了他們吧。 妲莉亞用力地點頭。 「當然沒問題!九頭蛇馬克杯有杯底刻名、附流水編號,以及什麼都不加的款式,請問您們想要哪一種?」 「說得也是。難得有這個機會,我就選刻名的吧。貝加、莫菈,妳們呢?」 「如果可以的話,也請幫我刻上名字!」 「我也是,如果能刻上名字我會很高興……」 兩人回答後,妲莉亞拿出筆記本,請他們寫下名字。 因為口頭告知,有可能會拼錯字。 貝加爾塔・迪爾迪納,以及莫菈・迪爾迪納。 我本來以為他們是兄妹,但對上眼的莫菈用小字加註了一句:『兩人都是養子』。 畢竟是王位繼承第三順位的王族扎納爾迪的護衛,這種事也是必要的吧。 方才的咳嗽不知去了哪裡,平時面無表情的貝加,嘴角正微微上揚。 得跟伊凡諾商量一下,盡快把東西送來才行。我正這麼想著,扎納爾迪「啪」地拍了下手。 「羅塞堤,請讓我追加一個。不要名字,可以的話,希望能是編號前面一點的。我想送給一位無法刻上名字的人。」 「無法刻上名字的人,是指艾拉德大人嗎?」 聽說神官不能報上姓氏,所以大概是指他吧。 我如此預測,但對面的大公壓低了聲音。 「是那位被克拉肯膠帶綑住的功臣。」 「是!我會把一號帶過來!」 我不由得用盡全力回答。 扎納爾迪只是說了句「那就拜託妳了」,臉上柔和的表情絲毫未變。 在他身後,貝加和莫菈悄悄地移開了視線。 我看向身旁的沃爾夫,他雙手舉到一半,正擔心地看著我。 關於用克拉肯膠帶綑住功臣那件事,真希望可以當作沒發生過。 還有,也希望國王陛下能徹底遺忘。 送上馬克杯,似乎會讓這件事變得更難忘—— 不,這是個不用直接見面就能道歉的珍貴機會。 就透過大公轉交,盡可能地確保一點心靈的平靜吧。 「說到艾拉德,你們兩位,有聽說什麼嗎?」 扎納爾迪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妲莉亞和沃爾夫面面相覷。 自己什麼都沒聽說。他也用眼神表示否定。 「不,我們什麼都沒聽說。那個,請問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寄信到神殿去,都沒有迴音。神殿那邊是說他在休假,但有可能是在禁閉中。」 「艾拉德大人為什麼會被禁閉呢?」 沃爾夫的疑問很合理。 身為九頭蛇之戰功臣之一的艾拉德,為什麼會被禁閉? 受到功績表揚還說得過去,他根本沒做錯任何事。 「未經神殿許可,銀領神官擅離神殿、長距離移動、大量使用高階治癒魔法,大概是這些罪名吧。聽說管理神官的規律,相當嚴格。」 「幫助我們的艾拉德大人何罪之有……!失禮了,扎納爾迪大人,懇請您務必幫助艾拉德大人。」 「也請您務必幫忙。」 我們兩人一同低下頭。 但是,扎納爾迪舉起一隻手,制止了我們。 「兩位都抬起頭來。不必請求。我已經向神殿傳達是我硬要他去的,但看來似乎還不夠。為了不讓艾拉德蒙受不利,我會請國王陛下致函感謝神殿長。啊,這在我的責任範圍內,所以不必在此道謝。」 正想說「謝謝您」的妲莉亞,慌忙地閉上了嘴。 沃爾夫則代替感謝的話語,用充滿尊敬的金色眼眸凝視著扎納爾迪。 魔導燈籠白晝型——扎納爾迪的這個外號,在某種意義上或許很貼切。 他就像一道不分晝夜,持續照亮這個奧迪諾王國的光芒。 「即便如此,神殿若仍要追究艾拉德的罪,那我就親自去神殿低頭致歉吧。雖然只是個虛名,但我好歹也是繼承順位第三位,屆時近衛、王城騎士團大概都會跟來——這樣誠意應該就能傳達到了吧。」 面帶微笑的他,臉上毫無疑問是王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