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5.第二次陽臺 ・彩綺伊呂波老師漫畫化作品《服飾師露琪亞絕不放棄》第31話已開始發布。 ・有聲書《魔導具師妲莉亞不低頭3》梶山春香老師 8月8日發售 ・《護衛騎士約納斯不回頭》9月25日發售 請大家多多支援! 「說到優雅史萊姆,牠們有著不可思議的分裂方式——」 正與塞拉菲諾聊得起勁時,鈴鈴鈴,一陣獨特的鈴聲響起。 是什麼通知嗎?妲莉亞這麼想著,砰!一聲巨響隨之而來。 「不準透過!」 接著傳來的,大概是走廊上,守著隔壁房間門的騎士聲音。 之後是聽不清的聲音,以及重物互相撞擊般的聲響。 塞拉菲諾朝門口望了一眼,隨後將視線轉向自己的護衛騎士。 「維嘉,去吧。盡可能拖延時間。」 「是!」 奉命的維嘉,紅眸中閃爍著嚴峻的光芒,奔向隔壁房間。 正不知所措時,聽見有人喚自己的名字。 「羅塞緹,能請妳暫時待在陽臺邊嗎?以免被捲入其中。」 是襲擊,一旦意識到這點,身體便僵硬了。 金屬與金屬撞擊的聲音——那大概是劍的交鋒,從走廊方向傳來。 或許因為是王族,又或許是習慣了被襲擊,塞拉菲諾在這種時候也毫無緊張之色。 「聲音比想像中還大呢。我陪妳到陽臺吧。」 塞拉菲諾說完,像邀請跳舞般,向妲莉亞伸出手。 好不容易站起身,便被一股強勁的力道牽引著,來到陽臺。 俯瞰訓練場,騎士們的身影已不見蹤影。 大概是所有人都去魔物討伐部隊的訓練場,觀看空奏魔劍了吧。 即便如此,從這裡大聲呼喊,樓下應該也能聽見,她這麼想著,張開了口。 「那個,塞拉菲諾大人,從這裡求救如何?」 「不,維嘉一旦讓他們透過這房間,就結束了。」 對自己護衛騎士的絕對信任,她明白了。 然而,她希望他別輕易放棄寶貴的生命。 「我為保險起見會回去。羅塞緹妳在這裡,最好閉上眼睛,也摀住耳朵。」 「可是!」 騎士棟裡有許多騎士。人多勢眾,應該能阻止入侵者。 不依賴他們,只讓維嘉一人應對太危險了。 明明是襲擊,卻有哪裡不對勁——當她這麼想時,塞拉菲諾臉上首次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太快了,維嘉!」 妲莉亞在他身後聽見了那聲音。 黏稠、灼熱的魔力波,從隔壁房間湧了過來。 無視了阻隔的牆壁和門,那波浪纏繞而上,試圖將她拉倒。 若非塞拉菲諾在身後護著,她肯定會倒在地板上。 隔壁房間傳來好幾聲溺水般的慘叫——他們似乎在爭執什麼,卻聽不清楚。 剛才那一下,維嘉還好嗎?去了水邊的莫拉和卡洛米涅平安嗎? 話雖如此,她也明白自己去了也幫不上任何忙。 是魔力醉了嗎?視線暈眩,頭也痛。 還有些微噁心感。 在即將陷入混亂之際,左手腕感受到一陣涼爽的風。 似乎是魔導具手環讓她鎮定了下來。 妲莉亞用力握緊了一次拳頭。 現在,她該做的是—— 從這裡逃走,或者呼叫援手。 「塞拉菲諾大人,在這裡呼救可以嗎?」 「還是別了吧。會讓他們知道我們身在此處,無處可逃。要是能用暗號對話就好了。而且,我想應該不會花太久時間——」 話說到一半,隔壁房間又響起了刀劍交鋒的聲音。 不知是誰的,那股氣勢十足的吼聲,簡直像魔物的咆哮。 下一瞬間,有什麼東西猛烈撞擊,門板都為之凹陷的撞擊聲接連響起。 背脊發涼,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妲莉亞情急之下抓住陽臺的扶手,不自覺地環顧四周。 左手邊遠處,是王城內巡邏馬車的後方。 判斷遠去的馬車已無望,她轉過臉,目光停留在一個黑影上。 遙遠前方,有兩名魔物討伐部隊的隊員。 其中一人,那頭黑髮絕不會錯—— 「沃爾夫!」 妲莉亞毫不猶豫地喊出他的名字。 她確信,即使是這個距離,他也能聽到。 「妲莉亞!」 他立刻發現了她,像風一樣奔跑過來。 距離轉眼間縮短,他靠近了陽臺正下方。 隔壁房間的劍戟聲依然高亢。 妲莉亞用力抓住塞拉菲諾的手臂,他正想當然地回到房間。 「沃爾夫,塞拉菲諾大人現在要跳下來了,什麼都別說,接住他,拜託了!」 「啊、啊!知道了!」 「哈?跳下去?」 沃爾夫和塞拉菲諾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雖然事出突然很抱歉,但情況緊急,也沒辦法。 「塞拉菲諾大人,魔物討伐部隊也有訓練接住從高處墜落的隊員。沃爾夫有身體強化,會好好接住您的。所以請立刻跳下去。」 「等等,羅塞堤。作為逃生路線,或許可行——不,如果要逃,身為女性的你應該先走。」 「我會在塞拉菲諾大人之後跳下去的!」 這麼說著,他淺淺地吐了口氣。 「確實值得一試。啊,這個扶手有點高呢……」 希望他別在這種情況下猶豫不決。 不,以運動神經來說,扶手可能太高,難以跨越。 雖然想把沙發從房間裡拖出來,但因為是高階品,太重了,不可能。 妲莉亞情急之下,將手肘和膝蓋撐在陽臺地板。 「羅塞堤?!」 「我來當墊腳石,快!」 「可是——」 「別浪費了貝加先生的防守!」 她對著狼狽的塞拉菲諾這麼喊道。 他停頓了一下,低聲應了句「失禮了」。 即使做好了準備,她仍感覺到沉重而冰冷的鞋底,重到脊椎都發出嘎吱聲。 重量消失後,她立刻從陽臺的縫隙往下看。 黑色長袍像鳥的翅膀般拍動,塞拉菲諾墜落。 沃爾夫在空中像擁抱般接住他,發出沉重的落地聲。 來到那裡的是艾拉德——另一位穿著黑色騎士服的人就是他。 即使塞拉菲諾受傷了,也能立刻得到治療吧。 太好了,她這麼想著,這時隔壁房間的所有聲音都停止了。 自己也必須趕快跳下去,她這麼想,卻站不起來。 並不是被塞拉菲諾的重量壓傷。 純粹是腿軟了。 門把喀嚓一聲被轉動,卻在半途中嘎吱一聲停住了。 大概是,因為撞擊而變形了吧。 隔壁房間裡,有人正想開啟門。 妲莉亞牙關打顫,縮起身子。 無法動彈,焦急,害怕,不想死——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喉間溢位的唯有一個名字。 「沃爾夫……!」 堅硬物體猛烈敲擊建築牆面的聲音,以及門把手被喀嚓喀嚓破壞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妲莉亞!妳沒事吧?!」 「羅塞堤會長——塞拉菲諾大人呢?!」 沿著騎士棟牆壁奔跑而來的沃爾夫,以及破門而入的貝卡的聲音,同時響起。 沃爾夫來到她身旁,將手搭在她肩上,支撐著她。 她勉強撐起身子,看向貝卡。 他沒有受傷,敞開的隔壁房間裡也沒有襲擊者的身影。 這時,女僕莫菈推著銀色餐車,和卡洛米涅一同走了進來。 襲擊者是被擊倒了,還是被逮捕了,總之大家似乎都平安無事。 「妲莉亞,妳真的沒事嗎?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 沃爾夫擔憂地問道。 搭在她肩上的手,她冰冷的身體終於感受到了那份溫暖。 「沃……沃爾夫……」 驚訝與安心感同時湧上心頭,妲莉亞只能用雙手掩住臉。 ・・・・・・・ 「羅塞堤不知道襲擊訓練?」 在魔導具製作部三課的一間房間裡,換下沾沙衣物的他,第一句話便是這個。 貝卡盡力以平穩的語氣解釋。 「是的。莫菈確認過了,她似乎並不知情。會被告知王族襲擊訓練的,只有可能同席的子爵以上貴族,或是王城勤務人員。而且,騎士棟那間觀景房是王族專用,男爵幾乎不可能進入。」 「——啊,原來如此。」 塞拉菲諾難得沒有披上長袍,只是將外套搭在肩上,靠在沙發上。 「被我單方面帶來,又捲入突擊訓練,真是運氣不好……當被建議跳下去的時候,我還沒能理解。」 「塞拉菲諾大人不在房間裡,我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 對貝卡來說,襲擊訓練就像是定期考試。 他用威壓和魔法阻止襲來的騎士,對於那些仍能行動的,便與之交手。 因為是真刀真槍地進行,雖然也曾造成傷者,但從未被責罵過。 如果沒有三聲鈴響,就不會手下留情。 「我應該說過,盡量拖延時間吧?」 「非常抱歉。走廊上的那些人,意外地弱。」 守護王族所在房間的兩名騎士,輕易地讓三名扮演襲擊者的人從門口透過了。 貝卡當下毫不猶豫地對所有人釋放了威壓和魔法。 即便如此,仍舊衝過來的,只有第三騎士團中較年長的騎士。 從那之後,訓練得很愉快—— 正當他稍微回想之際,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不,正確來說,他的主人似乎也回想起來了。 「總算說得通了。我還以為羅塞堤不喜歡打鬥的聲音,原來是把這當成了真正的襲擊,所以才那麼緊張啊。」 確實如此吧。 話說回來,妲莉亞可是魔物討伐部隊的成員,甚至參加過九頭大蛇之戰的猛將。 她不可能會因為區區劍聲就動搖。 「我本想讓她避開貝卡的威壓,但來不及了。當我叫她跳下去,她還在猶豫時,她說了句『請不要浪費貝卡先生的守護』。」 「哈?」 「我還以為,她是認真地被責罵了,要好好訓練呢……」 她似乎是認為貝卡在隔壁房間裡拼命戰鬥,所以才推了塞拉菲諾的背,叫他不要浪費。 彷彿騎士一般—— 不,她是魔物討伐部隊員,深知背後有需守護之人的戰鬥。 從這層意義上說,她或許也是騎士。 更重要的是,那並非杜撰之詞。 因為許多同時受到貝卡強大威壓與混亂魔法影響的人——那些魔力不高、對威壓抵抗力弱的人,會在魔力醉的狀態下,吐露真心話。 就在方才的襲擊訓練中,跌倒的年輕騎士哭喊著想回家找母親,而他身旁的騎士則因抽中襲擊者的爛籤,進而抱怨起自己長年以來的黴運。 倒在地上的所有人都被抬走了,之後的事自己便不得而知了。 「羅塞堤雖是女性,但在非常時期,也會履行男爵的義務呢。」 「男爵的義務,是嗎?」 主人出乎意料的理解方式,讓我不由得反問。 「想讓我先逃,應是出於男爵必須守護奧爾迪涅大公的義務感吧。畢竟據說受封爵位後,身為貴族的自覺會更強烈……」 我的主人,總是試圖洞察先機。 他以小丑之姿隱藏才能,掌握各方人物,從不輕易展露底牌。 許多時候,他預測並行動,彷彿能預見未來。 然而,唯獨關於自身之事,他會判斷失誤。 「恕我失禮——那位大人,我想只是單純地想保護塞拉菲諾大人。」 「羅塞堤能有什麼好處?若是真實襲擊,那種情況下,留下來的羅塞堤最危險吧?她還想擺脫爵位,家族中也沒有其他人,根本沒有褒賞的去處。」 並非如此。 即使告知,也彷彿只是對著風伸出手,但貝卡仍舊重複道。 「與利益無關——我想,她只是想保護您。」 「與利益無關……」 主人罕見地清晰蹙眉,隨後便什麼也沒說—— 長久的沉默後,他莞爾一笑。 「不,還是有利益的。我對她的印象,今後會更好了。」 這段耗時鋪陳的對話,也讓貝卡不禁笑了出來。 站起身的他,親自重新整理了上衣。 「那麼,身為被拯救性命的大公,就來準備一份代價,讓天秤保持平衡吧。」 塞拉菲諾那美好的笑容依舊持續著。 這份代價,恐怕會很沉重。 貝卡如此想著,腦海中清晰浮現出那名焦躁不安的紅髮魔導具師的表情——一股難以言喻的同情油然而生。 然而,他卻絲毫沒有阻止的打算。